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腐败皮囊

宁欢。

这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对他异常执着,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易家老宅的号码,还曾把电话打到了易家老宅。

原本他觉得挂她几次电话足以让这烦人的家伙学会放弃,不料对方竟然直接找上门。

“……周言。”

仍如上次见到的摸样,那女子低垂着头,怯怯懦懦地开口,手指不安地把耳畔的发丝捋至耳后。

周言没什么耐心地开口。

“什么事?”

“我。”她似乎有什么苦楚,清秀的小脸上写满不安与挣扎,似是这种感情太过强烈,就连其眼眶都红了些许。

但最终,起伏再大的感情波动也开始回归平静,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易家的家主待你好么?”

这问题可把他难住了,但与其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倒不如说千里迢迢只为问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的女人更令人费解。

不过为了打发宁欢,周言还是很无所谓地笑了笑。

“还不错啊,怎么?”

眼前的女子似乎更加纠结了,她怯怯地抬起头,用还泛着红的眼睛直直注视着他。

很清澈的,明亮的眼眸,其内闪烁着点点碎光,像是下一瞬间便会破碎,从双眸里淌下来似的。

“那我所做的……是正确么?”

女人这种生物向来是难以理解的,虽然欺骗过不少女性,但周言仍旧看不透她们在有些事情面前所展露的思维方式。

譬如现在。

“你觉得是对的,那十有**就没错。”

周言十分敷衍地答道。

再然后。

他看到了那个女子逐渐亮起的眼,微微扬起的唇角,以及那略微熟悉的,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的神采,这幅模样盘踞在他的头脑中,直到其如云如风般离去,周言才骤然意识到了这件事。

——宁欢对他有好感。

这丝好感可能是广义的,但更有可能是狭义上的女性对男性所展露出的好感——大抵是被金主包养沾了一身铜臭,周围又都是一群傻逼男人,竟然将看人脸色的吃饭本事都抛在了脑后。

宁欢表露的那么明显。

他竟然到今天才发现。

……

老实说,一位正常的,积极的,正儿八经的年轻漂亮女性能喜欢他。

这恐怕是他人生的顶峰了吧?

周言略带自嘲地笑了笑,难得地摸出根烟来,点上。

该说那种女人是没头脑呢还是什么呢?

伴着幽幽的烟气,周言毫不客气地下了评价。

一个从臭水沟里长大的骗子,一个可以为钱张开腿的,甚至双手还沾有人命的糟糕的家伙,除去有些姿色的皮囊,正常一点的女性恐怕连一眼都不会舍得给他。

能看上他的,大概也只有脑子不正常的女人了。

但仔细想一想,他们只是高中同学,对彼此的了解基本为零,说不定也有仅凭一张相貌就肤浅地陷入恋爱的女人。

看她的模样,好似还挺担心他现在的处境,殊不知他与易锦念基本也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都算不上是什么好东西。

这样就通了。

一张包着恶臭的皮。

以及为了这张皮陷入爱情的没头脑的女人。

周言慢悠悠吐了一口烟,扯着嘴角嗤笑了一声。

“你们谈了什么?”

面对易锦念有些耳熟的问题时,周言随手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道。

“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

无边的浪潮涌了过来,像是铺天盖地的暗夜,许清俞站在浪潮之下,抬头望着浪潮之巅。

“那老家伙,目前还没有退位的想法。”楚奕不悦道。

许清俞皱了皱眉头,轻声劝阻:“他毕竟是你父亲。”

回答他的,只有楚奕的一声冷笑。

兴许世人都觉得楚家家主比易家开明,最终还是接受了许清俞的存在。但若楚家不只有一位独苗,他只会遭到比易家那位更加严苛的对待。

若非楚奕用自己的性命威胁那位刻板的掌权者,恐怕他们也走不到这一步。

“你说,如果我也想易家那混账一样……”

“楚奕!”许清俞用略带激动的语气打断了楚奕的话,用微微颤抖的手封住了对方的双唇。

楚奕把他的手拨开,若无其事地笑笑:“我只是在开玩笑。”

这句玩笑话却令许清俞觉得无法放心。

但更让他内心迷惘的,却是楚奕带着不悦的问话:“清俞,我从很久以前就想问这个问题了。”楚奕的声音有点冷,比起吃醋而言,许清俞隐约间觉得有另一种更加恰当的形容词可以形容他,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为什么你叫那连狗都不如的家伙叫易锦念,叫我的时候却每次都是连名带姓?”

许清俞愣了愣,僵硬的舌头在口中勉强绕出个弧度。

“我……觉得这样叫你比较好听……”

楚奕却笑。

“玩笑而已,你结结巴巴做什么?”

许清俞也跟着扯了扯嘴角,摆出有几分僵硬的笑容。

虽说是玩笑,但他却像是神经质了,觉得楚奕的每一句话都有几分耐人寻味的味道,从而害怕地只想发抖。

……

他的不对劲很快就被楚奕发现了。

“清俞,你最近感冒了?”楚奕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搂着他的脊背把他朝怀中一带。

许清俞把头埋进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道。

“可能有一点儿吧。”

楚奕就这么搂着他,轻轻的吻顺着蝴蝶骨一路向下,在感受到许清俞的反应时,才恶作剧般的停了手。

但许清俞的反应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清俞,你怕我?”

许清俞看着自己被子里颤抖的双手。他无法解释,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反应,故而他茫然且无措。

楚奕没了兴致,把怀里的家伙揽过来,在其额头上吻了吻,然后把身子扭过去,背对着许清俞睡了。

许清俞感觉不仅仅是双手在抖,就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由得抖了起来。

他从床上坐起,勉强能看到窗外的月色,就那么一缕透过窗子,洒在了被褥上。

颤抖的双手掩过脸庞。

“不是这样的……我爱你,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爱你啊……”

话落,原本扭过去早已睡着的楚奕却不知为何又把身子转了过来,带着笑望着他。

那一缕月光笼罩在了楚奕的脸庞,为其带着笑的眼眸镀上一层专属于夜色的冷意。

“清俞,我也爱你。”

“所以,你有心事,为什么不与我说呢?”

……

除去与许清俞朝夕相对的楚奕外,还有人看到了许清俞的挣扎与无助。

但一个替身的理解在这个故事中毫无意义。

许清俞陷入了痛苦。

他的爱情违背了他的正义,他却选择了爱情。

周言对此并不感到惊讶——许清俞是个好人,他痛苦的根源也是由此而来。

“你的白月光可遭遇到了点儿挫折,你不去表达自己的慰问?”

这已经是周言在短时间内第二次提及许清俞,大抵是仗着易锦念不会与他置气,周言不知不觉变得口无遮拦起来。

易锦念笑着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做?”

周言用鼻子发出了一声浅笑。

李钟平向来看不懂周言,如今更觉得有几分莫名其妙,看锦爷这副模样,说不定周言努力努力还真能让他收收心,周言却要时不时地提及一次许清俞。

像是要把这个人往外推一样。

出乎意料地,易锦念好似还真如周言所说的那般,孤身前去楚宅拜访了,仅留周言一人浑浑噩噩地晃过这个下午。

作为他的监视者,李钟平总觉得自己该劝劝周言,周言却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反问道。

“这有什么不好的?”

“哎?”

“如果不爱许清俞,那易锦念不过是披了一张人皮的渣滓。”周言的声音很淡,转而又带了几分笑意,不知是不是这些日子修身养性的功效,他藏在他语气里的,话里的每一个字儿的刺好似被磨平了些许:“顺带还能让我多看几场笑话。”

这句话算什么意思呢?

李钟平想问,但周言明摆着一副即使问了也不会告诉他的样子,沉思片刻,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话题继续下去。

“这个……很有意思?”

周言瞥一眼他,缓缓勾起唇角,他说话时的语气却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是啊。”周言说这话时,目光瞥一眼窗台上的兰花,那是罕见的能经得住周言折腾的唯一的花,具备让李钟平都叹为观止的生命力。

如今那兰花已结了花骨朵。

“看一个傻逼爱而不得还是有那么点儿乐趣的。”

……

楚奕看着自己指节分明的修长的双手,呢喃道:“清俞,我恨不得杀了易锦念。”

许清俞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微微蹙起了眉头,眼眸深处充斥着名为不忍的神色。

“他喜欢你,许清俞,他对你有超过友情的感情。”

楚奕的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冰冷,继而走向无法控制的边缘。

“你当他是同窗,他若是想抢走你呢?你拿什么来保护自己?我又拿什么来保护你?”

楚奕说的兴许是对的。

“许清俞,我必须拿到楚家家主的位置。”

但楚奕的话也并不是绝对正确的。

“你可以借给我力量么?”

但他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这个男人。

他就像是被蛇蛊惑了一样。逐步靠近了那株善恶树,不顾所谓的话语的铁律,伸着手,就要去摘取其上的果实。

传说中。

人食其果便可通晓善恶之事。

对他而言事情却截然相反。

果子终究是无味的,善恶皆会归于混沌,只有旁边的蛇静静地吐露着蜜糖。

许清俞忘记自己说了什么。

却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嗓子里。

大概是没有吐尽的果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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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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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
连载中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