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蛰跟在小弟子后头没一会便到了灵泉，此处分温泉与冷泉，那名小弟子惜字如金，简简单单和他说了注意事项便找借口迅速离开了让沈惊蛰想多嘴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刚刚比试的时候还没注意到，现在身体缓下来了才发现伤口裂开了不少，鲜血透着纱布星星点点渗出来。但四下无人，他也只好自己把纱布拆开，简单换了一身浴袍后踏入冷泉。
此处泉水冷冽，但是充满灵力，沈惊蛰放松身心浸泡在泉水里，默默感受伤口在被安抚，愈合。
沈惊蛰不一会便靠着石壁睡了过去，一名小弟子从不远处的屏风后走出，吹灭了手中的安神香，走向熟睡的沈惊蛰，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教主大人，我也不想这样做，但是那样东西不到我手上一日，我便坐立难安，你便原谅我这一次吧……让我在你的记忆里看看，‘祂’到底在哪里……”
那名小弟子嘴角咧开极其诡异的笑容 ，似乎要将脸皮撑破，伸手盖在沈惊蛰额头。
那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朱绛仙子喜夏日，特意挑了一个清凉的夏夜，把自己几个弟子召来，一起吃了一顿晚膳。
那天沈惊蛰脸色似乎有些不好，许栖崖感觉到了他其实不那么想去见朱绛仙子，于是许栖崖伸出手，用小指勾住了沈惊蛰的小指，悄悄将自己的手一同塞入那只手套中。
手心相触，许栖崖与那冰凉的五指交握。
“别闹。”沈惊蛰将自己的手抽出，却被扣的更紧。
“你心情不好。”
“……”沈惊蛰沉默了一会，反握住许栖崖的五指，随后将手抽出。
“我没事。你乖一点，好不好。”说完便转身向席间走去。
晚膳用的很是其乐融融，师父最是潇洒不羁，竟开了几坛酒，势要不醉不归。
沈师兄坐在长桌的另一边，烛火摇曳，那昳丽的面庞在影子中生姿。他拒绝了酒，只是沉默地用膳，好似格格不入。
大师兄与师父开了第二坛酒时，沈惊蛰暂离了师门小聚，许栖崖看了看已经有些醉意的师父和师兄，跟了上去。
他看见沈惊蛰站在不远处，往前快走了几步，仿佛快一些就能抓住这几缕风。沈惊蛰意识到许栖崖跟来，便也没有回头。
“孔圣人有言，三十而立。”沈惊蛰顿了顿，“我如今也快到而立之年，没想到竟要以这种方式……”
九重天修仙之人，早已摈弃凡人寿术，哪来的寿命无措？许栖崖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他张了张嘴，最后艰涩道：
“难得师父兴致高，师兄，我们回去，也喝一杯，同销万古愁可好？”
沈惊蛰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来，向前快走几步，揪住许栖崖的衣领，将他拽的弯下了腰。
许栖崖感到面上一阵微风，沈惊蛰的两瓣唇便贴了上来，这次不是一触即分，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沈惊蛰主动索要的吻。
他的唇很薄很凉，凉到许栖崖想就这样把它捂热，于是他反抱住沈惊蛰，扣住他的后脑勺，狠狠回吻了上去，拼尽全力掠夺那口腔中的氧气。
直到两人都几乎要窒息才分开。
沈惊蛰总是不耽于**的，哪怕仅仅是一个不带任何**的吻，在他嘴里也是泛酸泛涩的苦橘。
沈惊蛰从来没有忘记，他是一名“苦行僧”。
所有的享受，情动是戒，贪恋是戒，连片刻的沉溺都是破戒。包括一个吻，也是破戒。
于是他从这其中抽出身来，轻轻推了许栖崖一把。
“你既入了九重天，为何就不能也像九重天一样，随意不羁，散漫一些呢？”
明明你也喜欢我的师兄。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放过自己？
“……”
又是沉默。
这是独属于沈惊蛰的秘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探究的，绝对的**。
眨眼间，沈惊蛰的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漠与疏离，一个箭步闪到许栖崖身前，一记手刀落下，许栖崖没做防备，两眼一黑，晕倒在花地里。
“我要是过舒服了……那被我害过的人，连个胎都要投的不安生了。”
“唯有我孤苦凄惨一生，他们才能有一个好的下辈子吧。”
等许栖崖晃动着脑袋醒来时，周遭已是一片狼藉。
“沈惊蛰叛变了——！”一声惊呼将许栖崖惊醒，发现四处是被烧焦的草木，不远处的小屋只剩残垣。
他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却看到了自己最不愿面对的情形:
沈惊蛰大半个身子溅上了鲜xue，正缓缓从师父倒下的身躯旁站起，漫不经心地擦拭着那把唐横刀。
感受到许栖崖的目光，沈惊蛰抬起眼眸，与许栖崖对视上。
“你……师父带你不薄，你为何——！”
沈惊蛰一言不发，提刀直直冲向许栖崖命门，幸亏许栖崖反应足够快，抽出剑来挡住了凌厉的刀风。
金属相撞发出铮铮嗡鸣，，沈惊蛰唐横刀此刻成了杀人利器，刀上粘着的xue珠飞舞，随着沈惊蛰的身法绽放出一朵绚丽的花，打的许栖崖频频败退。
叮的一声，许栖崖的剑在猛烈的攻击下脱手，被甩到一边。
许栖崖闭上眼，却没有想象中刀插入身体的疼痛，再睁眼，刀锋离他脖颈仅半寸不到的地方，稳稳停住。
“为什么不杀了我！？”
“你没有让我杀了的必要。”
什么是杀了的必要？许栖崖意识怒火涌上，也不管接下来的话会不会让沈惊蛰态度转变立马捅死他。
“师兄、师父又有何处是亏待了你？要落得这样的下场？要有杀了的必要？！”
沈惊蛰却收刀入鞘，转身准备离去。
“你的实力，还不足以对我要做的事构成威胁”
他停下脚步，突然转身，揪起地上的许栖崖。
“记住，从此以后，你我正邪不两立，我等你来取我首级！”
那眼神里满是狠厉与疯狂，让许栖崖内心被狠狠惊到。
沈惊蛰随手将许栖崖掼到地上，提刀离去。
————
三年后，许栖崖继承朱绛仙子衣钵，待他闭关完出世修为大为突破后，沈惊蛰已经屠尽青山城，夺下城池 ，带领魔教入驻，一时间，天下恶人尽自称信乐教徒，滥杀无辜，枉称世事悲苦，渡人往送极乐。
“简直一派胡言！”
鹤长老气的直拍桌子，神情里是掩不住的悲伤。
他的好徒儿，怀着一腔热血大义，加入讨剿队伍，但仅在极乐教防御的第二层，被毒箭射死。
第一支讨剿队，全军覆没，尸体被沈惊蛰派人扔到九重山脚，他们这些人，甚至连沈惊蛰的面都没见到。
鹤长老他恨。
他闭上眼，睁开眼，都是那好儿郎的模样，多高的天赋啊，多纯良的性子啊。他亲手养大，培育的好儿郎！
怎么就死的这样……无足轻重？
他恨。
于是，他发誓，有他在的一天，就和沈惊蛰势不两立。
他寻来最狠毒最阴辣的毒，涂在箭上，只求能一箭穿喉，叫那烂心肝的恶人吃尽苦头。
由鹤长老为首，这场长达三年的围剿，正式开始。
九重天一开始劣势重重，青山城早已被改造成密不透风的防御阵，几乎无人能闯进，而沈惊蛰对九重天又极为了解，招招都有针对而来。
雪上加霜的是，碎金阁开始倒戈极乐教。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