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是一笔非常大的钱，至少在FW少年团和苏月茹碰面的时候，清水一和犀利地吐槽过：“真是会投资的人啊，好多钱。”
“当然了，我是天才投资商。”苏月茹也不再客气，展现出了自己的实力，“怎么样？跟我这样的人合作，不觉得很高兴，很荣幸吗？”
“也不完全是吧。”清水一和笑了，笑得有一点饱含深意，“听说你在的地方有什么审判者？不巧，我也认识一个很有意思的审判者，他的年纪和你差不多。”
“那你也一定是差不多的吧。”苏月茹把话题推诿了回去，“你想告诉我什么？”
“也没有什么，只是那个审判者曾说过这样的话。”清水一和道，“在我年少的时候，有一个放在心上的女孩儿，她很好，可是，是我不好，弄丢了她。所以我现在做的这些，也只是在赎罪而已。”
一个赎罪的审判者吗？
苏月茹饶有兴致地道：“那他是混血？”
清水一和摇头：“他不是，他姓……”
就在那个字就快要呼之于口的时候，清水一和突然停顿了下来，想到那人对自己的吩咐，想到自己不能够这么做，否则会让那人情绪崩溃起伏剧烈。
但他实在是忍不住。
他多少次想对面前的女孩儿说，这个世界上，其实还有一个人，一个你熟悉无比的人，他一直在等你，一直在看着你的成长。
但他又不能把窝心里的话去掏个明白。
这实在实在，不是他那个国家的处理风格。
于是清水一和拐了个弯，对她道：“判者的前一个字，和容易相逢。”
“呃……沈冯？”苏月茹问道，“这是什么名字？我怎么听不明白？”
清水一和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听不明白就算了，也不指望你能听明白。”
“为什么？”
“什么也不为，这个话题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吧。”
清水一和道：“那样说下去就浪费时间了吧。关于排班的话，我们的诉求就是一个班，一个也不能分散，否则上面又要找我们，怪麻烦的。”
“是麻烦。”苏月茹道，“不过这点问题也不是什么问题，我已经安排好了的，什么问题都不会有。”
少年闻言，眼眸流转间裹挟几分诧异，像是在打量什么一样。
半晌。
他道：“是吗？”
但沈遇为了她，考取了各个区域的审判者证书。
所以排班什么的，显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可惜。
这样的权势，必然是会被人盯上的。
譬如，他们会给他安排一门神不知鬼不觉的上好亲事。
只待到了一定年纪，就会遇到。
不过这个秘密，也会是永远的秘密。
也许苏月茹不知道，会对她更好。
“不会有什么问题也好。”清水一和声调淡淡，“也当时相互交流切磋好了，听说你要当上审判者了，是吗？”
“是或不是，当上或没有当上，又有什么区别。”苏月茹道，“它对我而言，也只不过是个头衔而已，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吧。我如果想了，我再去……如果不想，我就不去，就这样简单的道理。”
道理是很通俗易懂的，确切来说，是人人都揣着明白的道理。
可没有什么人敢点破，是因为没有勇气。
没有勇气的，会是愚勇吗？
其实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就很蠢笨了。
世上呢，本不存在什么愚勇，那也只不过是一种选项而已。
人的一辈子那么长，需要走过的选项那么多。
苏月茹笑了。
又何必拘泥于一种选择？
她这个人，这样的人，本来就是死过一次的，所以她不在意的事情有太多太多，比如他们人人口中的廉耻道义……因为在他们的眼中，这些东西，远来不及有钱来得自在。
“我要有钱！我要当有钱人！万把儿块钱而已，你家里人能出得起吗？你懂不懂事儿啊？啊？”
“啧，不懂事儿，你还敢在这儿叫上了？嘿！我还就不让你叫了，我让你去说话聊天，兄弟们，给我……”
……
好像是模糊不清的，时而重时而轻的打人声。
鞭笞声。
然后时间久了，苏月茹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打谁了。
他们打的是人吗？
还是一件物件？
耻辱柱吗？
就好像把自己的同类绑起来，讥诮地指点他一样。
那样做是指点吗？
怎么想起来，会那样痛苦呢？
明明她从前的小兔子，是见了血的。再然后，又要多一个小兔子，层层叠叠地交叉在一起，血流满地，把落了地的棉絮，灰旧的布缝缝补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缝补到头呢。
何况，她也不是一个喜欢吵架的人。
“外面很多人都想要的位置，在你眼里，就只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头衔？”清水一和气极反笑，“等你有那么一天，需要它的时候，才会发现……”
“发现我们都被命运缠绕操控？”苏月茹用一种古怪的眼神在看他，“我真的会需要它吗？我喜欢做的不是审判者，是别的事务，它对我来说不是主业，而是副业。”
“你……”
清水一和想不到什么别的词来形容或者谩骂了，只好阴阳怪气地道：“你真是大腕，什么人都请不过来你，好好的东西也不知道珍惜。”
不过面前的女孩性格有趣，但要说她是特立独行，清水一和又觉得不像。
要说是什么别的，也不像。
才华横溢是肯定的。
是一个人才没错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用这个人才。
但愿是能把她的才华发挥到极致吧。
“我就是一个不知道珍惜的人，怎么，失望了吗？”苏月茹道，“我也不是大腕，不是演员专业的，让你要二度失望了。”
“也没有二度失望，你还没有那个资格。”清水一和道，“不是演员专业的不要紧，你也还没有上大学吧。除非你想跳级，想付出点时间和努力，想愉快证明自己确实比其他人有用。”
“再见。”
他说完，懒得再与苏月茹多提一句话，挥了挥手做道别。
“下次见面，希望你长长个子，别太矮。”
……
苏月茹装作没听见，慢慢悠悠地带上了自己的耳机，连道别也不道，就走了。
直到走了一段距离的清水一和发觉没什么动静，不由得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她，感到困惑。
以前那些追着自己的粉丝都会对他很热情的。
怎么轮到苏月茹，就是这个态度？
难道她能听出来自己每句话的意有所指？
着实不应该。
……难道说？
她其实是一个较为强大的切磋对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