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胡乱华皆因八王之乱而起。’
因随意刷过的一句话,我开始探寻这段历史,看到了一个名字——西晋武悼皇后杨芷。
武悼杨皇后,讳芷,字季兰,小字男胤,先皇后杨艳之妹。
婉嫕有妇德,美映椒房,甚得宠爱,帝崩尊为皇太后。
贾后忌惮杨芷的父亲执权,污蔑其谋逆,后定杨芷同逆,关押杨芷于金墉城,撤侍御膳食,致使杨芷绝膳而崩。
她接替姐姐杨艳入宫为后,扶植姐姐的儿子做皇帝,为杀人者太子妃贾南风求情,却在贾南风得势后救擅权的父亲、救未做错的母亲遭受囚禁,又冷又饿之下死于金墉城。
一日,我做完忙碌的工作于深夜时分回到家,打开电脑浏览器自动弹出杨芷的百科。
我有些累,划动几下鼠标,趴桌浅眠。
昏沉中,似有声音萦绕耳边,尖细、恶劣让人厌烦。
“恭迎太后!”
我被迫睁开眼,入目是一行沉默的队伍——双驾马车、威严侍卫、芳华侍女。
金墉城死气沉沉的刻字反光照在我透明的躯体上,我看见一名衣着华贵的妇人从车架中走出。
她有一双素手,一捧墨发,一对黛眉,她美极了。
我第一次清晰地认知到,何为‘婉嫕有妇德,美映椒房。’
可她的眼睛,美极了的眼睛空洞、干枯、红肿,那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脸上。
我跟随杨芷进入金墉城,眼见她日夜流泪,眼见金墉城内宫女太监欺负她,眼见她侍女被杀,眼见她吃馊饭,眼见她被关在昏暗的宫殿中无碳无米。
我嘶吼、厮打、哀求,无济于事。
我无法离开杨芷所在的宫殿,也无法让任何人看见我。
人在饿极了的时候会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杨芷的指甲在门上、墙上留下道道血痕,她的恳求和呼喊渐渐变为细小的呜咽。
她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形如枯槁,苍白的手臂无力伸出。
我忍不住哭,我跪在杨芷身边,透明的双手一次次地穿过她的身体。
我双手合十祈求上苍:就一次,让我救她。
吃饱穿暖是人最基本的尊严,人怎么死都可以,唯独不可以冻死饿死。
我又质问上天:杨芷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为何要我眼睁睁看她死亡?
似是我的质问有了效果,我的手终于抓住了她的衣角,狂喜般将她抱起向外走,她的裙摆垂落,摇曳划过地面带起一片片灰尘。
我踹门无果,愤怒至极破口大骂老天爷狗屁不如,给了希望又让我绝望。
“你是谁?”细如蚊蝇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
“我……我是来自未来的人。”
“哦。”杨芷大概是回光返照,用力抱紧我的脖子,“好暖和。”
回光返照加头脑不清,杨芷絮絮叨叨了很多东西。
她说后悔答应姐姐嫁给司马炎做皇后,后悔没有选择嫁给青梅竹马的杜锡。
她曾在司马炎身上投入过情感,那是她的丈夫,她以为会共度一生的人。
可帝王哪有情爱,美人更新换代的如同落叶片片。
“我要死了。”杨芷说道。
我无言以对只哭的更凶,慌忙拿出一只精巧的发夹,夹在她的发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好看。”
杨芷摸摸发夹,扯扯嘴角,颤抖抹去我眼角的泪水:“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莫要老哭。”
她又说:“我想去你那个时代,你等等我吧,我去求一求阎王。”
我抱紧她,给予她最后的温暖:“好,我等你,我给你买好多的首饰、玩偶,可好看了。”
杨芷笑了笑,在我怀中闭上眼睛。
我用力抵着她凹陷的脸颊,号啕大哭着从电脑桌前醒来。
我开始如入魇般搜集杨芷的资料、画像、史书上每句评价她的话,直至卧室贴满关于她的一切。
我常想杨芷做错了什么?也许她最大的错是未像她人一样,趁帝王痴傻以太后之位擅权。
我鬼使神差信了杨芷的话,期望她求动了阎王,故而买了许多首饰、玩偶,看着她的画像说:杨芷,我等你来找我。
东西堆满小卧室时我做了个梦,成了梦中之人——司马氏死士司马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