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5.23
—— 芋泥小蕾原著《岁岁向软》
【驰烬江时软】——亲儿子,亲闺女
九月的夏末余热未消,梧桐树叶被晒得油亮,风扫过窗台,卷进燥热又鲜活的少年气息。
星榆高中高一(1)班的教室吵吵嚷嚷,刚开学的新生还没收起假期的散漫,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笑打闹,桌椅挪动的吱呀声、笔尖划纸的细碎声响、少年肆意的笑闹声揉在一起,填满了整间宽敞的教室。
江时软背着干净的白色双肩包,指尖轻轻攥着书包背带,安安静静站在教室后门。
她生得极软,眉眼温顺,睫毛又长又密,垂着眼的时候,会在白皙的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脸颊是天生的粉软肤色,下颌线条柔和,整个人看着就像一块温温软软的奶糖,乖巧得不像话。
中考以全校前十的成绩直升重点班的她,是老师眼里最省心的优等生,安静、自律、永远名列前茅。
人群最喧闹的后排,忽然响起一声散漫又带着痞气的嗤笑。
“哟,我们家隔壁的小软糖,终于来了?”
少年的声音偏低,带着青春期独有的磁性,又掺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嘈杂。
江时软的身子轻轻一顿,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少年懒懒倚着椅背,长腿随意伸直,堪堪抵着前排的桌腿。
驰烬。
她从小到大的邻居,认识整整六年的老熟人。
男生身高足有一米八五,在一众刚升高中、身形还未完全长开的少年里,格外扎眼。黑色的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里面的白色短袖松松垮垮,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利落的脖颈。黑发有些凌乱,额前碎发微微垂落,遮住一点眉眼,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桀骜与痞气。
他家境极好,是市里数一数二的富商家庭,住江时软家独栋别墅隔壁的独栋洋房,从小衣食无忧,嚣张肆意。唯独和父亲势同水火,常年冷战,家里永远是冷冰冰的氛围,没人管束,也没人真心管束他的喜怒哀乐。
成绩更是常年稳居班级倒数,妥妥的差生天花板。
六年邻里,初中同班,如今高中再度同班,连座位,都被班主任凑巧排到了一起。
驰烬看着女孩乖巧怯懦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手肘撑着桌面,微微偏头,目光直白又戏谑地落在她身上。
六年了,这人一点没变。
还是这么软,一碰就好像会害羞脸红,温顺得像只不会反抗的小兔子。
江时软被他看得耳尖发烫,轻轻咬了咬下唇,抱着书本一步步走过去,小声开口:“驰烬,别乱喊。”
“乱喊?”驰烬挑眉,身体微微前倾,高大的身影微微笼罩住娇小的她,压迫感混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江时软,我说错了?你可不就是块软乎乎的小糖块。”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男生瞬间哄笑起来。
“可以啊驰哥,跟小学妹这么熟?”
“驰哥这专属昵称也太甜了吧!”
“难怪开学第一天就盯着门口看,原来是等同桌呢。”
哄笑声让江时软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从头红到耳尖,她局促地低下头,快速把课本摆在桌面,小声辩解:“我们是邻居,本来就认识。”
“哦——邻居啊。”有人故意拖长语调,暧昧的意味不言而喻。
驰烬抬手,懒散地敲了敲桌面,眼神扫过起哄的几人,淡淡一句:“闲的?开学第一天就想被罚站?”
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后排瞬间安静下来。
没人敢惹驰烬。
不光是因为他家境显赫,更因为他本人性子桀骜,打架利落,脾气阴晴不定,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真惹急了,从不吃半点亏。
喧闹褪去,教室里只剩细碎的低语。
驰烬重新看向身侧低着头、耳根通红的女孩,眼底的戏谑更浓了。
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畔,压低声音,痞气十足:“害羞了?江时软,这么不经逗?初中三年被我逗了整整三年,还没习惯?”
江时软的指尖攥紧了课本,纸张被捏出浅浅的褶皱。
她当然习惯了。
从初一和他同桌开始,这个人就没正经过。
上课偷偷扯她的马尾,抢她的牛奶,故意抄她的作业,下课堵在小区路口调侃她考第一太厉害,无数次把温顺的她逗得脸红耳热。
可偏偏,他从不会过分。
别人欺负她胆小内向、抢她文具的时候,永远是吊儿郎当的驰烬站出来,一句话怼得别人不敢吭声;下雨天她忘带伞,永远是他漫不经心地把伞塞给她,自己冒雨跑回家;她晚自习留堂刷题,他哪怕趴在桌上睡觉,也会陪着她等到天黑。
只是这些温柔,从来都藏在痞气的调侃之下,没人看得出来 。
包括她自己,只敢把这点细微的暖意悄悄藏在心里。
“我没有。”江时软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小声反驳,声音软软糯糯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没有?”驰烬盯着她泛红的耳尖,低笑出声,“耳朵都红透了,还嘴硬?江时软,你这辈子是不是就学不会撒谎?”
话音刚落,班主任拿着花名册走进教室。
中年男人站在讲台前,敲了敲黑板,开口道:“安静!新学期开始,座位已定,接下来一年大家按照座位坐,不许私自调换。自我介绍就不挨个来了,都是初中直升的同学,大多都认识。接下来正式上课,拿出课本。”
全班立刻端正坐姿。
江时软连忙翻开高一语文课本,坐得笔直,认真看着书页,试图忽略身侧少年灼灼的目光。
可身旁的人根本安分不下来。
驰烬懒得翻书,单手撑着下巴,侧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女孩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纤长,认真看书的时候眼神澄澈干净,像盛着细碎的星光。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温柔得不像话。
和浑身叛逆、阴郁、桀骜的他,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一个活在光亮里,成绩优异,温柔顺遂,被所有人偏爱。
一个困在冰冷的家庭里,叛逆厌学,浑身是刺,没人真心在意。
偏偏做了六年邻居,六年同窗。
“江时软。”驰烬忽然开口,压低声音喊她。
“嗯?”女孩头也没抬,轻声应着。
“这学期,继续罩我?”他语气散漫,带着调侃,“你好学生,作业借我抄抄,考试给我递个眼神,不然我铁定倒数第一,又要被我爸骂。”
提到父亲的时候,他语气里漫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江时软终于侧头看他,眉眼软软的:“抄作业不对,我可以教你。”
“教我?”驰烬挑眉,嗤笑一声,“我哪听得懂?你那学霸思路,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
他从小就抵触学习,更抵触父亲的一切安排。父亲逼着他考名校、学商科、接手家业,他偏要反着来,厌学、逃课、摆烂,用最幼稚的方式对抗冰冷的家庭。
江时软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心里轻轻一动,小声道:“慢慢来,不难的,我慢慢教你,你可以学会的。”
温柔的声音轻轻软软,像初秋最轻柔的风,轻轻拂过驰烬荒芜的心底。
少年看着她澄澈温柔的眼眸,心口莫名一痒。
他沉默两秒,忽然勾起唇角,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柔软的脸颊。
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细腻的肌肤,软得超乎想象。
“行啊。”驰烬眉眼痞气,笑意深深,“那我的软糖小同桌,这学期,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