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应了一声，跟他齐肩走进了楼梯间，这种破旧的老式楼房都是没有电梯的。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尤其明显，楼梯扶手上还黏着些黑漆漆的东西，或许是到了熟悉的地方，我脑海里那鬼现在很兴奋。
“快到了！林与生。”死鬼叫嚷着。
我没理他，心里想着这案子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不禁有些期待，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能反侦查到这个地步。
我们都有些好奇。
小景突然迟疑着说了句：“这是死者住的地儿还是凶手住的？”他皱眉不解。
听见这问题，我应了声，“按照心理学来说，凶手大多会选在自己家作案，但也不排除有些心大的选在死者家。”
小景点了头。
我们齐齐噤声，期待着待会眼前的画面。
这案子要是查出来了，凶手指定得上回新闻，但估计上头也会压着，大概率不会闹太大。
四楼不怎么高，不一会儿就到了。
裴司胤径直朝着401走去，我跟着他后面，在他打算开门的时候，我脑海里响起了干巴巴的声音：“我很久没回来了。”
看来这是死者家。
“死了还怎么回来？”这鬼脑回路清奇，净说一点叫人想笑的话，神经病一样，不过我还是在脑海里回他了。
401的大门一打开，屋内便飘了一阵灰尘，同时伴随着一股腐臭味。
裴司胤蹲下身，在地砖上捻了些灰尘，“至少空半个月了，屋子内井井有序，甚至连沙发电视都套上了防尘罩，他是想出远门，那么不回来也就正常了。”
“我们怎么确定这就是死者家里？”我抛出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明明我什么都知道，却还是多嘴问了这一句。
裴司胤起身往里屋走去，边走边说：“看看不就知道了，我们不需要确定死者是这栋房子的主人，只要确定了这所房子是死者的就可以了。”
心里踏实了下，我仿佛就是为了等裴司胤这个回答才问的奇怪问题。
401内部灰尘满天，奇怪的是如果是客厅被套上了防尘罩，按理说里屋也会套上的，可关键是里屋床上床单整整齐齐的铺在床上。
堆满了灰尘。
尽管我已经知道了死者就住在这栋楼里，却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悄悄在心里面问黑雾，“401是你家吗？你一直住在这里？”
“你进去看看，床旁边第二个柜子里的东西，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幽幽的声音传至我心里，我在裴司胤查柜子之前打开看了一眼。
看完立马想找个大师把这东西给抓了，最好碎尸万段！
里面是我熟睡的照片，各种各样的，也不知道这狗崽子哪偷来的，这照片被我搁着手套放进袋中，侧头唤了声裴司胤：“那鬼说这就是他家，这有些照片，咱们看看有什么有用信息。”
实话说要我把自己熟睡的照片交出去，多少有点奇怪，但这毕竟是案子，一切以案子为大，总要解了民众恐慌，还了死者公道。
这照片上说不定有死者指纹呢？
裴司胤看着我收集起来的照片，不由一愣。
“这……死者认识你？”
小景听见动静，朝我们这看来，带着点疑惑，看着他那震惊的脸色，我猜测他已经在脑子里脑补了一部大戏。
这问题我也在疑惑，死者认识我吗？如果我们素不相识，他又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我好像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给忘了。
“我不记得了。”
脑海中那鬼适时开口：“你忘了我，你竟然忘了我！”
怨气几乎要将这里包围，我不由感到一阵桎梏。
他能体察到我的心。
我便在心中警告他：“不要胡闹。”
对一个大男人说出这话多少有点怪异，等那死鬼安定下来，我别过脸去和他们交谈：“照片上应该会有指纹，拿回去验下。”好在这些照片都只是我闭着眼睡觉的脸，没有身体其他部位，好在这鬼没变态到那种地步。
我开始怀疑他是个跟踪狂了。
听我这么说了，小景说服了自己，接过我递过来的物证袋。
裴司胤转头又蹲在浴室研究着，401的浴室空间很小，我俩个子一米八大男人得趴着进去，只能勉强蹲在浴室里，小景都挤不进来，也不知道死者是怎么生活的。
死者身高判断一米八六，怎么会窝在这么小一个浴室里。
这栋居民楼脏旧，租价不高，又在偏僻地带，户型狭小，家具除去必须品，其他什么也没有。
“有了，你看这，浴室里有安眠药残渣，可能是凶手留下的。”我把裴司胤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小心翼翼将地漏的安眠药用镊子夹起来装进物证袋里。
安眠药被卡在地漏口处，我大概推算了一下，凶手可能是先用安眠药将死者迷晕，再对其惨下杀手。
裴司胤接过物证袋，目光沉沉看了会儿，小景在外头听着，突然说：“凶手一定是死者熟悉的人！安眠药是凶手下给死者的，目的是让死者昏迷，然后再将其尸解。”
锁定了熟人作案这一条，我们在屋里继续找，想找到一丝一毫关于死者身份的信息。
可一无所获。
就在我们对视蹙眉的时候，裴司胤电话响了。
来电人是余局，她声音带些难言的无奈，“没有线索的话你们就先回局里吧，有人自首了。”
裴司胤听到这还没来得及欣喜凶手自首，余局接着说：“模仿作案，新一起案子的死者碎尸在案发现场，快回来，局里等着你们。”
“行，余局。我们收个尾，马上回。”裴司胤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这边401什么也没查出来，那边又有了新案子，我叹了声气，走出了门，等了会儿还不见裴司胤出来，我转身朝他看去。
“我觉得有哪里不对，模仿作案？可案子还没破，另一起案子的凶手难不成也是无头碎尸案？”裴司胤蓦然睁大了眼睛。
凶手模仿的是作案手段，但他又为什么自首呢。
是良心难珉还是恶鬼缠绕。
坐上车的时候，我紧锁着眉，查着今日报道，第一条红色底框的报道就是在讲这起案件。
要说这新闻登的够快。
我们刚接到消息就已经有人把碎尸打码的照片发了出来，我垂眼看着手机，脑海里传来一句：“你怎么不盯着我的碎尸看，只看他？嗯？”
“……”
他真是坐实了神经病这称号。
尸体是在一处居民楼垃圾桶里被环卫工们发现的，不到半天，凶手顶不住压力来自首了。
我把手机举给裴司胤看，说道“我大概看了下尸块的整齐度和案件被发现的时间地点一类的，模仿作案，但这个案件凶手没之前那个精细。”
“蠢。”上一个案件的死者如是说道。
裴司胤拿过手机看了眼，又想了会儿，附和着说：“凶手男的吧，能把尸块剁成这样，都碎了。”
图片上的尸体的碎肉在路边堆着，几十块尸块被七横八竖的扔在垃圾桶里。图片被打了码，只有零星几处能看出来碎尸痕迹。
裴司胤眼睛治事，瞧得倒是仔细。
小景在前排开车，闻言回答：“应该是个力大的男人。”
“前一起案子还没破，又来了个模仿作案，现在各处人心惶惶，局里怕是要头疼死了。”小景眉头紧皱，第一起案子还没起色，第二起又来了，估摸着局里人人焦头烂额了。
裴司胤搓了把脸，“能咋办？撸起袖子干吧。”
我闷笑了声，小景跟着一起笑，这沉闷的气氛硬生生被他带活了起来。
“一步一步慢慢来。”我拍了拍裴司胤的肩膀，径直靠在车座上，闭眼养神。
这时小景又突然说道：“附近各个大学、高中请长假的学生局里排查了，有几个和第一起案子死者情况符合的，裴局叫裴哥到时候带人去查清楚。”
裴司胤应了声，随即躺倒在我身边。
到局里后，我换上防护服，迅速赶到案发现场，尸块零散在垃圾桶里，现场垃圾桶拢共翻出大大小小三百多块人体碎片，照相员凑近留存照片，现场嘈杂声把咔嚓声掩去。我跟着他拍照的动作一一看向那些碎尸，死者脖颈处那块已经粘稠的血液混着碎肉乱作一团，碎尸被发现及时，腐臭味倒算不上多重。
血腥味倒是很冲，凶手没放血，直接碎了尸，粘稠质地的血液沾了满垃圾桶。
现场拉了警戒线，民众窃窃私语声不时响起，裴司胤配合着接到报案的民警严肃一起疏散人群。这地方本来就在居民楼，出这档子事，必定引起民慌，好在凶手已经自首。
细小碎肉被翻找出来收进物证袋，任何染上血迹的地方被照相员一一留存。
裴司胤在一边跟报案人交谈着，拿出个本儿问一句记一句。
“叔，你是什么时间发现碎尸的？”
环卫工大爷对这种事也没多害怕，回答起来丝毫不怯场，带着点口音说：“估摸着清早八点钟吧，我看着碎尸就打110了。”
“附近有什么可疑人员吗？”裴司胤刷刷两笔记录清楚，又问。
大爷想了想，说：“没得。”
我摸了摸尸块，夏天温度高，几个小时就生了蛆虫，靠着物证袋中还在蠕动的蛆虫，我推出了凶手作案时间，“昨天十九时到二十二时作案抛尸。”和凶手自首口供一致。
裴司胤啧了一声，说：“局里让嫌疑人来指认，估摸着是心虚，他不敢来，只能劳烦你跑一趟，辛苦林**医。”他嘴角那股子欠揍的笑。
我的视线暂且从尸块移开，看向裴司胤，接话：“尸块这么碎，他这哪是心虚，又哪是害怕。”我嗤笑一声，站起身来。
剁得这么碎，每一下都铆足了劲，凶手这是恨透死者了。
杀了死者，他哪会有心虚，哪会害怕呢。
社会有心理学这门对现在这社会真是重要至极，所学知识反哺于社会，任何事都不能少了心理学这门学问。
小景小心将没一块尸块收拾在一块。
我目光沉沉望着四周，稍微弯了腰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