第2章 宫宴赐婚

李罗琴今年十八芳华,比李凌霜大了三岁,今日得知她这个妹妹活着回来了,很是在意便来找她。

李罗琴试探她,看着李凌霜一副差点被吓死的表情,心中暗暗欢喜,看吧,脸好看有什么用?你和你娘有几分姿色又怎样?你还不是个聋子!

李凌霜不记得她是谁,自然不敢动,绿珠写下字,她才知晓,面前这个是她的嫡姐,府里的二姑娘,李罗琴。李罗琴已经定亲了,来的人还有她的未婚夫。

只是旁边有两个男子,哪一个是她姐的未婚夫?

一个身着墨绿狐裘,另一个穿着紫色大氅是她昨日见过的,向她射箭的那位。

李罗琴制住绿珠挥笔的手,写下几个字。上面写的是,要李凌霜猜出哪位是她的未婚夫。李凌霜摇头。李罗琴又写,提示是她未婚夫擅武艺,猜对她就给李凌霜一只银钗作为见面礼。

李罗琴将那银钗从袖子里拿出,银钗上刻了字,是她生母叶氏的名讳,这是她母亲叶氏的银钗。

李罗琴是周氏的女儿,一样的坏心。明知一年前叶氏就在庄子上病逝,侯府派人将叶氏的遗身和财物通通运走,却也不肯带她这个庶女回去守丧,只让她在庄子上尽孝。

那是何等的残忍让人心寒。

李凌霜看着那银钗,假装不知,思索后在纸上写字。是绿衣服的哥哥。李罗琴写,问她怎么看出的。

李凌霜写,他一直看着姐姐。脸上是天真烂漫的笑。银钗落在李凌霜手上,绿珠接过看到刻字,愣了一下便收起来。

小将军萧惠璋觉得有趣,笑道:“我怎不知罗琴你还有个妹妹?”

“她自小住在我家庄子里养病,今年及笄才接回来。她耳聋听不见,我们只能写字交谈。”李罗琴简单解释几句,看着太子霍玥悯还在盯着李凌霜,便没了心思。

她心思一转,又笑道:“惠璋你和太子殿下要用茶吗?还和上次用一样的茶点吗?”

萧惠璋和李罗琴定亲后他们两人常来往,而太子霍玥悯是萧惠璋的好友,也常一道同来永安侯府。

因李凌霜身有残疾,故也没计较她的礼数,婆子教李凌霜行了几个端正的礼便揭过去了。他们三人就地交谈起来,李凌霜怎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自然是仔细听着。

他们看亭子外雪景甚好,索性命人在亭子里布置屏风和挡风物事,搬来火炉煮茶赏雪,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李凌霜低头看规矩,右边一只宽大厚实的男子手掌探过来抓住她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摸了她的手心。

李凌霜抬头看去,是那个太子霍玥悯,也是昨日要射箭杀她之人。

李凌霜右手抽不出来,也不知这男人想干什么,惹得李罗琴也频频看向这边。

霍玥悯松了手,却见他在白纸上写字,问她昨日见没见过他。

李凌霜写字,没见过。霍玥悯还想写什么,就被李罗琴的话打断了。

“绿泉,劳你费心送琴来。”

李凌霜抬眼看去,一粉衣少女抱着琴莲步轻移,眉眼温婉。

琴音袅袅,如高山流水,令人沉醉。

李凌霜再次听李绿泉弹琴就是三日后的宫宴上了,弹的依旧是她最拿手的《凤求凰》。

这宫宴是当朝皇后办的赏花宴,来的都是各家各户的未婚小姐,永安侯府里未婚的只有三姑娘李绿泉和四姑娘李凌霜了,于是两人便一同乘车进宫。

李凌霜本不想来,她一个聋了的庶女不愿多生事端,嫡母周氏也不愿她去,但是侯爷李崇明执意让她去,这便来了。

如今坐在宫宴角落里,看着酒杯里清澈的酒液,能倒映出她耳边那只银钗。

旁人都想得皇后的赏赐和垂青,故而都往前面落座,而李凌霜只想藏远些,不与她们争锋。

李绿泉一曲弹罢,果真得了陈皇后的垂青,赏赐一只金钗,上头一颗南海珍珠一寸大,甚是贵重。

宫宴上,男女席以云香纱制屏风一道隔开,两旁可通人声,这赏花宴应也是为男女结亲所办,适龄男女各展才艺,诗书才情展露一二,若有相看之意,日后也可提亲。

这不,李绿泉的琴艺已在男席那边出名了,众人纷纷小声打听起永安侯府的三姑娘性情如何了。

李凌霜低着头,看桌上皇后寻来的特制蜡花,蜡花特都制成牡丹海棠等花型,室内温暖如春,蜡花上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竟也渐渐绽放了。

她又听到男席一阵骚动,有人进女席了,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擅闯女席呢?毕竟女席这可是有皇后坐镇。

李凌霜微微探头,就对上一双冷漠如冰的眼,他走了几步,伸手取了李凌霜桌上的酒壶,“宫中的酒你可还喜欢?”

是太子霍玥悯。她已经不想搞懂这古怪的男子了。她是聋子怎么可能回答他呢,绿珠写字,李凌霜这才回答。也是写在纸上,大意是感谢皇后和太子,酒很好喝。

李凌霜写字的时候,霍玥悯弯腰,坦然坐下,他的气息有些灼热,李凌霜的耳垂都被烫红了。

大庭广众之下,他身为太子竟与她这一个角落里的耳聋庶女坐一处,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也不合规矩。

她是从庄子回来没几日的,规矩肯定没学全,她都知道不能这般……可他身为太子,却这般做,他难道不知道吗?

这里自然也引来了陈皇后的眼,她招呼霍玥悯上前,笑着轻言呵斥他没规矩,让他给各位妹妹赔个不是,也让他相看可有中意的姑娘。

李凌霜听见他说出自己的名字,脑袋都要炸开了。

喜欢我?我们一共才见了三面,第一面,你要杀我,第二面,你摸我手,今日是第三面,你要娶我?!

她人微言轻,什么都决定不了,于是,还没等她跑,一道圣旨进了侯府,她及笄礼都没办,人已经以侧妃之名嫁进东宫了。

新婚夜,入洞房。她顶着凤冠倒在喜床上仍是缓不回神,这男人绝对有所图谋,让她还没在侯府里搅弄风云就被困在东宫了。

绿珠忙将她扶起来,把被李凌霜扯下的红盖头再盖好,发丝也理好。绿珠是李凌霜带进东宫的,而且她的父母也被带入东宫,还把卖身契给了他们一家。再造之恩,无以为报。

李凌霜坐好,听到霍玥悯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宫女开门,一切都按照流程走,合卺、同牢和结发。

酒液入喉,辛辣的酒灌下肚,李凌霜因一整日都未进食,腹中空空,喝下酒就有些发晕,脸颊上映出浅浅的红。

同牢,是吃同一块肉。绿珠将肉呈上,霍玥悯用金箸将肉喂到李凌霜嘴边,李凌霜只好张嘴咬了一口,这一口肉咬得有些大,还有一小块在外面,她还没来得及全吃进嘴,就感觉到霍玥悯靠近,把她嘴外的那一小块肉咬进他的嘴里,当着她的面全吃进去了。

不知是霍玥悯有意还是无意,李凌霜感觉霍玥悯凑过来时有咬一口她的嘴唇,轻轻用力一瞬即离,现在嘴唇有些酥麻,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李凌霜想不出形容的话。

最后是结发,两人各取一缕青丝由喜婆用红线缠起放进红盒子里。随后,众人皆离去。屋内只有两位新人。

李凌霜还感觉有些恍惚,她竟然真的与一个才见了三面的男人成婚了,眼前的男人穿着喜服,面色要比之前红润些,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难以相处了。

可是,若被他发现自己是在装聋,她又该怎么办?

“你其实可以听见声音的,对吧。”

李凌霜还没想出个权宜之计,就被霍玥悯的话打断了思绪。

霍玥悯见李凌霜没回他,凑在她耳边,轻轻说:“宫宴上,我就知道你是在装聋了。”

李凌霜瞪大一双美目,霍玥悯还没说第二句,他的嘴唇就擦过李凌霜的耳垂,那柔软细腻如白珠的软肉从他的唇缝间溜出,还没能有更多的体会,软肉就离他远远的了,霍玥悯的目光紧盯着那莹白的耳垂肉,像是在盯着自己的所有物。

李凌霜一把推开霍玥悯,和他保持距离,却又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些没力气,只能眼看着霍玥悯将她缓缓推倒在喜床上,一张芙蓉面沉入红色的喜被里,整个人动弹不得。

霍玥悯慢条斯理地帮她把头上的珠钗簪子一根一根取下,放在床头,最后李凌霜散了一头青丝躺在他怀里,看似有些楚楚可怜,鼻头眼尾都泛着微红,唇色浅樱水润,想让人再细品一番。他回头拉下帘子的功夫,一只金钗就抵在他的喉咙处。

“嗯?”沉沉的腔调让人感觉到他的诧异。按这软筋散的药效,她不该还有力气的。

霍玥悯轻而易举地夺下金钗,轻笑着说:“李凌霜,我知道你在装聋。宫宴上,你能装得很好,可是当我和你说话时,你的耳垂总会轻轻地动一下,这本能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如今你的处境,你该向我投诚的,以你的秘密。”

“你为什么要装聋?你又能听到多少?”

李凌霜浑身没力气,嘴唇紧闭着不肯回答他。霍玥悯索性俯下身去假装亲她,吓到她肯回答为止。

这厮太过孟浪了,若不是这张脸没变,李凌霜都要以为这人不是太子,太、太恶劣了!

李凌霜差点被他吻住嘴唇,险些清白不保,只得窘迫大喊:“等等。”

李凌霜自身没力气,便把人往下拉一点,在他耳边轻声说自己最重要的秘密。

自她三岁有这等天赋到能听清楚多少尺外的谈话内容都一一告知。而霍玥悯也觉得这天赋有意思,两人互相算计一通,扯到三更半夜才讲清日后如何相处,约法三章条条分明。

霍玥悯表明一切都是为了合作,李凌霜做霍玥悯的探子,专门监听端王霍承烨的秘报,而李凌霜要霍玥悯的权势和庇护,让她能对侯府里杀害她生母叶氏的人复仇。

最后,李凌霜还补充,霍玥悯不得对她无礼,他们只是合作盟友,等目的达成两人就分道扬镳,给她一纸和离书,两人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

李凌霜有些口干舌燥,但身上药效还没结束,霍玥悯给她倒茶让她喝下,便剪灭多余烛火,只剩两根一尺高的龙凤烛安静烧着。

“夜深了,该就寝了,太子侧妃。”

霍玥悯将人搂进怀里,待她沉沉睡去,他便起身走到浴殿,早有太监备好一池热水。

他往二喜端上的净盆吐出那口瘀血,除衣下水,池水里还备有药材,太监二喜恭敬呈上药丸,服下后,体内那只蛊才安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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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宫宴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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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君心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