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然，上周来这应聘的女生，我通知她明早过来面试，明早我得去总部开会，到时候你帮忙接待下……”电话里，人事部专员如是说道.
“哦，好.”无条件的应允，无表情的回应.
人事部专员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女孩.这个商场的绝大多数管理人员都很年轻，除店长和财务之外，其他人的年龄平均下来，辛然觉得也绝不会超过二十四.
这是年轻人的舞台.
每个人都想在这里做出自己的成就，每个人都想让这个舞台离不开自己，每个人都争着做第二个曾怡，唯独一个人除外。
只有这个人知道无论她如何努力也做不了第二个谁。她很清楚的知道，在这个舞台，如果真要去做第二个谁，就意味着要先推倒那个人.
【于是，这才有了尔虞我诈，阿谀奉承.
这个世界，上帝最大的败笔，便是给了人类思维.】
巨大的玻璃窗在太阳的照射下，逐渐开始变得烫热.
三点钟的太阳似炉火般烧着大地.
辛然站在窗边，抬起脸迎上火热的光线，光束夹杂着空气中灰白的微粒顺着指定的路线扑面而来，却在将要到达时被中间竖起的玻璃阻隔在了窗外。
点点尘埃被光束压在了玻璃上，缓缓地，被压成了一个光斑，模糊了玻璃，也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我站在满是尘埃的世界中，大片大片地灰色颗粒像落叶般飘进我的眼里，狠狠地搜刮着我的瞳孔，刺激着我的三观.我在寻找着出路，在这个灰霾的土地上我等待着有一双手能将我拾起.】
辛然脑海里不禁回想起当时曾怡遇害之后，警方过来询问情况时的情景——
两个身穿便装的男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在出示了证件后，他们便开始了他们的问题。
“我知道你们来找我是为什么事，直说吧。”辛然推开座椅，慢慢坐了下去，双手交叉放于案上，略带微笑，说.
“那我们长话短说.”其中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说，“关于上周在锦和小区2栋2单元403发生的那起凶杀案，我们想问当时晚八点至八点半你在哪儿？”
“那么晚了能在哪儿，当然在家啊。”
“案发之后一天，有人跟我们举报说那天晚上7：30左右看到你进入死者房间，并听到你跟死者在房内争吵，声音很大.请问当时你与死者争吵究竟所为何事？”
“我们没有争吵.”辛然用常人不可模拟的语调回答道，“只是说话声音大了点而已，而且，我跟曾怡的关系不坏，犯不着吵架.”
“那晚你们都说了什么？”
“工作上的事.除此之外，没别的.”说着，辛然不禁把身子从办公桌边缘移开靠在了椅背上.
“据我们调查，你们公司总部一个月前招聘客服经理，你跟曾怡是棋逢对手，而却在曾怡死后不久你便立即被提升为该职位……”矮胖男人质疑道.
“提升谁做客服经理那是总部下发的任命，我只负责执行，而且，这跟曾怡的死似乎没有关系.还是说——你们怀疑我为了晋升而杀害竞争对手？”
“……”矮胖男人见问不出什么好线索，便也不再勉强，起身告别道，“好吧，如果以后你若是想起来什么，请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麻烦了.打扰你了，不好意思.”
“没事.协助警方办案也是我们公民的职责，要是想起什么线索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辛然笑笑，送他们到商场停车场，看着他们走后她才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辛然努力回想着当时的点点滴滴，对于警方能在抓到嫌疑犯之后还能再一次过来找自己谈话，心中甚为不安，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安。
【也许，说不出，就是最大的疑点。】
对于那天自己对警方的回答，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如果不出意外自己最近的行踪可能不是很自由了，警方也许会派一路警员监视着自己，监视着自己的生活作息.
一想到自己将身处一种时刻被盯梢的境地，辛然不免感到一阵厌恶和悲凉.
而对于曾怡死前的种种，依旧历历在目.其实——
【生活在这个谎言泛滥的时代，带上面具是最明智的选择.把自己真实的表情隐藏在不透明的面具背后，永远向人展示如扑克牌花面上的笑脸，这是辛然从八岁起便明白的道理.】
【因为你永远看不明白你身边谁会欺骗你，用何种方式欺骗你，要让自己不在这样的环境中受伤，用扑克牌一样的脸去看待任何人或事，便是最好的方法.】
辛然站在客服台前立着出神了很久都没说一句话，直到米澜的声音穿过她的耳朵——“经理，曾课那天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啊，你去她家，她不可能一句话都不说，你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吧？她到底说了什么呀，透露点呗~~~”说着，米澜两手托腮，一脸八卦地等着她的回应.
“没什么.”辛然淡然一笑，轻轻地说，“好好上班，服务好每一位顾客，别多想.”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卖场.
“……”
“嘁~~”辛然刚走不久，负责烟酒专柜的欣宜便捧着台账本走了进来，带着一丝鼻音，说，“可能么？”
“欣宜——别这样说，其实经理说得也没错，我们干好自己的活就行了呗，别的真的不需要多想，想也没用.”像很多被侮辱了自己的偶像似的追星族一样，米澜为辛然辩护着，却没想到自己的一席话竟遭到对方的当场反驳——
“哼.”又是一个鼻音，欣宜头都不抬一下，说，“也就你会这么说，整个商场没有谁不知道她跟曾课的关系，从她第一天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极端的好胜心，也就她那瘦弱的身子板迷惑了全场的所有人.曾怡死前最后一个见的人也是她，说她没跟曾怡说过话打死我也不信，我看啊——曾怡的死跟她脱不了干系!”
“可是——”米澜放眼看向正在卖场巡视检查的辛然的背影，脑子里回想起当时曾怡在的种种场景，喃喃地说，似在回欣宜的话又似在自言自语，“我觉得——她跟曾课的关系并不像我们想像中的那么糟糕.我觉得她俩……”
“所以我说你还太单纯，表面上的友善就是真的友善么？人是最善于伪装的动物……”说这话时，欣宜抬起眼眸，透过镜片注视着米澜纯净的瞳孔.
米澜没有再回应欣宜的话，只是移动眼球再次看向卖场，却在这时发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已经搜索不到辛然的身影了——
那个单薄的背影，哀漠的侧脸就在自己再次寻觅之际悄悄不见了.
这让米澜觉得刚才所看到的不过是自己的幻觉，但在自己的思维深处却又清晰地记得那个“幻象”是那么真切.
辛然，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米澜知道，要想弄清对方是个怎样的人，就得先从她身边人问起.
但她没弄清的是，她——辛然——
似乎——在这家公司的人缘是个谜。
黑夜，像爬山虎一样慢慢侵吞着碧蓝的天空.
当啃噬完天空最后一点明色时，商场的营业接近高峰期.
客流量越来越多。辛然见状只好走出总台，开始协助起收银云台的工作.
收银台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就是为顾客作商品结算，把每一样商品通过扫描器扫描进电脑后报出价格，然后为顾客结账，这份工作最重要的一点便是细心，不容许出半点差错，因为毕竟跟钱直接接触，不论多收少收都是自己的错，所以虽然商场要求提高收银员的收银速度但是依然把持着收银的质量.
今晚客流高峰期持续了两个小时，这比平时翻了一倍。
也许是端午前期的缘故吧.
每次一到节假日，商场的客源就会比平时高出两三倍.
高峰期过后，人源渐渐减少，卖场也只有不到十个人。
辛然看了看挂在服务中心的石英钟，回到办公室查看了今天的销售额后，拿出手机，在群里编辑好相关信息后，点击“发送”，将手机收进包里，走出办公室，伸手轻轻敲了敲正撑着头昏昏欲睡的米澜，米澜猛然惊起，转过脸见辛然指了指自己背后的钟后，听到她说——“播打烊广播吧，下班了.”
“哦，好!”得到经理的指示后，米澜立即答应道，并旋开了话筒开关，播音道，“尊敬的顾客朋友……”广播里响起了米澜清脆悦柔的声音.
米澜的播音是整个商场乃至公司总部全体人员集体公认的甜美，同时谁都知道在这甜美的声音背后却有着曾怡近乎魔鬼般的训练.
米澜进入这家商场时，起初应聘的岗位是收银部收银员，可偏偏那次招聘的主考官是曾怡，当时曾怡在众多应聘者当中一眼看中了有着纯朴笑容，说话都能脸红的羞涩女孩米澜
于是曾怡当即就拍板聘用米澜为客服部播音员.可米澜自己却知道自己天性胆小，连跟人面对面说话的声音都柔到无力，可就是这样的致命缺陷，硬是让曾怡活生生地给逼了出来，从开始的不敢开口到现在的自然流畅，米澜根本想不到自己竟会有如此变化，是命里注定还是她的幸运.
米澜不知道.对其他比米澜更优秀的同事而言，米澜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但有时候却又感觉有些许害怕，她害怕自己会糟蹋了曾怡的一番苦心，更害怕因此而竖敌.
有时候，连自己都不敢想像，当自己认为不是优点的优点被某个人看中时，自己会因此而做出什么样的改变.
在此之前，你永远不知道在别人眼里你会是个怎样的你.
命里注定还是幸运。
其实都只是人的一个借口，一个托辞。
其实很多时候，不是别人改变了你，而是在你想要改变的时候，这个人正好出现，这——就是注定的幸运.
时间滴滴答答地敲着，当最后一个员工离开商场的时候，辛然才巡完场走出来，她一边按着手机按键，一边朝商场大门走去，当日销售额短信发送完毕后，才收起手机。
跨下台阶，无声地抬眼看了看此时已暗如墨的天空。伸手轻轻捋了捋扎在脑后的马尾，转身朝右走去却无意间在那一刻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车……
“你怎么来了？”女生倒没有丝毫疑惑，微笑着走了过去，对上站在车前的男生的眼说.
男生看到女生的淡淡的脸正慢慢在自己的瞳孔里变清晰，嘴角不觉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一边拉开车门一边说：“知道你今天值班，特意来接你，饿了吧？咱一块儿去吃点东西吧.”
“好啊.”说着，女生钻进了车里，待男生坐进车后，转过脸笑着问道，“这次去哪吃？”
“第二大桥那边有家新开张的夜宵城，我们去那试试口味怎么样？”男生满眼欢喜地回答道.
“夜宵城？”女生说，“好吧，上次听同事说还不错，今天就去那儿试试.”
得到女生的应允后，男生启动了马达，车轮转了个圈后车子朝着来时的反方向驶去.男生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停地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眼神还时不时地通过眼角余光微瞄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生，女生安静地坐在那儿，斜靠着背椅，脸微微偏向另一侧，昏昏地灯光懒散地铺盖着女生娇小的轮廓，男孩故意放慢了车速，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车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格外苍寞!
“放点音乐吧.”水平到不起一丝波澜的语气.
“哦，好.”女生突然的要求让男孩变得不知所措起来，腾出一只手慌忙按下音乐开始键，唯恐贻慢不周.
“嘻……”看到男生慌乱的动作，女生忍不住笑了出来.
“辛然.”男生第一次叫出了女生的名字.
“嗯？!”女生疑惑地转过脸看着他，等待着男生的下文.
“今天你们公司里的人没再对你说什么吧？”男生转过脸，说.
“说什么？”女生回答道，“除了寻问曾怡的死因，别的也没什么，最近商场活动特别多，大家都忙，无暇顾及那么多.”
“哦.”男生没再说话，继续开着车行驶着.车里的空气再一次回到最初，可话题却在此处打住.男生几次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每次在转过脸看到女生的侧脸后又咽了回去，女生的苍凉让他一次又一次封住了自己的咽喉.
“谌瑶.”女生首次唤起了男生的名字.
“嗯？!”
“你——”女生望向车外的风景，问道，“还爱曾怡吗？”
“呃……”女生的突然一问，让男生差点紧急刹车，女生缓慢的语速让男生心里激起一阵涟漪，沉默了一会儿后，说，“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女生转过脸盯着男生略显紧张的眼睛，说，“回答我.”
“……”男生转过脸极力闪躲着女生的眼神，曾有一瞬间男生感觉自己像做了一件特别对不起女生的事一样，终于最后还是努力鼓起勇气再次对上女生锐利的双眸，说，“如果我说不爱，你信吗？”
“你说呢？”女生回过头，反问道.
“呵呵，既然都知道，你又何必再问.”男生苦笑着说.
“作为她的前男友，你不想知道她为何而死吗？”女生略微抬起脸轻吐气流，说.
男生叹了口气，说：“想又如何？这种事是警方的事……”
“真的不想？”女生睥睨地看了男生一眼.
“你呢？”男生忽然将话锋转到了女生身上.
“我……”女生迟疑了一会，而后幽幽地说道，“跟你一样.”
“真会说话.”男生忽然笑了起来，称赞起女生来.
“曾怡是一个很聪明很漂亮的女孩，满腹经纶，才华横溢，走哪都是众人的焦点，习惯生活在聚光灯下……我实在想不出这样一个活泼优秀的女孩会有什么仇家……”女生自顾自地喃喃道.
“到了.”男生在夜宵城门前停下了车，关灯，熄火，女生也在同一时间拉开车门走了出去，在男生的带领下走进了夜宵城.
“曾怡是一个在我看来跟你一样优秀的女生，唯一的不同点就是她比你要开朗热情得多.”落座后的男生抿了口服务员端过来的茶水，说，“有时候我真的奇怪你跟曾怡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难道就没有影响你丝毫？我是指性格方面.”
“呵呵.”女生垂下眼睑微微扯了下嘴角，抱着桌上的水杯，出神地望着.
我说影响了，你信么？
“你要吃点什么？”男生拿起菜单，问道.
“一份扬州炒饭，你呢？”
“跟你一样.”说完男生便叫来了服务员，将已点好的菜单交给了她.
已近午夜，餐馆的生意却逐渐好了起来，不一会儿整个餐馆便坐满了人，声音也开始变得嘈杂起来，这让男生不得不提高了说话的音量——
“辛然.”男生再一次叫出了女生的名字.
“嗯？!”
“我听说今天警察又来找你了？”男生抬起脸，说.
“嗯.”很肯定的回答，不拖沓，不含糊，“他们问我最后一次见曾怡的时候，她说过什么.”
“那你……”
“实话实说.”辛然也忽然抬起眼说道.“不过，有时候，实话实说等于没说.”
“呵呵……”男生笑了笑，说，“对了，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为难？算不上为难吧……他们也是为了公事……”辛然笑了起来，说.
“呵呵，那就好.”在听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后，男生舒了口气，但能令他舒口气的原因除了女生的回答外，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女生如桂花般的笑容，那一刹那在他的眼里绽放开来.
为什么一看到你呈15度上扬的嘴角，我的心会那么[愉快]？为什么你的[笑容]能在我的心里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吃完宵夜，男生开车将辛然送至她家楼下.
马达关火的瞬间，辛然忽然从长长的沉默中说出一句话——“谌瑶，你觉得我是个坏女孩吗？”
“啊哈？!”男生一时间被问得莫名其妙，而后好不容易挤出一丝笑容，说，“怎么会呢？你要是坏女孩，那这世上就没有好女孩了.”
“可是——”辛然依旧低着头，以一个男生看不到自己表情的角度，说，“我是因为曾怡的死才得到这次升迁机会的，不是么？”
“曾怡的死，跟你没关系，你不要想太多了.”男生转过脸平静地安慰道，“实在要怪，也是怪她自己，锋芒太露，招上是非的.”
“你对曾怡的死，就真的没有任何怀疑么？”
“没有，也不想有.怀疑这种东西，伤身又伤心，没有任何意义.”男生略抬起脸，看着前方的路，说.
“是吗？”辛然望着男生英俊的侧脸，说，“可是——我觉得——你的心不是这么说的.”
“哦？”男生转过脸挑了挑眉说.
“你的表情出卖了你.”辛然说，“你根本比谁都更想知道曾怡究竟为何而死，只是你自己一直在假装而已.你假装自己不去想她，不去关注有关她的一切新闻，可是有一件事你无论如何都做不到，那就是——忘记她是唯一对你影响较大的女朋友这件事，无论你多么想忘掉她.”
昏暗的车灯下，男生转过脸与女生对视着，女生轻柔的话语似一支羽毛般轻轻抚刷着自己跳动的心脏，好一会儿，男生强迫自己转过脸不去注视女生那双澄澈的双眸，说——
“你是不是想查曾怡的死？”
然而，就在男生转过脸的同时，辛然也转过身，拧开车门，准备下车，却在脚刚触到地面的瞬间手臂突然被拉住.辛然回过头，看到一脸愠怒的男生皱着眉头强调了一遍刚才的疑问——
“回答我，是不是？!”
低沉的怒吼让女生微微怔住了双眸，张了张薄唇却没有发出一个音符.时间仿若在此刻停滞，女生看着男生略冒火星的双眼，轻叹了口气后，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不，是一个字——“是.”
不想听到的答案，绝对不想听到的答案.
男生的眼神在听到女生的回答后不由地收缩了一下，心脏也仿佛在那一刻像要被人抽干其中血液般猛地抽搐了一下.男生几乎是咬着牙，低沉着声音命令道——
“不，不可以!我——不——允——许!!”
“为什么？”辛然说.
“因为……”男生此刻结巴了起来，抓着女生的手也不禁开始放松，说了因为却不知道怎么说后面的话，只能木木地看着眼前的女生.
“因为什么？”辛然接着说道.
“因为……我，担心你……”男生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才好不容易挤出了最后那三个字.虽然不确定那三个字对方是否听到，但他现在已不管那么许多，右手微微用力，霸道的将女生拥在怀里，说，“辛然，我喜欢你，所以……我不允许你参与这种危险的事……答应我……”
“是喜欢我跟曾怡的相似之处吧？因为相似，所以喜欢，是吗？”被紧紧拥入怀中的辛然轻轻笑了笑，说.
“不是!”男生忽然松开手，坚定地看着女生，说，“不是的……我喜欢你是因为，当年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可是……那个时候……”
“一见钟情？!”辛然说.
“嗯，啊，是吧……”男生结巴着.
“唔——”辛然挑了挑眉头，随后又忽然搭拉着眼睑，说，“好老土的告白……”
“呃？”女生突然的调皮话语让男生再一次接不上话，只好干干地打着哈哈.
“曾怡就是这样被你骗到手的？”辛然说道.
“……”
“说完了？”辛然说，“那好，我回家睡了先，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晚安!”说着就准备起身走下车，却还是被身后的人硬拉回了车内，还被对方强行转过头去看着对方严肃的脸——
“你还没答应我……”男生说.
“答应什么？”
“不许做危险的事，还有……”男生说到一半却中途停了下来，盯着女生的脸不出声.
“我可以反对么？”
“不可以!”
“……”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说完，辛然走下车，朝车里的人调皮地笑了笑，“放心吧，我尽量不干危险的事，晚安!”
男生目视着女生渐渐步入闪着明亮灯光的楼道，看着女生瘦小的身体逐渐没入灯光中，男生伸手半搭着方向盘，直到看到女生的卧室亮起微白色的光亮，才起动马达离开了小区……
深夜，已近十二点.冲完凉后刚躺在床上准备闭上眼睡觉的辛然，忽然被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振铃惊醒，翻开手机，是一条短信!
“辛然，怎么样？对这个结果还满意吗？”
苍白的荧屏灯光狠狠地打在辛然脸上，她仔细阅读着短信内容，是个匿名短信，短信所指“这个结果”究竟是指什么？初见时辛然还以为是错发的，但看到短信前的称呼她又肯定这绝非错发，可是，是谁？又为什么要发这条短信？
“你是谁？究竟想干什么？”在一阵疑惑中，辛然最后忍不住质问起心中的疑惑。
发送成功后，辛然端着手机等着对方的回话，可这个时候手机却像死机一般，过了半个小时也没发出任何声音.回复的短信仿佛像打水漂扔进大海一样，终于，辛然放下手机，缩进被窝，不再管它……
“……”然而就在辛然第二次将要睡着时，手机再一次振动起来，伸手打开它，上面显示着两个大字——
“呵呵……”
笑？为什么？
“你到底是谁？”辛然最终还是很用力地敲出了这个问题，发了出去，等待着对方的回答来解决自己的疑惑.
这一次，对面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沉沉的安静。
辛然注视着对方发过来的简短的字眼，辛然忽然间觉得脊椎骨一阵凉意.
很讨厌的感觉，明明知道自己背后有人可无论怎样就是看不到对方，或者说无论怎样对方都不会让你看到他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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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