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未浓做了个春梦。
梦里,她把谢归晏压在床榻上,欲效**之欢。
谢归晏红着眼眶,用带着鼻音的声音颤抖着说。
“阿姊,你我到底名义上是姐弟,这样做有违律法,对你声誉有损。答应我,停下来好吗?”
他抬头,一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好像要唤醒谢未浓的良知。
谢未浓轻笑了一声。
她用手抚过谢归晏被用镣铐拷住的手,不答反问:“疼吗?”
谢归晏咬了咬唇,眼中闪过挣扎,终是选择别过头去,似是不愿再看见她。
轻捏他的下巴,往旁一掰,谢未浓偏要与谢归晏对视,好教他看清她眼里的偏执与疯狂。
“阿晏,是你逼我的。你之前教过我,对待自己喜欢的东西,要学会去争、去抢,你忘了么?”
谢未浓说这话时的语气与往日一般无二,清清淡淡的。
“阿晏,我喜欢你,想要你,想争取你,我有错吗?”
她此刻收敛了自己的笑意,只是平静地看着被她压着的谢归晏。
不笑时的她,清清冷冷的,总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像极了谢归晏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
谢归晏一愣,他眼里倒映出如痴如狂的谢未浓,差点忘了呼吸。
真可爱。
无论是梦里的,还是梦外的谢未浓都在心里喟叹。
她怎么就这么喜欢他呢?
她俯身,亲了亲谢归晏的唇。
浅尝辄止。
起身时,谢未浓却稀奇地发现谢归晏哭了。
泪水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晶莹的泪痕,他哭得无声,将那双眸子衬得越发水润。
男子始终紧闭着双眼,似是不敢看如今面目全非的阿姊。
他似乎在怕她。
谢未浓沉默了会儿,用指腹轻轻抹去他的眼泪。
她亲了亲他的眼皮,声音有些沙哑。
“阿晏,睁开眼,看看我。”
他没动。
“你等会儿会很舒服的,你相信我。”
谢归晏身子一僵,他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身体变得越发奇怪。
空气中迷情香的味道愈发浓烈。
他震惊地睁开眼,很是不解。
“你,你何苦这样?”
谢归晏的声音开始变得结巴。
“这不是担心你不能情动嘛。有些东西,肯定要两个人都有感觉,才好玩。若独留我一个人唱独角戏,那得多无聊。”
谢未浓歪了歪头,不肯放过他脸上神情的每一丝变化。
震惊、屈辱、挣扎、痛苦、视死如归、慷慨就义……
不愧是她的阿晏。
就喜欢看他这一副明明什么不想要,最后却不得不要的样子。
都是他欠她的,不是么?
她勾唇一笑。
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她便已经浑身舒畅。
可马上,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不会,她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该死的。
这迷情香对她同样有作用。
她身子开始发烫,额角上的一滴汗滴在谢归晏的唇上。
明明她什么都想要,却什么都得不到,多让人心里不好受。
谢归晏同样不好受,他不自觉挪了挪身子,却让谢未浓变得更不对劲了。
原先坐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的谢未浓逐渐安静下来。
谢归晏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阿姊,”他的声音里分明带了些诱哄,“你把我松开,好不好?我来帮你。你等会儿会很舒服的,你相信我。”
他把刚才谢未浓对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虽然意识已经变得有些不清醒了,但谢未浓还是下意识打趣道。
她挑了挑眉,眼里满是戏谑,开始挑逗他。
“怎么?不当你的烈男了?”
谢归晏咬牙切齿。
“我不想和你死在床上。”
谢未浓轻轻吐了口气。
虽然和阿晏死在床上,也不惜为一个好的死法。
但是他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何必栽在这一次上?
镣铐解开的瞬间,谢归晏一用力,两人便换了个姿态。
这人得了便宜后,倒开始卖乖了,他冲她撒娇道。
“阿姊,我也是第一次,我们慢慢来嘛。你配合我一下,好不好?”
“少废话。”
再废话,谢未浓都快端不住架子了。
谢归晏低头一笑,没让她看见他眼里的愉悦与满足。
宽衣解带,阴阳交合。
世人常赋予初夜以特殊意义,殊不知人的初夜也许就发生在某个很平常的、两心相照的夜晚。
沉沦,塌陷,忘我,支离破碎。浮沉之间,有谁还能记得今夕何夕?
屋子隔音相当之好,两人的闷哼声与抽泣声没有传到屋外。
窗外是寂静的夜,几盏亮着的灯笼旁宵虫飞舞着,守夜的小丫鬟正趁掌事嬷嬷不注意悄悄打着盹。
窗内衣物散落成一地,满室暧昧的旖旎,让人不由得红了脸。
谢未浓疼得眼眸有些涣散,她不由地想。
原来他比她还会哭吗?
见她走神,谢归晏不满,他猛地欺身向上。
谢未浓不自觉皱了皱眉。
一滴泪水掉在她脸颊。
“对不起,阿姊,是阿晏的错。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谢归晏咬着唇,哭得很伤心。
“是我把你弄疼了。可是阿晏控制不住,这药把我弄得好难受。”
“无碍。”
其实谢未浓想说的是,你不必自责,因为爽是远大过痛的。
只是她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这在黑市随便买的迷情香效果竟这么好吗?
昏过去时,她在想。
……
十四岁的谢未浓站在床边,看着密不可分的两人,她难以置信地眨了好几下眼睛。
而梦中成年后的她自己和阿晏并没有注意到她,仍然沉浸在欢爱之中。
那暧昧的水渍声是那般清晰,好像这场情事真的发生在她眼前。
她甚至可以看清每一处细节。
谢未浓耳根红了红。
她眼神游移,不知该不该继续看。
转念一想,反正这是她的梦,无人会知晓她在梦里干了些什么。
于是,女孩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交合的两人。
她的目光专注得近乎偏执,隐隐与长大后的她看向谢归晏时的眼神重叠。
谢未浓此刻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已经知道这是她做的梦了。
不过,她为何会做这样的梦?
她确实一见了谢归晏便会心生欢喜。
但她竟然这般肖想他吗?
她怎会做出这种事情?
她在心里唾弃自己。
她还有一个月才会行及笄礼,眼下连她都尚不算大人,遑论比她还小了两个月的谢归晏呢?
她这样算不算禽兽?
《大昭律》有规定这样的情形么?
谢未浓心中这般思忖着,然而她分在床榻上二人的精力那是一点没少。
她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她和阿晏还是很般配的。
然而下一瞬,谢未浓眼前的笑便僵在了嘴角。
她笑不出来了。
因为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她,想拽着她往下沉。
她下意识开始挣扎,却只是徒劳。
眼前愈来愈黑。
她似乎沉入了什么东西之中。
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眉心处,那按压的力度愈来愈大。痛感随之而来,像细针一般,往谢未浓额角深处剜去。
不知过了何时,眼前有光亮晕开,谢未浓缓缓睁开眼。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抬手,指尖落在额骨处,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那地方正疼得厉害。
可揉了好一会儿,那痛意也半天散不去。
算了。
谢未浓放下手,一边忍着那钻心的痛楚,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却见谢归晏正斜斜地靠在廊柱上,他望向她。
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二人就这样相顾无言片刻。
忽又见他粲然而笑,谢归晏向她走来,眸中星点笑意浮动。
谢未浓从他眼中看到了她自己。
男子伸手,勾起她身前一缕垂落的发丝,动作轻柔,缓缓地别到她耳后。
“阿姊。”
他叹道。
语气里分明带了些莫名的意味。
教十四岁的谢未浓猜不出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你不该来这里的。”
谢归晏十四岁时只比她高个一两寸,可几年过去,在梦里,他却高出她近半个头。
这倒是方便了谢归晏。
他低头,在她额上落下近乎虔诚的一吻。
脸上忽然一热。
他又哭了。
和先前充满欲念的泪不同,他此刻的泪,是绝望的。
他抱着她,身子不停地颤抖着。
“阿姊,你是真的心悦我吗?你是真的喜欢我、想要我,想争取我吗?”
怎么又开始说废话?
刚刚我不还把你压在床上亲吗?
可一开口时,她的话却变了。
“谢归晏,你对我又有几分真心呢?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呢?”
谢未浓一愣。
这是梦里的她说的话。
她好像很痛苦。
经年过去,好像已经物是人非。
她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谢未浓在心里想道。
可“谢未浓”的话仍在继续,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敢说这么多年,你没有利用过我吗?我把你困于床榻时,你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觉得我不自量力?你与其问我这些,倒不如问问你自己,你有发自内心地喜欢过我吗?”
她也在发抖,似乎是愤恨到了极点,可她并没有推开他。
“那床榻之上的欢好,对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谢未浓被梦中人带着,抬起了头,固执地盯着谢归晏,在等他的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