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在长海，要么学会游泳，要么学会伪装。
前者陷人……
后者摄心……
“尽欢”酒吧深处，沉曜像是误置于浮世的珍品，目光流转总会不经意在他身上停留。
灯光沿着他挺拔的鼻梁流淌而下，微敞的领口，锁骨泛着冷光，他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食指上的素圈戒指，腕间的手表偶尔随动作转动晃出一道华彩。
“帅哥，一个人来的吗？”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刻意柔化的尾音。
沉曜微微皱眉，侧过脸时已换上温和的目光。
两个妆容精致的女生不知何时站到了身旁，一个卷发及腰，一个挑染着深沉的紫色，看起来像是地地道道的长海人。
“我在等我朋友。”沉曜笑了笑，不冷漠也不热情。
卷发女生抬手搭上他的胸膛，手指轻抚过他的西装翻领，笑容热络。
“你是外地人吧？一起玩吗？我们那边还有位置。”
女生手上稍稍用力，目光勾人。
沉曜正要开口，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小臂。
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那只手生得极好，指尖圆润细长，若是在食指上添上一枚戒指——将会是不输于他的完美艺术品。
但……
没人告诉她，这么随意搭上男人的胳膊，很没有礼貌吗？
“找你半天了。”
手主人声音温和，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我看你这迷路的毛病是好不了了。”
沉曜顺着手抬头，对上一张干净得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脸。
女生脸上未施粉黛，眉目轻柔，自然卷曲的长发懒懒搭在肩头，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像是……雨后盛开的白莲。
她看着那两名搭讪者，礼貌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他是我的朋友，谢绝两位好意了。”
卷发女生挑眉，目光在两人身上梭巡片刻，与同伴相视一眼，最终选择离开。
“不好意思了，有机会大家再一起玩。”
说罢，便与同伴一同离去。
等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女生才拿开了搭在沉曜小臂上的手，退开半步。
她的眼神从沉曜手腕上扫过，好心提醒。
“这位小公子，戴着这么名贵的手表来这里玩，很容易被人盯上的，自己留个心眼啊。”
她冲沉曜点点头，说完转身便要走。
“等等。”沉曜抬手虚拦，“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两个人……”
脸上闪过恍然的神色，沉曜露出后知后觉的无辜笑容。
“真是多谢了，请问您怎么称呼？我该怎么感谢您？”
嘴上这样问，可他眸底却静如寒潭。
乐于助人？还是……另有所图？
“萍水相逢而已。”然而女生只微侧过头，摆了摆手，“走了。”
两个字后，走得干脆利落。
沉曜微微眯眼，好人？
他拨动着食指上的戒指，看着女生离开的方向轻轻笑了一声，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后，他转身穿过舞池扭动的人群。
“我去，找你半天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刚走出人群，一只手搭在了沉曜肩上，带着满身的酒气和嬉笑。
沉曜侧过头，看着大学时便认识的死党——邱纪。
他抬手，将表凑到邱纪眼前。
“邱鸡，说好的八点，你迟到了两个小时，我还在这里等你，就不错了。”
他取下嘴角的香烟，单手捻熄，目光淡淡地看着邱纪。
邱纪嘿嘿一笑，“错了错了，你看，我这不抬酒赔罪来了吗？来来来，这边坐。”
他一边走，一边说：“今天主要是为了给你接风洗尘，说实话，你能从那两人手中获得这次来长海的机会可不容易，值得庆祝！”
沉曜闻言摇摇头，对自己这个已经喝得有八分上头，两分醉意的死党，无言以对。
迟到两个小时，居然还好意思说今天最重要的是为他接风洗尘！
邱纪拽着他，走向一桌谈笑正欢的人群。
五六个人，男女都有，穿着讲究阔气，一看就是此人的狐朋狗友。
沉曜一一打过招呼，谈吐优雅，不卑不亢，恰好融入人群。
一个去卫生间回来的朋友落座，眼神看向中央舞台的后方团团围绕的人群，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询问道：“那边好像在拼酒，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
邱纪再次搭上沉曜的肩膀，将酒杯塞进他手中，“去看吗？”
“不去了。”
沉曜摇晃着酒杯，低头看着杯中冰块碰撞，脑海里却晃过一道白色的身影。
他不喜欢人群密集的地方，也对热闹……没什么兴趣。
邱纪也很了解他这一点，并未强求。
众人谈笑间，时间飞速，酒吧的热情不减反增，迎来新一轮的**。
沉曜和众人闲聊着，不经意间抬眼，目光猛然顿住。
“看什么呢？”邱纪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肩膀，递上一支烟。
沉曜抬手接过，没点，手肘撑在膝盖上，歪头看着吧台前方，那道白色身影。
邱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笑容泛滥，“怎么？看上了？”
“她刚才帮了我。”沉曜声音淡淡。
邱纪眯眼看着他，调侃道：“我听到一颗蠢蠢欲动的心啊！”
沉曜直起身，眼神直勾勾的，明明在谈笑，却莫名让人一冷。
“老规矩，她帮了我，我也得去帮帮她。”说话间，沉曜转动着手上的戒指。
邱纪闻言打了个寒颤，这句话他再熟悉不过，但每次听到，还是控制不住身子发颤。
沉曜短促地笑了一下。
他站起来，端上一杯干净的酒，酒吧变幻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脸上重新挂起那副高雅温和的笑容。
在这里，善意是昂贵的奢侈品，每一个伸出援手的人，早已在暗中被标好价格。
沉曜穿过舞池，一步步走向那道白色身影，腕上手表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