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上的新闻是凌晨三点发的，一小时之内登顶热搜前排，马上就有一小波矩阵的账号跟上节奏，一看就是有人蓄意为之。
一个当红流量，一个过气顶流。
他们两个的热搜爆点不需要买，只要有人引导，立马就有人跟风，舆论发酵起来比吹气球还快。
那些夜里不睡觉的营销号，加班加点，要么洗稿，换个AI配音生成视频，在其他短视频平台持续传播。
要么从别的角度重新写稿，深扒二人过往，图文并茂，标题堪比港媒。
吃瓜群众本想着两三点睡觉，结果大数据一直疯狂推送相关的八卦新闻，一眨眼就天亮了。
这些营销号，赶上了第一波红利，爽吃黑流量。
经过一夜的事件，各大平台已被江牧和许成舟屠榜。
就连圈内人也都在吃瓜，连夜找到自己在《观山海》剧组的朋友打听消息。
江牧一进化妆间就听到几个化妆师坐在一起聊八卦，他躲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只觉得无奈。
江牧不知道自己当时在发布会上的一番话是怎样被解读成了——江牧被许成舟打压多年，如今功成名就想要报当年之仇，让许成舟给自己做配角。
而剧组工作人员应该能看到昨天自己和许成舟的互动，根本不像新闻里写的那样，但他们还是会激烈地讨论。
或许怀疑是人类永恒的旋律，但这篇文章的煽动性功不可没。
江牧很想知道到底是谁。
他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李悦然的电话。
“送上门来的流量，不要白不要，我看这个稿子写得还是不错的，太过瘾了。”
电话那头是李悦然肆意地笑：“本来我还烦陈毅上个组里的破事呢，现在通身舒泰，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江牧单刀直入：“李悦然，这些稿子是不是你发的？”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一沉，骂了几句国粹。
“江牧，我是看不上许成舟，但我也没那么有病。我都能让他来拍这个戏了，没必要从背后搞这些小动作。”李悦然越说越上头，“还有，你俩死对头的人设不挺好的吗？干嘛非要解释？这就是你俩天然的热度，哪天等你过气了，还能炒炒冷饭呢……”
江牧坚定地说：“但我不想和许成舟是这样的关系。”
李悦然满不在乎地回答：“表面上而已，私下里你俩该吃吃该喝喝呗，谁拦着你了？我能拦得住你？其他的事情，就让他们猜去。”
“有人讨论说明正当红，江牧，你得习惯。”李悦然傲慢地说。
江牧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耗光了，他再次重申：“我说了，我不想。”
“江牧，以前你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突然犯轴了？”李悦然也再次重申，“没人在乎你是怎么想的，大家只想看自己想看到的，你们的关系是什么样是大家定义的，不是你觉得，明白吗？”
江牧沉默。
李悦然又说：“当初的双子星和如今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都是一样的，都是卖CP，人设不同而已。你是个演员，观众爱看什么，你就演什么，演得好，你就有热度，有饭吃，明白了吗？”
当一个人陷入自己的逻辑闭环里时，他是无懈可击的。
江牧试图用李悦然的逻辑打败李悦然。
“可我们的CP超话是CP榜第一，许成舟主动营业的热搜最高位是第三。”
李悦然冷哼：“他能跟你营业几次？你当真以为你俩关系和好了？逢场作戏罢了，江牧，别把自己玩进去，许成舟可太擅长这些了。”
“李悦然，别总说话这么难听。”江牧愠怒。
“我就说许成舟会给人灌**汤吧？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李悦然愤怒至极，“昨晚上那么多难以入目的视频都是我给你拦下来的，你的公关是我做的，剧组里的人都是我打点的，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归功于我的经营，我警告你，别给我干吃里爬外的事情！”
江牧怒极反笑：“李悦然，你总是这样用三言两语抹杀别人的所有努力吗？”
“你努力什么了？你演艺生涯顺风顺水，是努力的结果吗？”李悦然大吼。
李悦然怒气上头，根本听不懂人说话。
江牧只能挂掉电话，图个耳根子清净。
不能再等了。
江牧翻到穆晴的电话，直接打过去。
穆晴是江牧的表姐，在上渝红圈所当律师。
当初江牧签给李悦然的时候，一时激动，忘了找自己学法律的表姐穆晴看看合同，这才签了个“卖身契”。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就算找了穆晴也没用，想要进圈子，就得签了这个“卖身契”。
不然谁会倾尽心力培养一个随时可能会离开的“摇钱树”。
“江牧，老娘开会呢。”穆晴那边吵吵嚷嚷，又很快变得安静，“什么急事？”
“姐，我要解约。”江牧直截了当表明来意，穆晴也毫不墨迹。
穆晴一激动，调门就高起来了：“早准备了，只等你一声令下。”
“可以开始搜集证据了。”江牧捏捏眉心。
他给李悦然的机会够多了，如今走到这一步，实在是李悦然欺人太甚。
穆晴翻看着自己的时间表：“那我们什么时候当面碰一下？”
“我最近都在上渝，只要穆大律师有空，随时来剧组找我，我请你吃饭。”江牧算算时间，“大计划要拍122天，你看着时间来”
穆晴精神抖擞：“好嘞，你等我消息。”
回到化妆间，许成舟已经开始上粉底了。
江牧径直走向许成舟，反正也不会有比昨晚更尴尬和亲密的行为出现了。
江牧索性主动提起：“成舟，昨晚对不起，我有些喝多了。”
“好些了吗？”许成舟拿出一个保温饭盒，“我让阿万煲的汤，你多喝些暖暖胃。”
江牧受宠若惊：“谢谢。”
“不用谢。”许成舟语气温柔，叮嘱江牧，“下次我不在，不要喝这么多。”
江牧有些尴尬：“这是意外。”
“嗯，我知道。”许成舟记得，“你不爱喝酒，也不爱应酬。”
“对了，成舟。”江牧想起热搜的那篇文章，“热搜上的新闻你看了吗？”
许成舟摇了摇头：“我没看。”
江牧松了一口气。
“不过阿万看了，还跟我复述了一遍。”许成舟学着阿万的语气调侃道，“我就看他们没安好心，钱让我们挣了他们不舒服，就要从口碑下手，给我们压得死死的，他们家大业大的，欺负我们没多少宣传预算。”
江牧百口莫辩。
这确实是李悦然能干出来的事情。
仿佛猜到了江牧心中所想，许成舟转过身来。
他斟酌再三，还是开了口：“应该不是他做的，他这人，虽然也没什么原则，但这样的事情他干不出来。在他眼里，你是他的人，我连和你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发这么篇文章从热度上来说是我占了便宜，他怎么可能去做。”
还真是今日太恨是因为当初太美好啊！
江牧狂吃飞醋，表面还是淡定的。
“你没误会就好，这篇不是我发的，之前的也都不是我发的，任何说我们两个关系不好的文章都跟我没关系。”
江牧一吃醋，脑子就不太转了，说了些比琼瑶剧还矫情的话。
许成舟被江牧逗笑了：“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比起从这样的八卦文章里了解一个人，我更相信我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
江牧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化妆。
来到拍摄地，许多媒体已经早早等在现场。
比较大的组会有媒体采访和平台探班的环节，一般就是大咖露露脸，卖卖CP，顺便推推新人。
这次的采访是李悦然为了捧陈毅准备的，江牧和许成舟也就是打个招呼，说两句场面话客套了一下就可以拍戏去了。
而今天，许成舟没按套路出牌。
轮到许成舟的时候，他笑着说：“昨天开机仪式发言比较简短，可能没有合理地表达出我的想法，导致很多媒体朋友和观众朋友的误会，在此，跟大家说声抱歉。”
许成舟鞠躬致歉，江牧也连忙跟着鞠躬，陈毅不明所以，也猛地鞠躬低头跟上节奏。
这仨人一低头，整个剧组的人也跟着鞠躬，场面十分滑稽。
许成舟起身继续道：“感谢我的好朋友江牧的盛情邀请，让我能有机会出演陈少兴这个角色，我一直都很期待和江牧的二次合作，但因为很多原因直到今天才有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眼神真挚：“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我一定会用最佳的状态出演《观山海》，希望能给观众朋友们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也不辜负江牧的信任。”
此话一出，所有关于两个人的谣言全都不攻自破。
许成舟和江牧不是死对头。
从来都不是。
只是之前的许成舟并不在意，所以不解释。
但如今，江牧在意，那么，他就在意。
别人可以造谣，他就可以表态。
许成舟也是个护短的人，只是很多人没发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