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清黎不由得一怔,她歪了歪脑袋,似是在思索星来所言的真实性。
她轻轻笑了一声,微微皱着眉,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
不过不论星来实际会如何行事,她都无需担心,如今她的修为比星来强得多,可以轻而易举制止他的行为,控制好局面。
清黎默然留意着王纬的动作,只见他偷偷摸摸地走到一处隐秘之地,随即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火折子,他正想将火点起来,不知从何处窜出一只老虎,直扑向他!
被突然出现的老虎吓到,王纬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但求生本能让他立马拔剑,刺向老虎。
那老虎不是寻常野兽,它也有些修为,一人一虎就这般缠斗了起来。
它们打得难舍难分之际,清黎和星来站在枝头,像看戏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这老虎怎么总想攻击王纬的腿?直接一口咬掉王纬脖子不更省事?”星来不耐烦道,言语之中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恨不得自己上去给王纬致命一击。
“它不想取王纬性命,只想伤他,这是有什么仇怨?”清黎用翅膀捧着一个刚摘下来的大果子,用喙啄着吃。
才吃一口,她就把果子扔了:“酸酸的,不好吃。”
她想去摘别的果子,不料星来递过来一个,他面无表情地望着王纬和老虎,既不言语也不看清黎,好似递果子的不是他,是空气中的透明人。
清黎带着一丝迟疑接过果子,啄了一口,登时双目放光:“你挑的果子好香甜啊。”
她猛啄几口,三下五除二就把果子吃完了。
星来无缝衔接地又递过来一个。
清黎笑纳,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星来再递,
清黎继续啄。
就这般吃了好些果子,果核落满地后,王纬与老虎也快分出胜负了。
老虎更胜一筹,长着血盆大口朝伤重晕倒的王纬咬去。
与此同时,一道女声响起:“斑子!”
随之而来的是快如闪电的萧岚然,她挡在王纬面前,制止了老虎的动作。
老虎一改方才的凶狠模样,眸中柔情似水道:“我不杀他,只让他尝尝和你一样的断腿之痛。”
萧岚然显然有所触动,然而她还是摇头恳求:“斑子,不可。”
老虎:“他们王家人说你断腿有损王家颜面,日日以此欺你辱你骂你,我定要断了王纬的两条腿,让他亲身体验你的苦楚。”
这时王纬醒来,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嘴角渗血地指着萧岚然和老虎骂道:“好啊!你们果然有奸情!萧岚然,枉你是修仙名门之女,竟同虎妖私相授受,你可对得住萧王两家的门楣!”
“我……”萧岚然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知道了我们的事情,不可留他性命了,不然他下山后大肆宣扬,你日后如何自处?”老虎亮出锋利的爪子和獠牙,“我现在就杀了他。”
萧岚然犹豫了一瞬,还是继续挡在王纬面前:“斑子,莫要造下杀孽。”
趁萧岚然和老虎僵持不下时,王纬使出最后一丝力气逃离了此地,老虎着急地要去追,可萧岚然死死抱住他,使出浑身灵力不让他动弹。
很快,王纬走远了,萧岚然确认斑子追不上他后,收回了灵力,她闭上双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叫人分不清是后悔还是庆幸。
斑子很是无奈,他沉重地叹道:“也罢,你回王家定会被他们折腾得半死不活,不如和我一同远离此地,寻一处桃花源定居。”
“我不能就这般消失,父亲母亲会担心我的,我得去跟他们说清楚。”萧岚然忧心忡忡。
斑子抓住她的肩膀,苦心劝她:“你若是回去,等待你的会是无尽的囚禁与非人折磨,你忘了昨日他要做什么了吗?他这种丧心病狂的人,将你杀了也不足为奇。”
“不论如何,我必须回去。”萧岚然固执己见地挣脱斑子的手,想往山下跑去。
斑子修为没有萧岚然高,拦不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着急地大喊:“岚然,你这是回魔窟啊!”
话音刚落,萧岚然的身子就直挺挺倒下,晕倒在原地了。
原来是星来听得烦人,出手将萧岚然击晕了。
斑子忙上前抱住萧岚然,见她身上无伤,只是昏迷,心头松了一大口气,感恩地看向星来:“多谢道君出手相助。”
“你带着她远走高飞吧。”星来漠然道。
“她……”斑子垂眸道,“若是半路醒来,定要闹腾。”
“你怎的这么呆头呆脑的?”星来跟见了个傻子似的,“她已断了一条腿,你再把她另一条腿断了,再封住法力,她就跑不了了,等此事过去,你再帮她治好腿不就行了。”
斑子还未反应过来,清黎就崩了星来一个大脑瓜子:“出的什么馊主意?这样只会让萧岚然恨斑子,让两人的关系急转直下。”
星来满脸不服气:“这是为她好,就算被她恨,也好过她被人杀害。”
“什么为她好,都是你自以为是狂妄自大罢了。她往后余生只会活得生不如死,每时每刻都在懊悔中度过。”清黎气得胸疼,狠狠打了他好几下,“谁教你这么行事的,简直是误人子弟。”
“……蜂妖。”星来被打得有些疼,眼神飘向远方。
清黎感到一阵无语,白眼都翻了出来,蜂妖必然是从玄泽那里学来的这套,真是祸害遗千年。
“仙子,我该如何是好?”斑子拿不定主意,纠结万分。
清黎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从上向下捋了好几回胸脯,顺了顺气,问道:“你先同我说说你们的事。”
将萧岚然安置好后,斑子缓缓道:“我本是祝姜山中的老虎,前些年得了机缘开始修炼,小有所成。
一日,我在深夜瞧见穿梭于山林中,快活御空的岚然,那时她笑得如同太阳般夺目,深深吸引了我,我借机靠近她,坐她的坐骑,一起在林间疾驰,好不快活。
但后来,岚然在一次除妖时为了救王纬自断一腿,王纬就开始嫌弃她,讥她讽她,还纳了众多妾室,纵容她们羞辱岚然。
昨夜,王纬醉酒回屋,甚至想霸王硬上弓!
我当时就在王家,跳了出来咬伤了他的腿。是以他今日想放火烧山,逼我现身,将我杀了。
没想到方才又被他发现了我和岚然相熟,如今他回到了王家,想必会连夜找帮手来铲除我们,岚然放不下家中父母,不肯远离此地,明日两方对战,也不知会是何种光景。”
“她父母知道她在王家受辱吗?”清黎思索着。
“知晓。”
清黎眨了眨眼,“那他们为女儿做过什么?”
“有一回岚然心情不好,同我说了一夜她的父母,我……听不懂。”斑子摇头,它幼时母虎就赶它出领地了,以至于它对亲情不甚了解,更不明白人族复杂的感情。
“你还记得她当时说了什么吗?”清黎心中已有答案,但她还是希望斑子所言推翻她的猜想。
“她说小时父亲会特地给她带糖葫芦……还说数年前,她进秘境寻宝,拼尽全力弄得遍体鳞伤,取回了一个罕见宝物,她本想用那个宝物修炼,萧家父母却在她昏迷期间把宝物给了她哥哥,然后给了她一串糖葫芦做补偿。”
“……”清黎很是心疼萧岚然,她摸了摸她煞白的脸颊,抚平她昏迷时仍紧皱的眉头,“我同她一起回王家,帮她度过这次难关。”
斑子和萧岚然不过练气,敌不过同是练气的王家众人,清黎不同,她法力已至大乘,能轻而易举地护住岚然,即使整个广阳城的修士加起来,也不敌她一根手指头。
斑子喜出望外,即刻跪地叩谢:“多谢仙子!”
清黎将萧岚然收进流银罩中,望着斑子问道:“你将自己变小些,随我们一同去王家吧。”
“好。”一道柔光闪烁,斑子化身为流银罩上的银虎,趴在萧岚然身侧。
此时遥远天际浮现出一缕微光,像是撕开漆黑夜幕的一道口子,清黎颇为感慨:“胎儿在母体时,环境是黑暗一片的,将出生时才能看见光亮,那时的景象大约同此时相差无几。
希望岚然今日,也能重获新生。”
“做这许多事,不嫌麻烦吗,直接让斑子带着萧岚然远走高飞就是,同王家萧家多费口舌作甚?”星来冷面讥讽道。
他嘴上说着不情愿的言语,双腿一直与清黎走在同一个方向,不曾落后半步。
“萧岚然心结未解,日后定要再回广阳城。你的法子治标不治本,无法彻底解决此事。”清黎道,“唯有助她看清现实,知晓王萧两家不值得她留恋,她才能心无旁骛地离开,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
星来嗤之以鼻:“斑子,你说说,你劝过萧岚然吗,她是如何反应的?”
“之前王纬对她恶语相向时,我曾劝过她,但她总说什么,王纬有时与她举案齐眉,对她挺好的,因此她也不想和离,只想这般过下去。”斑子如实答道。
“你觉得萧岚然过得好吗?”星来瞥了他两一眼。
斑子挠了挠头:“不好。我曾偷偷去过她家,她在家时,总是低头皱眉,不甚快活的模样,与她在山间驰骋时的欢乐神色全然不同。”
星来:“你既爱重她,为何不强行带走她?她这般下去,兴许会抑郁而终。”
“我修为不如她……带不走她。”斑子很是惭愧,他顿了顿,满面诚恳道,“我愿意一辈子这样待在她身边,只要能陪着她就好。”
“这般无名无分地过下去?”星来嘴角抽动了下,觉得不可思议,无法理解,难以置信。
“是的,我愿意一直当她的坐骑。”斑子自豪地挺起胸脯,真挚地如同发誓一般。
“真是疯了。”星来嫌恶地像吃了一口蟑螂般,万分想吐。
他决定言归正传,同清黎道:“王纬和萧家那般对她,她都不曾反抗,你怎知你一定能让她清醒过来?或许她心甘情愿留在家中,她就是那愿意为了家族献出生命的愚孝之人。
“我也没有把握……但总得一试。”清黎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须臾后,她凶巴巴对星来道:“你,打头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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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