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一步三回头，直到被宋棠之牵住手。
影厅台阶上有暗暗的灯条，宋棠之太高了，即使林知意站在高他两级的台阶上，也没能和他比肩。
这时候牵住他，手掌几乎将他完全包裹。
忽然的，林知意想，他这样离不开自己，没有林知意就无法工作，或许……已经爱上他。
这样想着，林知意走快两步，将手挤进宋棠之的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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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休日的公司没什么人，林知意来过两次，轻车驾熟地往宋棠之的椅子上一坐，在宋棠之问他吃不吃点什么的时候摇摇头，手在屏幕上点的飞快。
“那你在这里等我。”
林知意点点头，打开朋友刚刚发给他的链接。
果然是他刚刚没看完的那部b级片，比电影院的还多了十三分钟。
他就知道！
宋棠之前脚离开，林知意手机里便传出尖叫。
就是画质不好，这么会儿时间已经不记得有几个从屏幕前经过的身影，还有小孩吵吵闹闹和成年男人咳嗽的声音。
等宋棠之忙完，回到办公室，林知意电影看完了好半天，手机都要没电了。
外面没人上班，他充电器都找不着一个，宋棠之的电脑他不敢随便开，无聊的已经睡了一觉。
肩膀上披着宋棠之的外套，这会儿都还没醒。
不同于醒着的时候，睡着了的林知意分外老实。不特意去摆弄他的话，他甚至可以一整晚保持入睡时姿态，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还在呼吸，宋棠之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还好好活着。
这时天都黑了，这个季节的夜晚即使不冷，也会有些凉，林知意这阵子每天七点就起床，不睡还好，一睡就有点醒不来，但也不是全无意识。
他能感觉到有人在轻轻叫了他的名字，只是眼睛睁不开，直到一只手绕过膝弯，将他从椅子上抱起来。
林知意这才掀开眼皮，睁着没有焦点的眼睛看了宋棠之几秒，又闭上了。
宋棠之有自己的私人电梯，直达地下二层。
听见声音垂下目光，见林知意醒来也没有要从他身上下去的意思，反而十分信赖地搂住他的脖子，将眼睛重新闭起来。
宋棠之破天荒放任了，没有松手让已经二十岁，应该学着自立而不是一味躲在家人的羽翼下，活得不知人间疾苦，连那样简单，完全不应该挂科的课程学到需要重修。
又在他嘟嘟囔囔，说“棠之哥辛苦了”的时候，在心里想，这次毕竟是自己撒谎在先。
成长也并非一蹴而就。
林知意上车后才算清醒。
天完全黑了，被宋棠之的气息笼罩着，虽然还没能彻底习惯每天要回的已经不再是他住了二十年的家，林知意也没有太不适应。
“今天晚上吃什么？”林知意问。
这时还不算晚，宋棠之看了下时间：“做饭吧。”
林知意看过来：“你做吗？”
对着菜谱依葫芦画瓢的事情，听林知意用特别难以置信的语气说出来，宋棠之不由想，林宏的教育果然存在很大的问题。
没有生活常识，那样简单的课程补考竟然都没有过，弄到需要重修，连最基本和最应该具备的安全常识的没有，这已经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贪玩可以概括。
林知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做什么？”
会做和好吃是两个概念。他家林宏和林思榆都不下厨，每天工作就够忙了，可能还不如林知意。
起码他还知道蒸米饭该放多少水。
哪像他老子，周阿姨请假两天，林知意点外卖忘记点米饭，让林宏蒸个饭，结果要吃的时候还水是水米是米。
虽然林知意就只会蒸个米饭，但能把米饭蒸好也是一件很值得吹嘘的事情。
宋棠之问他想吃什么。
让他一问，林知意才觉得有些饿了，抿了下唇，报菜名似的说了一堆。
附近的不远处就有家商超，除了林知意点的那些，宋棠之另外又买了些时蔬，在林知意放很多乱七八糟的零食饮料进来，将购物车摞得堆无可堆时说：“如果还要拿的话，就去再推一辆过来。”
林知意刚要走，忽然又被叫住。
“算了。“宋棠之道：“你不要去。”
林知意一顿：“可是我还没有买完。”
“一会儿再来。”
这多耽误时间，林知意不太明白，但他觉得宋棠之肯定有他的道理，于是点了点头，围着宋棠之又开始一口一个“棠之哥”的问东问西。
宋棠之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不论工作还是生活上，他都有着一套极其严苛的标准，即使是堂哥家还没有从幼儿园毕业的小侄子，见到宋棠之，也不能不遵守他那套食不言寝不语，饭前必须用消毒洗手液将手指的每一寸皮肤都清洗得干干净净，最好不要浪费食物，低于九十九分或者没能在幼儿园拿到优，哪怕是第二名也不值得拿来炫耀。
这样的人，在林知意趴在流理台上，一面嚼饼干，一面絮絮叨叨，像个蜜蜂似的，在他耳边嗡嗡嗡的时候，竟然没有让他闭嘴，宋棠之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棠之哥你吃吗？”林知意拆了一盒布丁，在宋棠之回答之前，挖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眼睛一眨不眨看过来的样子，好像十分期待他可以和自己一起品尝。
宋棠之从来不吃这些垃圾食品：“你已经吃很多了。”
林知意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往嘴里塞点什么，尤其是饭前，这会儿差不多都饱了，“哦”一声，将没吃完的布丁放下：“那给你吃吧。”
转身回到客厅，打开电视，拔掉充了半小时的手机。
平常不见他们这么殷勤，关机几个小时就都吻上来了。如果不是微信，看着这99 消息提醒，林知意还以为自己被网暴了。
他微信上好几个群，自己都不记得是被谁拉进来的。
有人艾特他，没说什么事，林知意敲了个问号。
见他露头，便问「去不去啊？」
去哪？
林知意莫名其妙，连这人是谁都不知道。
往上翻了翻，才知道他们说的是林知意之前经常玩的那款游戏下周二在本地举办的一场职业赛。
那天有课。不过在林知意这里，这是两件完全不需要思考就能立刻做出取舍的事情。
晚饭后，宋棠之将碗筷放进洗碗机，擦干净餐桌上的油渍，将厨房里的垃圾拿去楼下丢掉，林知意窝在沙发上，游戏都打完两局。
宋棠之关上门，听见客厅传来哈哈的笑声。
林知意开着语音，不知在和谁说话，听到那边一个年轻的声音叫他知意，让他来自己这边，有好东西给他。
“你也太厉害了吧！”像在餐桌上捧宋棠之那样，林知意同样捧了对方的场。
听到关门的声音，林知意转头：“棠之哥。”他问：“你今天也要工作吗？”
原本已经朝着书房的方向去的人在听到这句话后停住脚步。
而睡相称得上一句乖巧的林知意，这时候躺在沙发上，身体窝着，摆出了一个让宋棠之觉得很难受的姿势。
语音里队友咋咋呼呼的声音传过来，林知意将音量调低，怕打扰宋棠之工作赚钱，很体贴地打算回房间里玩，不等行动，宋棠之便改变方向，走来坐在了他左边的沙发上。
林知意一顿：“今天不工作吗？”
宋棠之“嗯”一声，问他还有没有其他想要看的电影。
“好晚了。”林知意盯着屏幕，手机操纵着游戏人物灵活躲避攻击：“现在出去，回来都凌晨了。”
宋棠之鲜有耐心地等他打完了这局，说：“可以在家里看。”
林知意抬头：“你陪我吗？”
“可以。”宋棠之将收拾时卷起的袖子放下。
“是有个电影。”林知意坐起来拿到遥控器：“我自己不敢看。”
宋棠之发现林知意对电影的审美有些畸形，格外偏爱一些在他看来毫无意义，充斥着暴力和色.情的血浆片。
由于尺度和没有被引入版权，导致他搜索出来的盗版网站十分不稳定，经常出现卡顿或者无法播放的情况，林知意忽然把遥控器一丢：“好烦。”
宋棠之将被他丢开的遥控器捡起来：“你要有点耐心。”
“我很有耐心啊。”
宋棠之未置可否，找了部常年在榜单上高居不下的悬疑片，林知意也看的津津有味。
激动时将手伸过来抓住宋棠之的袖子或者手臂，发出一些“天呐”之类的感叹，宋棠之也没有制止。
结束快十点了，林知意意犹未尽地想要再找一部，让宋棠之陪他看，转头见宋棠之正看着他。
客厅的灯关掉了，只有屏幕上微弱的光亮。
林知意怔了下。
不知道怎么开始的，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在接吻。
那天之后，宋棠之就没有和他再发生过比较亲密的接触，最多牵手，或者林知意冲过来，将他抱住。
很多时候，林知意都会给宋棠之一种家里养的小狗的错觉。
每天一睁眼就哼哼，必须按时按点将他带出门溜溜，消耗掉他的精力，否则就没完没了地打游戏玩手机，在宋棠之耳边嗡嗡嗡说很多话，离开一阵子再见到，就会扑过来在他腿边绕来绕去。
小狗的嘴唇格外软。
宋棠之捏捏他的脸颊，给予一些暗示，林知意就会乖乖张开嘴巴，伸出两条细细的手臂，搂住宋棠之的脖子。
二十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对于一个年近三十，各项功能都正常的男人而言，每天躺在一张床上，生活在一间屋子里，什么都不做，这其实是非常考验人的。
林知意又经常裹着浴袍，露出两条白到有些晃眼的腿，很没分寸的在他眼皮底下晃来晃去。
而且林知意看了那么多部电影，其实不该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即使他们并不相爱，但既然成为伴侣，宋棠之就会忠诚，同时对林知意也有相同的要求。
并且希望和他能在各方面保持和谐。
尽管如此，在林知意不太检点地爬到宋棠之腿上之前，宋棠之其实并没有打算在今天和他做什么。
林知意却似乎非常渴望。
虽然二人已经确定了婚姻关系，任何亲密的接触都在情理之中，宋棠之还是又问了一次：“你愿意吗？”
如果这时林知意摇摇头，说出哪怕半个“不”字，他还能凭借着自制力停在这里，可林知意却用他那双水气氤氤的大眼睛望着宋棠之，点了点头。
考虑到他是第一次，宋棠之展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将准备做到极致。
由衷认为，比起娶一个妻子，林知意更适合嫁给一个男人。
他天生就该在这个位置。
可很快，林知意就开始哭。
对磕破点皮就要死要活的林知意来说，这种程度的疼痛完全可以叫救护车了。
手抵在二人中间，哼哧哼哧喘着气，觉得自己还是更适合做一个无性恋。
宋棠之只好亲亲他，说一些并不擅长的，譬如“你乖一点”和“很快就不会难受了”，诸如此类的话。
林知意眼泪糊了满脸，刨根问底：“很快是多快？”
“五分钟？十分钟？还是十五分钟？”
他流着眼泪，哼哼唧唧地拜托宋棠之轻一点点，又在不知道被碰到哪里时发出一道闷哼。
惊讶似的。
知道他适应了，宋棠之绷紧的手臂终于松了少许。
即便是林知意，也知道男人在这种时候是最好说话的。
他流着眼泪在宋棠之布着汗珠的宽阔的脊背上摸了摸，一边感慨，宋棠之每天待在办公室，身材居然这样好，一边黏糊糊地叫了声老公。
说：“我想自己开车去学校，我能不能买辆车？”
宋棠之突然停了。
直到这刻，他才彻底相信了下午他离开茶室，被林宏叫住说的那些话，和让他不要被林知意的外表和故意做出来的样子蒙蔽，轻易答应他什么。
认识到，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林知意，发现在林宏那里永远无法获得开车的自由后，竟然真的将主意打到了宋棠之身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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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