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封玉上热搜了！”助理的声音很焦急，还带着些小心翼翼，键盘敲击的啪啪声透过扬声器刺得江意耳朵疼。
他把手机拿远了些，也没过问，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压。”
助理那边敲击声停了一下，说道：“封玉他……与人出入酒店房间的照片曝光了。”
江意静静听着，神情倦怠地靠着车门吸了口烟。
封玉，爱豆出道后转型做演员，第一部戏便是一大制作电影男一号。
剧情感人，人设讨喜，神仙阵营，封玉自己给力，电影一经上映便爆了票房。
他一举斩获最佳新人奖，一战成名星途坦荡。
而那部剧的最大投资人是江意——江意暗恋封玉三年了。
江意听完助理汇报，吐出个烟圈，缓缓开口，声音还带着被烟熏的哑意：“压吧，让公司公关团队处理。”
助理是江意的助理，公关团队也是江意的公关团，但除了江意外，他们不约而同服务于封玉，无他，江意对封玉简直是到了溺爱的程度。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封玉需要，就算是让江意上刀山下火海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拍戏下雨亲自送姜汤，处在异地也三天两头跑片场，当季高定各种送，资源不断，甚至为其处理恋爱热搜。
江意为了封玉，成为圈内众所周知的“舔狗”金主。
但做到这份上，封玉也只称江意为“朋友”。江意得知时也只是笑笑，配合着说：“对，我很欣赏他。”
烟已燃尽，江意抽完最后一口，咬破里面的爆珠，薄荷味瞬间冲上他的大脑，刺激得他接连加了三天班的神经突突跳。
江意皱了下眉，从风衣口袋里拿出烟盒，看着分不清爆珠味道的几根烟，又合上放回，将烟头摁灭扔进垃圾桶补充道：“顺便查一下那个人，两个结果我明天早上要看到。”
“是。”助理应了声，电话挂断。
电话去了又来，江意正烦着，看都没看就挂掉。但今天手机不让他如愿，挂断不过一秒，铃声又响起。
“啧。”
江意这才瞥了眼电话，看到“寻允”的备注后，舌尖抵了抵牙，徐徐接通。
不及江意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道喊声，混合着背景音乐开始污染他的耳朵：“江小弟，哥哥来为你排忧解难了‘锦宫’包厢204，过时不候哦~”
江意嗤了声，语气放松了些：“我的遗产是一分不会给你的。”
“欸，怎么说？”
“‘江源集团’总裁连续加班三天后酗酒死亡，你觉得呢？”
寻允嘿嘿笑了两声，说：“哦，那你不来吧。”
江意：“二十分钟。”
说完，江意就挂断电话。
这时候打电话过来约他喝酒，一定是看到热搜了。
他吐出口气，转身上车，驶向酒吧。
寻允喜欢热闹，但这次没叫别人，江意到时包厢里只有他。到是音乐放得震天响，带着千军万马不震破耳膜誓不罢休的气势。
“江总来啦~”
寻允看到江意，把音乐调小，冲他挥手：“来吧，果酒给你点好了。”
走进包厢江意就把风衣脱下，黑色紧身高领毛衣衬得他肩宽腰细，昏暗的光打在他挺立五官上，眉骨压下一片阴影，凤眼垂着，神情淡淡。
他二话没说先干了一杯，看得寻允啧啧称勇，吃了个水果，嘴里还含糊：“这么伤心，至于吗？”
“没伤心。”江意靠在沙发背上说。
寻允饶有兴趣问道：“那是怎么？”
江意想了想说：“反正不是第一次。”
他收到的照片可不少。
寻允一愣，随即大骇道：“怎么还不是第一次！？你竟然还喜欢他！”
江意被他喊得头疼，斜了他一眼却不肯再多说。
寻允见状张了张嘴似乎骂了句什么，拿起酒杯闷了口酒：“我说你什么时候能向前看，他到底哪里好？”
长得好。江意本想这样说，但还是说：“他一直在我前面。”
哪都好，如果乖一点就更好了。
这是江意“暗恋”封玉的第三个年头，也记不清是哪一天，只记得是一个萧索晴冬，江意从公司出来，心血来潮打算到处走走。
经过一小巷，他听到巷内传出的动静，下意识偏头望去。因为巷子逼仄，连光都只能费力挤进去一点。巷口往里进去几步的地方蹲着个人，仿佛受着眷顾般，阳光尽数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显得暖融融的。
是个男生，左右不过十七八岁，长相清冷但此时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如陈雪消融，眼里尽是温柔，垂着眼神情专注……他正在喂一只猫。
是一只狸花，很瘦小，窝在一条米黄色围巾里吃东西，又拘谨又局促。
江意看了看男生雪白的脖颈，空无一物。
后面再见到男生是一在档选秀节目上，江意知道了他的名字——封玉。
和许多节目一样，有钱的上没钱的下，他看着封玉被淘汰却倔强孤高的眼神，动了动手打了通电话，封玉便直接晋级。
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寻允一个白眼翻过去：“我看你是着了魔，忘了情了，看看他以前，两件衣服来回穿，现在呢是名牌不重样，我看到时候人家要星星要月亮你怎么办。”
“给他。”江意毫不在意。
寻允幽幽道：“你怎么不干脆直接点，动用你的财权把那姓封的包下？还和人玩起伟大友情了。”
“他喜欢演戏。”江意说，“也不是gay。”
江意回忆起每次封玉演戏时的眼睛，明亮切充满温度。
“……”寻允是服的：“行行，那你就在这一棵歪脖子树吊死吧。”
江意又喝了口酒，盯着被灯照得花哨的酒液，不咸不淡道：“你家那个私生子，搞定了？”
“靠！”寻允一听这个词就暴起，从沙发上跳起来怒道，“说起来就气，一天天装成朵小白花在我面前晃，烦都烦死了！”
江意闻言哼笑出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应和他：“嗯，烦。”
现在好了，从一个人喝闷酒到两个人，最后在寻允举着杯子发誓要喝到海枯石烂的吼声中，只是微醺的江意付了款，把人拖出酒吧。
他找了代驾，寻思先送寻允回去，没想到先等来了另一个人。
一位约莫十**岁的少年，长得白白净净，五官精致眼尾微微下垂，确实和寻允说的一样，一朵小白花。
二人四目相对一时谁都没说话，最后是江意看小孩鼻子都冻红了，把寻允往他手上一放，退到安全距离。
小孩如愿接到人，看着江意的眼神没那么凉了。他堪堪扶着比自己高上一个头的醉鬼，样子有些滑稽，江意指指寻允，再指指自己，向他解释：“撞号了。”
小孩听懂了，脸有些红，但还是凶着一张脸，抿了抿唇干巴巴吐出两个字：“谢谢。”
“不用。”江意把手放回口袋，“明天让他把酒钱给我，今天他请。”
小孩点头。
“用帮忙么？”
“不需要。”
简短的对话结束，小孩扶着不知道在嘟囔什么的寻允上了一旁的车，等他们离开，自己交的代驾也到了。
“去天府花园。”
秋风瑟瑟，还未入冬就凉得刺人，有稀疏的云飘来，月影绰绰，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街道空旷寂寥，房子上窗户黑洞洞的像眼睛盯着还在室外游荡的人。
江意付完钱，一吹风感觉酒都醒了，他抹了把脸，刷脸进入小区。走在小道上，经过花坛时突然窜出个黑影挡在他面前。
他一开始以为是猫，但细一看又觉得像是老鼠。
那老鼠大概有一个成年人手臂那么长，很瘦一条看不清毛色，怪，与江意印象中的老鼠大相径庭。
江意盯着那只大耗子张了张嘴，不自觉后退半步，想绕道，结果在他逐渐惊恐的眼神中，那只耗子立起来了！
两条腿着地那种！
他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一句又重又缥缈的话。
“你看我像人吗？”
周围没有除江意以外的其他人，连除这只不伦不类的耗子以外的动物都没有，这声音是谁发出来的不言而喻。
江意于心觉得这是个整蛊节目，但天府的安保级别高，注重用户体验，如果擅自放任这种拍摄，住户的投诉谁也担当不起。
那声音没得来答复，语气急促的又问了一遍：“你看我像人吗？”
江意大脑和身体都有些僵硬，而“耗子”也越来越急躁，询问频率也愈发快，像是洗扑克，一句接着一句，上一句的尾音还没散，下一句就扑了上来：“我像人吗？”
“我像人吗？”
“我像人吗？”
“我像人吗！”
江意大脑生锈般转起来，想着自己真是醉得不轻，都看到幻觉了，而他这样想着脑袋居然也昏沉起来，头重脚轻，向后退的动作一做出来，整个人就往后仰倒。
晕过去前，也不知是脑子里想的还是嘴里说出来的，反正是个名字。
“封玉……”
封玉是谁？
那“耗子”看着晕倒在地的人，脑袋歪了一下，突然无声无息地凑近，头也歪向一边，嘴角裂开，披着从云中析出的月光笑。
“是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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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