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温衣汤药承近身,魔根藏骨两痴狂

血色浸染青衫。

钟无咎狼狈仆倒在乱石之间,肩背伤口狰狞翻裂,血色顺着衣纹不断滴落,面色惨白如霜,连呼吸都轻浅微弱,一副险些殒命魔物之口的孱弱模样。

百年闭关心境澄澈,道心慈悲温润,再见昔日弟子重伤垂危,往日所有纠葛隔阂、疯魔偏执,都被眼前的狼狈脆弱暂时压下。

百年光阴足以冲淡恨意,只剩师徒旧情与与生俱来的恻隐。

林因飞身落至他身前,素白指尖凝起温润仙光,轻轻覆上他狰狞的肩伤。澄澈仙力缓缓涌入肌理,抚平灼人魔气,修复撕裂皮肉,温柔得不带半分疏离冷意。

“莽撞。”

他轻声低斥,语气却无半分责备,只剩出关后的平和软和。

钟无咎伏在原地,肩头被仙温包裹,心底掀起滔天暗涌,面上却只剩乖巧隐忍的痛楚。他微微抬眸,长睫沾着细碎血雾,湿漉漉望着身前的白衣仙尊,眼底是纯粹无害的依赖

“弟子无能,连累清玄长老耗费灵力。”

恰到好处的谦卑、示弱、乖巧,精准戳中林因的心软。

林因不再多言,俯身将他轻轻扶起,单手揽住他宽阔肩背,稳稳托住他大半失重的身躯,踏风折返清玄。

百年未见的近身相贴,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清冽仙香萦绕鼻尖。

钟无咎心口蛰伏百年的贪念与痴缠,疯狂滋长,却隐忍不发,只乖乖倚靠在师尊怀中,装作脱力无力的模样,静静享受这来之不易的贴身照料。

回归清玄静心院,林因为他清创换药。

褪去染血破碎的青衫,少年肩宽腰细,唯有一道狰狞横贯伤口触目惊心。林因指尖灵力轻柔细腻,每一次抚过伤痕,都带着极致克制的温柔审慎。

他早已看淡前尘孽缘,只当是照料受伤晚辈、弥补昔日亏欠。

可落在记忆全开、执念深种的钟无咎眼中,便是极致的煎熬与蛊惑。

师尊素白的指尖擦过他肌理,微凉触感辗转皮肉;绝世近颜垂眸在他眼前,长睫轻颤,眉眼温柔克制。

那些尘封百年的望月崖长夜、贴身缠绵、月下碎影,尽数翻涌心头。

钟无咎眼底暗光深藏,借着伤势孱弱、无力自控的由头,开始悄无声息撩拨试探。

他刻意微微侧身,让伤口贴合他掌心,微弱喘息拂过林因耳畔,声线沙哑绵软,带着受伤后的脆弱缱绻:“师尊……好疼。”

他佯装体虚乏力,身形微微晃颤,无意识靠向林因肩头,发丝轻蹭他的白衣衣袖,动作细碎、隐忍、无辜,全然是伤者情不自禁的依赖,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每一次近身、每一次触碰、每一句软声呢喃,都是他精心算计的试探。好似要磨平师尊百年冰封的疏离。

林因心境澄澈,只当是弟子重伤后的本能依赖,未曾多想,只愈发心软,寸步不离贴身照看。

亲自熬制疗伤仙汤,夜夜守在静心院榻边,时时渡入温和仙力稳固伤势,无微不至,静谧温柔。

院内,是温柔照料,暗底撩拨,岁月静好的假象。

院外,千里魔墟归途,一身白衣的顾归远,正默然归山。

他斩杀千年魔王,正道大胜,可无人知晓,那场死前魔气,并未凭空滋生心魔,只是撕开了他深藏骨血的魔根。

世人皆知顾归远天生剑骨,可他这一副逆天剑骨,碎过断过,是师尊用上古魔域幽骨花,淬炼万载凝成的仙丹所修。铸就这副无敌剑骨。

正道为表,魔根为里。

他百年恪守正道、克制隐忍、清心寡欲,硬生生用浩然剑道压制骨血深处的魔源。

可魔尊的魔气侵扰,彻底撬动了他压制百年的魔根。

心魔滋生,从来不是外来蛊惑,是本性归位。

一路归山,顾归远白衣凛冽,面色平静无波,眼底深处却早已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暗沉。

唯有他自己清楚——

他的对师尊的情感,从来不比钟无咎半分浅。

钟无咎的爱是张扬疯魔、倾覆天下。

而他的爱是隐忍入骨、岁岁枯等、克制自残、以正道囚私念。

一个明火燎原,肆意纠缠。

一个暗火焚心,寸寸熬骨。

百年长跪、跨界寻师、独坐望仙台,他付出的守候与牺牲,丝毫不比钟无咎少。

他披着正道的外衣,顶着除魔卫道的大义,将所有疯狂,尽数藏在端正自持的皮囊之下。

如今魔根苏醒,心魔滋生,那层克制数百年的道心壁垒,正在悄然松动。

遥遥望向静心院方向。

院内是师尊温柔近身照料师弟的温存景致。

院外是他一身孤冷,静默伫立。

一山两院,两人痴狂。

百年冰封落幕在温柔假象之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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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温衣汤药承近身,魔根藏骨两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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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仙尊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