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成舟来到监视器前，将手里的冰水递给乔希璇。
“乔导消消气，要不这条明天拍吧，我带着江牧去放放情绪，他就是有时候拍戏太靠情绪没有技巧，毕竟不是科班出身。”
乔希璇刚要发作，许成舟指指桌上的通告单，上面写着明天还有一些武打镜头和空镜要补拍。
“换一下吧，我带江江去散散心。”许成舟难得开口。
乔希璇无奈道：“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许成舟半开玩笑地说：“都记在心里了，回头杀青送你个热搜。”
“这场甩到明天，先拍备场，顺带补几个镜头，其他人先收工吧！”
乔希璇临时调整了通告。
场务和现场导演忙忙碌碌，脚踩风火轮，招呼着杀青的老师们拍各种物料和素材。
主演们都陆续收工，等待已久的粉丝们举起手机护着自家演员匆匆离开，只有江牧还站在原地。
大家都知道江牧状态不好，没人敢上前。
陈毅一边脱衣服，一边擦掉脸上的伤妆，对着许成舟说：“舟哥，现在只有你敢过去，快别让江哥在那儿杵着了。”
活像个雕像，瘆得慌……
但这后半句，陈毅咽了回去。
“我知道。”
许成舟一笑，不疾不徐地走过去，握住江牧的手，将人拉去卸妆。
江牧没问，也没说话，任由许成舟拉着。
两人卸完妆，江牧彻底缓过劲儿来。
许成舟终于敢跟他复盘今天的事情：“我又没死，死了的是剧里的角色，你瞎认真个什么劲儿。”
江牧敛敛眸子，小声说：“我知道，但我看到你伤痕累累躺在我怀里的时候，我就止不住地难过，我控制不了自己。我知道戏是假的，可即便是假的，我也不舍得。”
“能不能专业点。”许成舟轻点江牧的额头。
江牧反驳：“我只和你这样，和其他人的时候，绝对专业。”
不知怎的，江牧今天说话特别孩子气，许成舟只好安抚。
许成舟：“那你忍住，等你好好拍完，杀青宴我们去一趟意思一下，就——”
“就怎么样？”
江牧贴近许成舟，手开始不老实地在许成舟腰间摩挲。
“这是在组里。”许成舟连忙把江牧的手按住。
江牧在许成舟腰上掐了一把，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
“那你说，杀青结束，我们去做什么？”
许成舟柔声道：“我看中一个山上的日式民宿，有榻榻米，有泳池，晚上还有烧鸟可以吃。”
“确实，该换换环境，也换换心情。”江牧应下来。
“那你心态调整好没？”
“没。”江牧摇头。
许成舟狐疑：“到底为什么？”
江牧摸摸鼻尖，小声道：“我怕杀青回津北就不能天天见到你了。”
……
其实还有一句话，江牧没敢说。
他总有种许成舟真的要离开的感觉，这些天所有的温情都是一场梦。
许成舟问：“就因为这个？”
“这个不重要吗？”江牧义正词严，“我可不要谈异地恋。”
“我回津北的行程确实很满。”许成舟垂眸，没有直视江牧的眼睛，“所以……”
“所以，你觉得我家怎么样？”江牧接过话。
许成舟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回答：“挺好的。”
“那就，搬来我家吧。”
“同居？”
许成舟没想到江牧会如此直球。
“嗯，我家够大，想要亲密关系我们就住一间卧房，想要独处空间就一人一层楼，我回津北要处理合同的事情，没什么忙的，还能给你当司机。”江牧威逼利诱，难得用上撒娇的语气，“你也离不开我对吧？”
许成舟犹豫片刻后，点头答应江牧的提议。
“嗯。”
江牧心里的石头落地，一扫刚刚郁闷不快的样子，拉起许成舟的手就往外跑。
江牧：“我带你去市里吃你最爱吃的那家火锅，吃完我们去公园散步。”
许成舟：“我还没拿包！”
和许成舟在一起后，江牧找上渝的朋友借了一辆车，方便他带许成舟出去。
这个点去吃火锅，赶上排队高峰期，许成舟和江牧戴着口罩躲在人群里，还是没逃过前排小姑娘的眼睛。
小姑娘频频回看，开启自拍模式的手机举起又放下。
江牧无奈，朝着小姑娘伸手，小姑娘愣愣地把手机给了江牧，江牧调成原相机录制模式，将手机横过来，把自己和许成舟还有小姑娘框到一起。
默契无需多言，江牧举起手机，许成舟已经进入营业模式，先是脸颊比心，又比剪刀手，换了三四个动作。
小姑娘也在愣神片刻后，激动地比起剪刀手，笑容腼腆，但眼神里的激动快要溢出来了。
拍完视频，江牧将手机还给小姑娘。
小姑娘小心翼翼接过，许成舟在一旁小声说：“发的话，截你好看的图片发就好，但等明后天再发，现在发的话，会有点困扰。”
“我懂，我明白。”小姑娘点头如捣蒜，“祝你们一切顺利啊。”
小姑娘一路啊着跑开了，连队都不排了。
江牧轻笑：“早知道我把前面的人手机都抢过来拍个视频好了，这样我们还能少排一会儿。”
“幼稚！”这两个字快成许成舟最近的口头禅了。
江牧开始有点不开心，现在已经脸皮厚到一定程度了。
他从背后将头枕在许成舟肩膀上，耳语：“承认吧，许成舟，你很喜欢我这么幼稚，你就是为我着迷。”
“你最近收到什么霸总的本子了吗？”许成舟反手搓了搓江牧的头发。
江牧偷偷揽过许成舟的腰，缠着他问：“是不是？”
颈间一片湿热，许成舟脖子微伸，那热气的源头还非要往上蹭。
许成舟压低声音：“这么多人呢。”
江牧：“是不是？”
许成舟缴械投降，实话实说：“是，江牧，我喜欢你偶尔的幼稚，我为你着迷。”
江牧心满意足松开许成舟，但他看着周围的情侣都在牵手依偎，当机立断脱下防晒外套，搭在左手上。
而后他捉住许成舟的手，两人在外套的掩盖下，暗度陈仓。
这些事，许成舟想过，但不敢做；江牧想了，就做。
还真是天生一对。
许成舟想着，低头轻笑。
江牧侧目：“笑什么呢？”
许成舟摇摇头：“没什么，在想一会儿吃什么呢，最近都是减脂餐。”
“那一会儿就多吃点。”
毕竟明天就要杀青，不用刻意保持体重，许成舟点菜的时候犹犹豫豫点了很多，江牧大手一挥，将刚刚许成舟对比犹豫后没选的菜统统下单。
许成舟：“吃不完浪费。”
江牧：“没事，实在剩了就打包，酒店有冰箱，我明天去老戴那里借他的电煮锅给你煮面吃，保证好吃。”
只是两人战斗力很是可以，放开吃，根本收不住。
许成舟和江牧吃得都有些撑了，又去商场五楼看了场电影。
这电影是重映的，没什么人看，两人也都看过，心思根本不在看电影上。
电影开场没有十五分钟，许成舟凑到江牧耳边偷偷地说：“我好像有点晕碳了。”
“我也有点。”江牧回过头，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意。
最终，两人在电影院里靠在一起，迷迷糊糊，又睡又醒，坐满了一百零五分钟。
电影结束，商场正好关门。
两人从市里赶回剧组旁边小公园的时候，都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这个时间，公园里早就没什么人了。
只有蝉鸣蛙声相伴，湿暖的风吹动着树梢，扬起许成舟的衣摆。
许成舟闭起眼睛深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月光柔柔地洒在他的身上，像是浑身裹了一层白霜，白得透亮。
江牧看看许成舟，又抬起头来看向夜空。
长夜漆黑没有星子，月亮倒是高高地悬在天上。他突然想起来许成舟之前一直当作签名的那句话，他问道：“许成舟，你的月亮为你而来了吗？”
许成舟闻言先是一愣，然后转过身来看向江牧。
“没有。”随即他话锋一转，狡黠一笑，神神秘秘地说道，“不过，我吻过月亮。”
“幼稚。”现在轮到江牧说这两个字了。
许成舟一个跨步站到江牧的面前：“你不信？”
江牧没应声。
“那你看好了。”
许成舟从包里拿出了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他将瓶子举起，对准月亮。
瓶中的水泛起波澜，月亮的影子落在其中，许成舟踮脚吻上了瓶身，得意地冲江牧挑挑眉：“这算不算吻过月亮？”
江牧学着许成舟踮起脚吻上了月亮，也挑眉道：“那我也算吻过了。”
“幼稚！”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第二天，许成舟的杀青戏顺利拍完，江牧还差两场。
时间还早，许成舟干脆坐在导演的监视器旁陪着江牧拍完最后的两场戏。
镜头里的江牧换上了新的军装，烈日当空，他冲着当年的尸山火海敬礼，镜头拉远，是华夏的万里江山。
最后一个镜头堪称完美，一条过。
乔希璇兴奋地摘下耳机，拿起对讲机喊道：“《观山海》顺利杀青！”
全组人齐声欢呼，一百多天的辛苦，有了结果。
许成舟抱着江牧的杀青鲜花，朝着江牧喊道：“江江，杀青快乐！过来拍合照了！”
江牧笑着从阳光下奔跑过来：“来了。”
三个月的浪漫不过假戏一场，可他们在四下无人的旷野里吻过月亮。
这怎么不算圆满，许成舟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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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杀青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