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无损

梁次回到船上的时候,甲板上站着一个人。

话语。

他靠在船舷边,手里端着一杯酒,姿态闲适,看起来像是在欣赏港口的夜景。但梁次知道,他是在等人——等自己。

“回来了?”话语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从容笑容,“任务还顺利吗?”

“完成了。”梁次的回答简短而平淡,“目标已经处理掉了。”

话语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花舞呢?她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跟别人喝咖啡去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话语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喝咖啡?花舞?她可不是那种会放着任务不管跑去喝咖啡的人。”他顿了顿,目光在梁次脸上转了一圈,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不过也对,如果是跟你一起执行任务,她大概也觉得没什么好操心的。你一个人就能搞定的事,她去了也是多余。”

梁次没有接话。

话语喝了一口酒,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看好戏的意味:“对了,我听说你今晚在港口跟焰火打了一架?”

消息传得真快。梁次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波澜:“嗯。”

“怎么样?”话语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觉得他实力如何?”

“还行。”

“还行?”话语被这个评价逗乐了,“能让碎瓷说出‘还行’两个字,那说明焰火确实有两下子。”他放下酒杯,拍了拍梁次的肩膀,“挺好的。船上好久没有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我很期待看到你们下一次交手。”

他说完,端着酒杯转身朝船舱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对了,船明天一早启航。好好休息。”

梁次站在原地,目送话语的身影消失在船舱入口处。

他很确定,话语最后那句话里有话。“很期待看到你们下一次交手”——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句随口的调侃,但梁次从中嗅到了一丝试探的意味。

梁次暂时无法判断。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舱室,关上门,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凌晨一点四十分。

他从床垫下摸出那部老年机,检查了一下——没有新的消息。警方那边已经有了反馈看来是已经收到了他的信号,他把手机重新藏好,然后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舱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大部分的舱室都已经熄了灯,只有尽头一盏应急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梁次关上舱门,沿着走廊走到船尾,从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口翻出了船舷,顺着缆绳滑到了码头上。

整个港口都睡着了。

路灯在夜风中投下昏黄的光圈,远处的海面上漂浮着几点渔火,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堤岸,发出催眠般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和机油的味道,偶尔有几声狗吠从远处的居民区传来,然后又归于沉寂。

梁次沿着港口的边缘快速移动,避开了那些还亮着灯的窗口和可能有人的区域。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像一道影子在月光下游走。

港口灯塔位于码头的最东端,是一座约有二十米高的白色砖石结构建筑,顶端装着一盏旋转探照灯,每隔几秒就会扫过海面一次。灯塔底部有一圈铁质围栏,围栏内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

梁次到达灯塔下方的时候,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一点五十七分。

他绕到灯塔背对港口的那一侧,果然看到了一个人影。

沈燎坐在灯塔基座的一块凸起的石阶上,背靠着粗糙的砖墙,双腿交叠,嘴里叼着一根烟,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阳台上乘凉。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梁次的身影,嘴角立刻弯了起来。

“准时。”沈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旁边的石阶上摁灭了,“我还以为你会迟到呢,小美人。”

梁次站定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燎仰头看着他,月光从灯塔的侧面洒下来,在梁次的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沈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笑着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今天演得不错啊。给你颁个奖,奥斯卡影帝。”

梁次依然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燎被他看得心里痒痒的,伸手一把抓住梁次的手腕,用力一拉。梁次根本没有打算防备,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倾,跌进了沈燎的怀里。

沈燎顺势搂住了他的腰,把他稳稳地接住,然后低下头,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辛苦了。”

梁次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放松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梁次想起了什么,于是微微抬起头,闭上眼睛,轻轻地吻了一下沈燎的喉结。

沈燎愣了一瞬,配合得继续仰着头,任由他这如蜻蜓点水般的吻,划过自己的喉结。

沈燎:“怎么忽然亲我这里?”

梁次亲完后退开了些许,但还是能清晰感受到沈燎的呼吸有一点点的变乱。他挑挑眉,平静道:“想想自己之前说的话。”

沈燎的嘴角上扬。他当然记得上次说让梁次还一个吻,没想到竟然主动亲了他的喉结。那样的触感昙花一现,像水中的涟漪缓缓荡开,而沈燎的心里就这么软了又软。

“记得呢。你可真会挑地方亲。”沈燎垂眸饶有兴致地看他,低声说,“专挑一个让我受不了的地方。”

梁次嘴角抽动了一下,哼了一声没说话。但他也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沈燎,就那么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沈燎胸膛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你约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抱我吧?”

“当然不是。”沈燎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松开的意思。他的脸上依旧笑着,手掌却在梁次的腰侧轻轻揉按着,力道适中,带着一种体贴的温柔——那是刚才打斗中他趁机摸到的位置,他知道梁次那里受过伤,打斗中多少会牵拉到。

梁次被他揉得很舒服,几乎有点不想动了。但他还是强迫自己从那个温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后退了半步,看着沈燎的眼睛:“说吧,什么计划?”

沈燎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他也没有再多耽搁,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我已经摸清楚了船上那扇门后的情况。”

梁次的目光微微一凝。

“有个变动,那扇门不是有两把锁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密码锁了。现在外面堆满了杂物,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还有一扇门。”沈燎压低声音说道,“我大概了里面的情况,里面可能还有人在住。”

“密码锁?”梁次的眉头微微皱起。普通的挂锁不难处理,但密码锁就麻烦了。没有密码的情况下强行破解,要么需要专业的电子设备,要么就需要暴力破坏——而这两种方式都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密码锁我有办法。”沈燎看出了他的顾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在月光下晃了晃——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仪器,看起来像是一个改装过的电子设备,“你看,这个能专门对付那种老式密码锁的。只要给我几分钟时间,就能解开。”

梁次看了那个解码器一眼,又看了看沈燎:“你哪来的?”

“上次押你赢得来的东西。”沈燎把解码器收回口袋里,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你是不知道,FKA的人身上什么都有,我上次真赚大发了。”

梁次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点,现在应该很多人盯着你。”

“我会的。”沈燎说,“你男朋友可不是一般人。”

梁次的眼神缓缓柔和了一点。

“走吧。”片刻后,沈燎拍了拍他的肩膀,“趁现在大家都在睡觉,我们去看看那扇门后面到底藏着什么。”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同时转身,融入了灯塔下方的阴影之中。

从灯塔返回船上的路线,沈燎显然已经提前踩过点了。他带着梁次走的不是来时的路,而是一条更加隐蔽的路线——沿着港口边缘的防波堤绕行,穿过一片堆放废旧渔网的空地,再从一艘搁浅在岸边的小渔船旁边翻过去,最后抵达了船尾的一个维修入口。

这个维修入口平时是用来检修船舱底部的管道的,位置极其隐蔽,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它的存在,根本不会注意到船体侧面还有这样一个小开口。沈燎显然已经提前做好了手脚——维修口的锁是松的,轻轻一拧就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钻了进去。

维修通道内部十分狭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脚下是金属网格的踏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通道两侧布满了各种管道和电缆,有些地方还在滴着水,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滩浅浅的水渍。

沈燎在前面带路,动作熟练而迅速,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了。他每到一个拐角都会先停下来听一听动静,确认安全之后再继续前进。梁次紧跟在他身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和警戒姿态。

两人在维修通道里穿行了大约五分钟,沈燎在一处通风栅格前停了下来。他蹲下身,用手指了指栅格下方的一个缝隙,示意梁次从这里往外看。

梁次蹲下身,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向外望去。

外面是底层的货舱。空间很大,堆满了各种型号的箱子、桶和包裹,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化学品的刺鼻气味。货舱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照明灯,光线暗淡,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而在货舱最深处的那面墙壁上,梁次看到了那扇门。

那是一扇铁制的门,表面漆着深灰色的防锈漆,看起来厚重而结实。门上装着两把锁——一把是普通的铜挂锁,挂在门把手的位置;另一把是嵌入式的数字密码锁,面板上排列着六个数字按键,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门周围堆放着大量的杂物——破旧的渔网、空油桶、废弃的缆绳——这些东西看似随意地堆放在那里,但梁次一眼就看出来,这些杂物是被刻意摆放的,目的是为了让那扇门不那么显眼。

“就是这里。”沈燎用气音说道,“我白天来看过一次,没敢靠太近——货舱里偶尔会有巡逻的人经过。但现在这个时间,没人。”

梁次点了点头,然后两人对视了一眼,达成了默契。

沈燎率先行动。他轻轻推开了通风栅格的固定栓,将栅格取下,然后侧身钻了出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梁次紧随其后,同样无声地落在了货舱的地面上。

两人贴着货舱边缘的阴影,快速向那扇门移动。

货舱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灯泡发出的微弱电流声,以及远处轮机舱传来的低沉嗡鸣。空气中悬浮着细小的尘埃颗粒,在昏黄的光线下缓缓飘动。

他们到达那扇门前的时候,沈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解码器,将其贴在密码锁的面板上。解码器的屏幕上亮起了一排绿色的数字,开始快速滚动。

沈燎屏住呼吸,手指悬停在解码器的一个按钮上方,等待着它破解完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货舱里依然安静如初。

大约过了两分钟,解码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嘀”声,屏幕上的数字停止了滚动,定格在了一组六位数字上。

沈燎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在密码锁的数字键盘上输入了那组数字,每按下一个键都小心翼翼,尽量不让按键发出声响。当最后一个数字按下之后,密码锁的内部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锁开了。

沈燎没有急着推门。他回头看了梁次一眼,梁次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沈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无声地将那扇铁门推开了一条缝。

门轴保养得很好,没有发出任何刺耳的摩擦声。沈燎将门缝扩大到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的宽度,率先闪了进去。

梁次紧随其后,进门之后又反手将门轻轻带上了。

门内的空间出乎他们的意料。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储藏室——而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封闭隔间。空间不大,大约只有十来平方米,四面都是冰冷的铁壁,地面铺着灰色的橡胶垫。隔间的角落里放着一张简易的行军床,床上铺着薄薄的被褥。床头有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个空水杯和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

但床上没有人。

整个隔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梁次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然后落在了床头那本杂志上。他走过去,拿起那本杂志翻了翻——是一本当地的旅游杂志,印刷质量粗糙,内容大多是些景点介绍和广告。杂志的页面有些卷边,看起来被翻阅过很多次。

沈燎蹲在行军床边,伸手摸了摸床单,然后站起来,面色凝重:“床单是凉的。至少几个小时前就没人了。”

梁次放下杂志,目光在隔间里快速搜索着其他的线索。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个垃圾桶上——里面有几团揉皱的纸巾和一个空的零食包装袋。他走过去,捡起那个包装袋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是他看不懂的当地语言,但从包装的设计风格来看,是一种在当地超市很常见的零食。

梁次的心沉了一下。

“……小葵被转移了。”他说出了那个他和沈燎都不愿意说出口的结论。

沈燎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间狭小的隔间里,环顾四周,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转移了……那就说明,她之前确实在这里待过。”

“对。”梁次将那个零食包装袋放回垃圾桶里,直起身来,“至少证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但问题是她现在被转移到哪里去了。”沈燎走到隔间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扇小窗户,但被从外面焊死了,只能透过玻璃看到外面模糊的夜色。

梁次站在隔间的中央,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思绪冷静下来。

小葵被转移了。这个消息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如果现在小葵不在船上,那意味着他们的计划需要做出重大的调整。

但另一方面,这也说明小葵确实是FKA手中重要的筹码——重要到他们需要将她单独关押,重要到他们会提前将她转移。

梁次睁开眼睛,正要开口说话,隔间的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的身体同时绷紧。

脚步声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货舱里显得格外清晰——是一个人,正从不远处朝这个方向走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节奏稳定,听起来不像是在巡逻,更像是有人特意要来这个地方。

梁次和沈燎对视了一眼,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完成了无声的交流。沈燎迅速闪到了门后,身体紧贴着墙壁,将自己隐藏在门板和墙壁之间的夹角里。梁次则一个翻滚,躲到了行军床的侧面,利用床体和阴影掩盖了自己的身形。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

然后是一阵按键声——有人在输入密码锁的密码。

梁次屏住了呼吸,手指已经摸到了藏在腰带后面的那枚银质打火机。

密码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无法看清来者穿的衣服,但可以估计到那人身形中等,年龄看起来也不大,头发有点长,但也看不清长相。他走进隔间之后,先是环顾了一圈,然后走到行军床边,弯腰看了看床上的被褥,又伸手摸了摸床垫,似乎在检查什么。

梁次躲在床侧,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那人的下半身和一部分侧脸。

那人检查完床铺之后,直起身,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之后,他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人已经转移了,房间我检查过了,没有问题……对,一切正常……嗯,那个女孩已经提前转移走了,放心,她确实是完好无损……船也快到达目的地了,到时候再说吧……”

梁次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女孩。完好无损。

这两个信息像两道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他们说的是小葵。小葵确实曾经被关在这里,而且她现在已经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但至少她是安全的,没有受到伤害。

那人又说了一会儿,大多是些确认行程的琐碎内容,然后就挂断了电话。他收起手机,又在隔间里站了几秒钟,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转身走了出去,重新锁上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货舱的另一端。

隔间里恢复了寂静。

梁次从行军床后面站起身来,沈燎也从门后走了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

“至少她还活着。”沈燎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而且听起来,他们暂时不会伤害她。”

梁次点了点头。

“刚才那个人说‘船快到达目的地了’。”沈燎回忆着刚才听到的对话,“也就是说,这艘船最终的目的地,可能就是小葵被送去的地方。如果我们跟着船到达终点,说不定就能找到她。”

梁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但我们不能确定,她是不是被送到了同一个地方。也可能她被转移到了另一条船上,跟我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线。”

“这确实是个问题。”沈燎挠了挠头,然后他看着梁次,目光里带着一种坚定,“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了。不管怎么说,我们先跟着这条船走到底,到了目的地再见机行事。如果小葵在那里,我们就想办法把她救出来;如果不在,我们再另想办法。”

梁次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走吧。”他说,“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没有再耽搁,迅速退出了那个隔间,将密码锁恢复到了锁定的状态,然后沿着原路返回了维修通道。他们穿过狭窄的管道和通道,从船尾的那个维修口翻了出来,重新回到了夜色笼罩的码头上。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梁次站在码头边,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云层很厚,遮住了大部分的星光,只有月亮偶尔从云的缝隙中露出一角,洒下一片银白色的光芒。

沈燎站在他身边,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夜风中迅速消散,融入了港口的夜色之中。

“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沈燎说,“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到时候还要继续演戏。”

“你呢?”

“我再待一会儿。”沈燎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抽完这根就回去。”

梁次看了他一眼,眼中有点郁闷,往回走了几步:“注意身体。”

沈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但却是真实的。

“知道了,小美人。”他说,“我听你的话。”

梁次点了点头,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船舷的阴影里。

沈燎站在码头上,将那根烟抽到了尽头,然后将烟头在鞋底碾灭,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漆黑的海面,目光深邃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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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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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瓷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