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静谧无声,天光浅浅落案,洗尽数月人间虚妄温柔。
林因端坐榻上,心神彻底澄澈清明。
尽数回笼的记忆如流水翻涌,望月崖变故陡生、囚笼毒缠、日夜驯化沉沦;从灵泉秘境破了师徒分寸、道心错位,到山门兵戈压境、系统锁命、一剑穿身舍身止战;从妖宫郁郁被困、道心濒崩,到自封记忆逃入人间、懵懂偷得浮生半闲。
桩桩件件,因果环环,对错纠葛,爱恨牵绊,尽数历历在目,分毫清晰。
他沉心静气,静静梳理这半生乱象。
因果源头,始于他心软护徒、疏于察恶,纵容了钟无咎心底偏执疯长;
山门浩劫,是钟无咎执念滔天、逆道叛宗,为一己占有倾覆三界;
人间虚妄,是他自我逃避、自封记忆、不敢直面残局的懦弱解脱。
他欠顾归远无尽亏欠。
欠他赤诚守护、岁岁长跪、苦修等候,欠他一身清白道心因自己破碎,欠他半生执念皆为自己起落,更欠他一句坦荡抱歉。
可私情归私情,因果归因果,道义归道义。
他是清玄仙尊,是正道表率,身负宗门万民、众生安宁,不能困于儿女情长、师徒孽缘,更不能在两徒之间摇摆内耗、迁延不决。
数月失忆的逃避,到此彻底终结。
逃避换不来安稳,拉扯解不开死局,两难耗不尽牵绊。
今日记忆归位,道心重凝,他必须斩断所有暧昧纠葛,做出最终、不留余地的取舍。
林因缓缓抬眸,坦然看向二人。
一侧玄色肃杀,是颠覆三界、偏执疯魔、囚他半生的妖王钟无咎。
一侧白衣沉郁,是隐忍赤诚、岁岁守候、为他赌命的大弟子顾归远。
两人皆是敛尽威压,默然伫立,静静等候他最终的裁决。
林因声线清浅平稳,字字清明,落地有声:
“前尘种种,我尽数忆起,因果始末,心中通透分明。”
“归远,你无错。”
“山门那一剑,非你之过,是我当时心神错乱、局势两难,是我自愿挡下,与你无关。”
“你数年苦修、长跪请罪、跨界寻我、半生赤诚,皆付于我。”
“是我负你良多,乱你道心,愧你深情。”
寥寥数语,洗去顾归远多年自我禁锢的罪责。
顾归远浑身微震,白衣轻颤。
随即,林因转头,目光落向钟无咎,神色冷定疏离,不带半分温存:
“无咎。”
“我知你情深偏执,知你半生执念皆系于我身,知你曾温柔守候、惜我性命。”
“可你纵是有情,亦是造恶。”
“你私囚我于望月崖,以毒缠我神魂,以温柔磨我道心,乱尽师徒纲常。”
“你统御域外、兵临清玄、搅动三界战乱,以万千生灵安危,成全一己私心。”
“情是真,恶亦是真。”
他不否定钟无咎的深情,却绝不纵容他的罪孽。
钟无咎眼底温柔褪去,覆上沉沉暗芒,指尖微攥。
最终,林因挺直脊背,仙韵凛然,彻底摊牌,斩断所有暧昧牵绊、两难纠葛:
“无咎,昔日师徒情分,一场孽缘,至此终结。”
“我身为清玄尊主,身负宗门道统、三界安宁,我的归途,从来不在妖宫,不在凡尘私恋。”
他看向钟无咎,字句决绝:
“我不会随你归渊,不会与你结侣,更不会沉沦私情、罔顾苍生。你半生执念,到此为止。”
再看向顾归远。
“你无需再为我执念困身,无需再跨界寻我、暗自苦守。如今你大道已成,道心清明、天赋卓绝,不必为我荒废余生。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教导你的了。”
一语定局。
他不沉溺钟无咎的温柔囚笼,不亏欠顾归远的半生深情。
挣脱两段极致孽缘,斩断所有师徒私情,回归本心,回归正道,回归他本该守护的苍生与道统。
人间数月温柔幻梦,彻底落幕。
半生纠缠不休的师徒孽缘,今日彻底了断。
林因目光澄澈坚定,直面钟无咎:
“过往错序,皆已翻篇。从今往后,我归清玄,守我道,护我民。”
“你二人仙魔殊途,恩怨自行了结,不必再因我纠葛不休。”
“无咎你我师徒,缘尽于此。”
一语落地,屋内死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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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因果落定分殊路,一念清明断尘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