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第二日,回帖便到了,宁泽偷摸拿进屋,和宁芷一起拆开。

宁芷兴奋道:“她同意了,明日就可以登门。”

“你去了也不一定能见到李彬。”

宁芷道:“尚书夫人若是对我满意,日后常去,总能见到他。”

宁泽又道:“这李彬可是色狼,万一他看上你了…”

宁芷道:“我会注意的,吃食一概不碰,可好?”

宁泽还是忧心忡忡,一直到第二日,宁芷从尚书府回来后才松口气。

宁芷说:“没事,这李夫人患了喘疾,天气一冷就发作,咳得夜间睡不好,娘有治喘疾的方子,我再给她针灸几次就好了。”

宁泽道:“我知道给那个畜生用什么药了,这款药绝对适合他。”

“什么?”

宁芷凑过去,宁泽给她一指,宁芷点点头道:“确实不错,我也找了一款药。”

宁泽一看,道:“够毒,这两种药,加在一起就完美了。”

“阿芷最近去醉春坊有点勤了”宁昊对宁泽道:“你给她说一声,那儿毕竟是个是非地,还是少去为好。”

宁泽道:“听说锦韶姑娘生病了,病得不轻,躺床上起不来,阿芷去给她看看。”

宁昊道:“那是得过去看看,你这段时间倒是懂事,知道在家帮衬着你娘,若是得了空就陪着你妹妹去醉春坊。”

宁泽心虚,忙不迭地答应了。

宁芷摸清了规律,李彬每日正午回来会到内宅和母亲用饭,她调整了看诊时间,正好在出李府的小路上,迎面遇到李彬。

李彬一看到她,便问左右侍从:“她是谁?”

“回公子的话,这是给夫人针灸的医女。”

宁芷侧身让路,微低着头。李彬多看了她几眼。

后来每次看诊,都能遇到李彬,宁芷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李彬都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看她,她装作害羞的样子低头。

一日,她正从内院出来,穿过角门,突然出来一人挡在她面前。

李彬笑道:“小娘子,天天见面也没跟你说上句话。”

宁芷行礼道:“李公子。”

李彬拉住她的手腕,道:“我没让旁人来,今儿这儿就咱们两个。”

宁芷抽出手道:“李公子,男女授受不亲。”说罢便转身要走。

李彬挡在她面前道:“你是哪家姑娘,从了我,金银首饰任你挑,本公子不会亏待你。”

宁芷一低头跑了,慌乱间手帕掉了出来,李彬哼了一声,捡起手帕,喊道:“你东西掉了。”

宁芷回头,跑过来伸手抢,李彬举高,放在脸上闻着,眼睛斜着看着她笑,伸手要抓她。

宁芷低头跑开,李彬在后面笑喊:“你逃不掉。”

宁芷跑出李府,一路跑回家中,心跳如撞钟。宁泽见她这个样子,悄悄拉她进屋,问道:“得手了?”

宁芷点头。

锦韶已经好多天没上台了,妈妈天天唉声叹气,她不敢逼迫锦韶,怕她再寻死,又舍不得这棵摇钱树。

这日,锦韶叫来妈妈,妈妈进门一看,锦韶化了妆,换了一套鲜艳的裙子。

妈妈欣喜道:“姑娘这是?”

锦韶道:“我的病好了,今日便可登台。”

妈妈高兴得语无伦次,道:“哎哎,我这就命人准备,就该这样嘛,人就要往前看。”话音未落,面前女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妈妈立刻噤声出了门。

锦韶从妆奁中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宁芷给她的药。

沈聿在书房看书,小厮进来传报:“宁芷姑娘有事求见。”

沈聿有些惊讶,看到眼前的姑娘神色难得的不安,语气却很坚定:“小侯爷,你能帮我个忙吗?”

锦韶姑娘登台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一些想要巴结李彬的人上赶着告诉了他,李彬得了手后本来淡了,一听消息心又痒痒起来。

“走。”李彬笑道。

醉春坊已是人满为患,楼上楼下都是慕名前来的人。锦韶抱着琵琶一出场,众人便一番喝彩。

锦韶清瘦了不少,衣祙飘逸,长发简单盘起,别有一番韵致。李彬摇头晃脑地听,琵琶他不懂,眼前人却如美酒一般。

一曲罢了,侍女端来酒盘,锦韶道:“锦韶生病一月余,承蒙各位不弃,今日前来捧场”说罢举起酒杯道:“我与各位共饮一杯。”

众人都举杯,锦韶一饮而尽,大家又是一番喝彩。

宁泽看着李彬喝下,与锦韶眼神交汇,锦韶不动声色,又弹了两曲便下了场。

李彬喝得有些上头,想要追到二楼,被沈聿和崔时一把拦下:“李公子,好久不见,来来来,一起喝酒。”

宁芷看到沈聿几人围着李彬灌酒,松了口气,锦韶进了房门,宁芷抱住她道:“他很快就要自食其果了,我们等着看吧。”锦韶流着泪点头。

锦韶将宁芷送到后门,只见沈聿站在马车旁,锦韶目光黯然,低头行礼,沈聿点头致意,对着宁芷道:“回吧,你哥在车里。”

宁泽掀开帘子,露出脸,锦韶转身,背对着他们,握了握宁芷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放心回吧,我不会再做傻事。”

宁泽靠着车门伸手,宁芷抓着他的手上了车,待她坐稳,沈聿便坐到车上,拉上披风的帽子,半遮着面,堂堂小侯爷竟做起了车夫。

锦韶回过身来,看着马车驶去,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她笑了笑,眼泪却流了下来。

“你们两今天搞什么名堂?”沈聿在前面边赶车边问。

宁泽道:“小侯爷,我来赶车吧。”

“你们都待里面,不给我说清楚,我告诉宁大夫。”

宁泽道:“锦韶姑娘病了这么久,今天第一次演出,我们两都来捧个场。”

“就这样?”

“是。”

“我没问你。”

宁泽胳膊肘碰了碰宁芷,宁芷道:“是这样。”

车外的人不说话了,宁泽和宁芷对视一眼,一路无话。

下车时,沈聿伸手要扶她下车,宁芷余光瞥到,装作没看见,依旧扶着车轴跳下车,倒是宁泽紧跟着,扶着沈聿胳膊跳下车。

沈聿道:“送你们回来,不请我进去喝口茶?”

宁泽笑嘻嘻道:“快请快请。”

三人进了屋,沈聿关上门,靠着门抱臂微笑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宁芷和宁泽有些心虚,对视了一眼都不敢说话,沈聿取出一方手帕道:“这是什么?”

宁芷和宁泽大惊,两人对视了一眼,宁泽道:“我去取解药。”一溜烟跑了,宁芷着急问道:“你喝李彬那桌的酒了吗?”

沈聿道:“喝了会怎么样?”

宁芷道:“会…会中毒。”

宁泽已经把解药拿了过来,就要往沈聿口里塞。

沈聿抓住解药道:“什么毒,趁你们还没铸成大错,告诉我,我还能救你们。”

宁芷道:“这毒不会让人死,会让人脸上长疮,还有…”

“还有什么?”

宁泽咳嗽一声别过脸去。

宁芷急了,问道:“李彬的酒,你到底喝了没?”

“我没喝。”沈聿道:“我问你,这毒还会怎样?”

宁芷不语,沈聿突然揪起宁泽衣领道:“你们知不知道,他是户部尚书的儿子,一旦事发,我保不住你们,你是不是她哥哥,由着她胡闹。”

宁泽看向宁芷,捂脸道:“这毒,这毒会让人不起。”

“什么不起?”

宁泽道:“就是阴萎。”

沈聿松开宁泽衣领,似乎在思考这两字的含义。一时,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这么做?”沈聿率先打破沉默。

“锦韶差点因为他死了”宁芷道:“那个畜生给锦韶下了药。”

“所以你就给尚书的儿子下毒?你不怕被发现吗?”

宁泽道:“李彬那桌喝的酒都是一样的,唯一不一样的是他闻过这方手帕,手帕是药引,酒本身没事,要想毒发的话二者缺一不可。”

沈聿把手帕扔给宁泽道:“赶紧烧了。”

宁泽笑道:“小侯爷,你现在和我们可是一伙的了。”

沈聿道:“他该死,但不值得你们这样做,以后不要再干这种事了。”

宁芷道:“他当然不值得,但锦韶姐姐值得。”

沈聿意味不明地看了宁芷一眼,拉开门走了。

宁泽松了口气,道:“好了,小侯爷把手帕拿回来了,这下天衣无缝了。”

宁芷道:“我明日还要再去趟李府,给尚书夫人治病,把戏做全套了。”

宁泽道:“明天可别再碰上他。”

宁芷道:“放心,李夫人已经大好了,明日做完最后一次针灸,我就不去了,对了,爹娘这儿你帮我瞒好,可别功亏一篑。”

宁泽打包票道:“包我身上。”

崔时坐在沈聿书桌上翻着书,沈聿拿着本书靠着椅子看,崔时时不时瞟沈聿一眼,突然笑出声来。

沈聿把书往桌上一扔,道:“你笑什么?”

崔时道:“我观察你半天了,这一页书半天都没翻。”

沈聿没好气道:“从我桌子上下来。”

崔时笑道:“你想谁呢,锦韶还是…”

沈聿抬头看他。

崔时接着道:“那个医女?”

一本书飞面扑来,崔时一把接住,道:“圣贤书怎能随便乱扔,你不怕得罪了圣贤,让你明年考不上。”

沈聿道:“看你的书。”

崔时道:“说真的,你要是喜欢人家就提亲去,科考虽然重要,但提亲又不等于娶亲,等你科考完了,直接迎娶,双喜临门。”

沈聿道:“我没想娶亲,也不喜欢她,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崔时道:“那你送她医书干什么,她让你去醉春坊你就去,宁可被你爹再打一顿。”

沈聿嘘了一声,道:“老头还不知道,你可别说出去。”

崔时道:“我不说有的是人说,上次就是李彬派人告诉你爹的。”

沈聿咬牙道:“那个混蛋玩意。”

“听说他请了锦韶好几次,锦韶不给面子,你一去,锦韶就登台连弹五首,他还不气炸了。”

崔时话头一转,又道:“锦韶姑娘这次和之前看着不太一样了,我也说不上来,可能是因为病了一场吧。”

沈聿没接话,道:“李彬有什么消息你留意一下告诉我。”

崔时笑道:“一直给你留意着呢,还是我让你小心李彬,你啊,就嘴硬吧,我可没见你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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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边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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