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被父亲怀疑是同性恋后,他接手了一桩捆绑命案

下午三点零三分,走廊地毯踩上去没声,姜域戴好手套,手搭在门把手上,推开了三零八房门。

酒店经理堵在门口,脸刷白。保洁员坐在走廊椅子上,裹着毯子还在发抖。

门一打开,味道先冲出来。腥的,甜的,底下还压着一股化学制剂那种冲劲。血腥味他闻了十几年,但这个不一样,说不上来什么玩意儿,像什么东西发酵过了头,闷在里头散不掉。

房间没开灯,窗帘拉着。下午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窄窄一道,斜着切过床面,正好打在死者身上。

男性,**,仰面躺着。脸被一个黑色皮具蒙住,只露出嘴唇和下巴。唇是青紫色,微张着,像要说什么,话卡在嗓子眼没出来。

双臂反绑在身后,绳索陷进肉里。姜域俯下身看,手腕上勒出一道一道深沟,边缘已经发黑发暗,绑了不是一时半会儿。死者身上到处是伤。肩膀上几个手指印的淤青,清清楚楚。肋骨那块一大片擦伤,皮都蹭没了。膝盖破了,血干成暗红色,结成硬痂。

姜域蹲下来伸手查看脖子。脖颈上有两道痕迹。一道是环形的,差不多一指宽,项圈留的。另一道是指痕,五根手指的形状,印得跟拓上去的一样。他伸手,指腹按了按颈侧,舌骨那位置有错位感。

扼死的。

他站起来,扫了一圈房间。

床头板焊着铁链,金属面有新鲜磨损,锃亮。铁链末端蜷在地上,旁边扔着绳索、项圈,还有几个硅胶的东西,他叫不上名字。

浴室门开着。镜子上溅了白色斑点,已经干了。洗手台上有水渍,地板上几摊干涸的液体,边缘泛虹彩。

厕所边上一摊呕吐物,没完全干透,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姜域凑过去,那股化学味儿更冲了,跟进门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他朝门外喊。

“姜哥?”

“让技术科的人过来,重点提取这摊呕吐物。”他抬手指了下床头柜那几个小玻璃瓶,“那些,全部带回去化验。”

**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头:“这是啥?”

“Rush Poppers。”姜域说,“gay圈里玩的东西。扩张血管的,吸多了会晕,会吐,严重的会死。”

**愣了一下:“姜哥你咋知道?”

姜域没接话。他干了快十年,什么稀奇事没见过。

技术科的人进来拍照提取物证。姜域站在房间中央,顺着地上的痕迹走了一遍。床单皱成一团,中间一大片湿痕,少说也三十公分见方。床头散落着两个枕头,一个掉在地上,一个歪在床头板上。

浴室门口地板上有几滴干涸的液体,呈现滴落状态,从浴室方向一路延伸到床边。这滴落的轨迹像是一边走一边往下滴。从浴室到床边,不是反过来。也就是说,有人在浴室待过,然后走回床边。或者,被什么东西顺带回去的。

姜域往床底瞥了一眼,发现缝隙里头有东西在反光。他趴下去,胳膊伸进去够,指尖碰到一个冰凉长方形的东西,他费力地掏出来,是一部手机。手机屏幕黑着,姜域接连按几下开机键都没反应。

“带回去充电,查最后一条消息,最后通话,所有社交软件。”他递给陈佑真。

陈佑真接过去,装进证物袋。

姜域重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看了眼那张床,也顺着看了眼床上那个蒙着头的人。

等了会儿,手机充上电开了机。不过是图形锁,技术科的人试了几次没解开,就直接送电子物证所去了。

三十分钟后,报告来了。

“姜探长,手机解开了。死者名叫谢恺,二十四岁,音乐学院的学生,平时兼职摄影师。”

姜域接过报告,翻了一遍。通讯录,短信,还有几个他认不出来的社交软件。不出意外,清一色都是gay圈用的。

通话记录最后一条停留在前一天晚上十一点十七分,谢恺打给一个叫周尧的人,通话时长四十七分钟。最后一条短信是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发出。收件人备注是“J”,就两个字:

“救我。”

姜域看着那两个字陷入了沉思。

法医秦琐传来消息。初步判断,谢恺的死亡时间凌晨一点半到两点半之间。两点十七分,正好卡在区间里头。

也就是说,他死之前还在发消息。这么可能,死人怎么操纵手机发送消息?

姜域继续翻微信,他和“周尧”的聊天记录不少,姜域着重翻了最后几条:

十月二十三日十点零三分

【周尧:你今晚到底去哪儿了?】

【谢恺:见个朋友】

【周尧:什么朋友大半夜见】

【谢恺:你不认识的】

【周尧:你每次都这么说】

【谢恺:别问了,睡了】

到后面没了。

姜域又翻相册。最近删除里有几张照片,恢复出来,同一个男人的侧脸,拍得很模糊,给姜域的第一感觉像是偷拍。时间戳上显示十月十六号晚上,地点在某个酒吧。

他把照片发给小周:“查这个人。”

十月二十四号上午十点,谢恺社会关系初查结果堆在桌上。

小周把资料摊开:“谢恺,二十四岁,单身。父母情况不明,档案里没记录。社会关系比较复杂,同时和好几个男性保持亲密关系。圈子里叫他小恺,人缘不错,但没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

姜域翻着资料:“周尧呢?”

“周尧,二十六,平面设计师。跟谢恺认识三个月,关系暧昧,但是没确定关系。案发当晚俩人通了电话,长达四十七分钟。他说就是闲聊,没什么特别的。”

“他说?”

“嗯。早上联系了,约了下午来做的笔录。”

姜域点头,接着翻。另一张照片扎进眼里,是酒吧那张偷拍照的正面版本,技术科处理过的。

“那这个人呢?”

小周看了一眼:“陆司辰,三十五岁,私人健身教练。谢恺手机里一堆他的照片和聊天记录,认识至少半年了,关系……比较特殊。”

“特殊?哪种特殊?”

小周压低声音:“姜哥,这个陆司辰在他们圈子里挺有名的。他玩BD**,是那种……支配者。谢恺是他的固定伴侣之一。”

姜域放下资料,靠进椅背。支配者,固定伴侣,BD**。现场的绳索、项圈、铁链,死者身上的淤青和勒痕,全对上了。

“陆司辰现在在哪儿?”

“联系不上。他工作的健身房说三天没来上班了,电话打不通。”

姜域看着陆司辰的照片。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沉,不像健身教练,倒像随时准备干架的。

“发协查。”他说,“给人找出来。”

下午三点半,周尧本人比照片上瘦,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很斯文,说话声音又轻语速又慢。

姜域让他坐下,倒了杯水。

“周尧,你和谢恺什么关系?”

他低下头,沉默了两秒:“朋友……暧昧的那种。”

“确定关系了?”

“没有。他说他还没准备好。”

“案发当晚你在电话里跟他聊了什么?”

周尧抬起头:“就闲聊。他说有点烦,我问怎么了,他说没什么,最近压力大。我说要不要出来聊聊,他说不用,明天再说。”

“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在哪儿?”

“没有。”

“你问了没有?”

周尧又沉默了一下:“问了。他说在朋友那儿。”

“哪个朋友?”

“没说。我也没追问。”

姜域看着他:“周尧,你知道谢恺和陆司辰的关系吗?”

他表情没动,但姜域看见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

“知道一点。”

“知道多少?”

他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最后抬起头:“我知道他们玩那种……游戏,BD**。谢恺跟我说过,他说那是他的生活方式,让我别管。”

“你信吗?”

他盯着姜域,眼眶慢慢红了:“我不信。我觉得那不是生活,那是自毁。但我能怎么办?我不是他什么人,没资格管。”

姜域点头,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谢恺手机的通话记录。十月二十三号晚上十一点十七到凌晨零点四分,你们聊了四十七分钟。你刚才说就是闲聊。可零点四分之后,你的手机基站记录显示,你离开了家。”

周尧的手指顿住了,脸上开始浮现一丝微妙的变化。

“凌晨一点十五到一点二十之间,你的手机连上了酒店附近的基站。你在那儿站了五分钟,什么都没干,然后回去了。”

姜域看着他:“周尧,你去那儿干什么?”

审讯室安静了很久。周尧低下头,看自己修长的手指交握在一起。

“我去……看看。”

“看什么?”

“看他到底在谁那儿。”周尧抬起头,眼眶更红了:“我看见陆司辰出来。他戴帽子走很快。我知道是他,然后我跟上去了。”

姜域坐直了:“那你进房间了?”

周尧点头:“门虚掩着。”

“你看见什么了?”

他嘴唇嗫嚅了下,没出声。姜域往前探身,把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度:“周尧,你看见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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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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