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指尖悬在Pad评分栏上，玥绫的种种行径如样片循环播放。顾玥绫的工作能力无人质疑，但质疑其能力太强反成负担的声浪日高。过强的时尚趋势嗅觉总让公司踩不准新品时机——如同预知股票将涨却摸不准拐点，买早套牢买晚踏空。此刻车间轰鸣赶制的爆款，竟是一年半前已经生生产过一次的滞销旧款，彼时打折割肉无人问津，最终捐往贫困山区。生产线像疲于奔命的网约车司机，在订单下达前30分钟前预判了接人地点然后等不到人空载而归。
更灼心的还是那仗着总监身份四处撩拨的油腻做派。有人见她如避豺狼绕道而行，也有人因自认美女，而未被总监垂青摔报销单讨要“说法”。上月玥绫硬要强征市场部美女临时调任私人出差助理，被人事当场驳回后撒泼打滚甩手停工，“没灵感！罢工！”甩门下班，多个车间主任收到小林发送的“总监已下线”只能怠工，第二天市场部美女已经考虑为公司牺牲自己主动找人事商量的时候，玥绫已经没事一样开始指导工作了，气的她把采购手册里顾总监这一栏全部改成了顾二狗，连电子流程的自动填充词库都遭了毒手。公关经理的速效救心丸消耗量惊人——去年慈善晚宴麦克风炸出的那句“60kg以上就……”，吓得DJ当场拔线静音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而今品牌声量渐起，董事会欲推创意总监为形象门面。拥趸派力证她能让顾客过目不忘，反对派咬定美貌稀释专业可信度。漩涡中心的顾玥绫却对样衣间混血模特吹口哨，全然不理战火。也幸得她渔场辽阔，告白皆沦为茶水间笑料，反倒砌成护城河。
唯小林在风暴眼煎熬。晨光镀过那人画稿的睫毛时，“总监罪状簿”纸页竟泛起相册柔光；可当见她为讨新人欢心篡改考勤，胃里酸液瞬间蚀穿职业盔甲。此刻笔尖竟在监察日志里划出“顾玥绫讨厌”——该死，这还叫哪门子专业监察？
董事会会议室冷光如手术室无影灯，面对质疑，身为总监监察的小林起身时平板电脑在掌心发烫。“顾总监的能力本会根本不用讨论，我们谈些其他理由。”她调出数据图谱刺向投影幕，各项数值报表，话题度（六十公斤言论遭大规模抗议。），亲和力（和单位美女打成一片，顾二狗的名字已经成了员工给她起的绰号。）威望（仅限车间师傅内使用。）当说到外貌影响顾客专业度第一印象，她突然站起来拍桌：“明星都在当潮牌设计师，凭啥漂亮就不行？！”
唾沫星子在质疑声浪里蒸腾。她就像个刑辩律师，无论被告做了什么，都会庭上坚定维护被告的利益。小林自己也不知道在维护玥绫这件事上为什么这么坚决。
散会后长廊死寂。小林摸着袖口沾到的拿铁渍自我安慰：“这人情至少能换一顿日料…”指尖却发冷——监察报告不是总监要的筹码，暧昧才是她的流通货币。这人情债，终是伪命题。“还是算了”但毕竟做了该做的，也说了该说的，没什么好遗憾的。
第二天见到顾玥绫又一次刷新了自己的下线。竟然和之前拒绝过自己的旧人讨论怎么配合着嚯嚯新来的。脑中那隔夜的“日料”泛着酸味，摔烂在湿垃圾桶里。
“若非监察者身份…我还想当她秘书。” 小林盯着电梯镜面里自己发青的眼袋，“哪怕天天被这祖宗气得心梗。” 轿厢下坠的失重感中，某个念头如跳闸火花闪现——“若当初我没有拒绝…她现在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随即被指甲掐进掌心的痛感剿灭：“疯了，疯了！”我怎么会这么想。金属门开合的蜂鸣里，她终于榨干最后丝妄想：“就这样吧。”
－－－－－－－－－－－－－－－分割线－－－－－－－－－－－－－－－
【道具博物馆】
小林的pad。陈列区，物品区。
外观判断是华为 matepad air 12寸，绿色款，看不到背面。有标准同色系保护套，边角磨损有些发亮，类纸保护膜上有明显划痕，看得出用户书写较为用力。边上放着手写笔。一起展示的还有一张评价系统的图片，从内容看就是公司常见的KPI考核表的一种变体，对作风的评价较重视，这倒更像机关单位的风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