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距科举还剩1676天

想到谢广还不知道范公托梦断言村里会出宰相之事,他就将离村后的种种说了。

并道,“二郎他们已经会背好几首诗了,到汴京后,给他们找个私塾,叫他们专心读书考科举...”

喝下半水囊水,谢广喉咙好受了点。

垂眸看一眼乖乖枕着他的小儿子,柔声道,“读书好啊,我和大郎去寺里借宿,竟被要求给十钱,可读书人就不用给钱,行脚僧也是...”

因为次子曾经想要出家,他就多留意了下那个行脚僧。

发皱的灰布短褐,芒鞋磨损,麻线外露,和他们一样穷困,但开门的小僧高兴地将他迎了进去,嘘寒问暖,好不热络。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行脚僧饱读诗书满腹经纶。

他用粗粝的手轻轻抚摸小儿子的侧脸,声音沉缓平和,“没有田地,温饱是大难题,读书可能开销大,但一旦学成就老少不愁了。”

从茶马道出来,他碰到过商人,良民,小吏,以及走投无路而卖身的奴隶。

好像没有哪一个比得上读书人。

他问小儿子,“四郎会背哪些诗了?”

小儿郎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呀眨,兴奋道,“噫吁嚱危呼高哉...”

那不是他刚进门妻子也念的诗吗?他好奇的抬头,问妻子,“你也会?”

“又不难。噫吁嚱危呼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谢广又问李梦回,“你也会?”

“会啊,有什么不会的,全村人都会。”李梦回眉间并无得意,如实道,“李太白是前朝最有名的诗人,我们学几首他的诗,日后遇到读书人能聊个两句...”

“范公的诗学完了?”

谢广有些慌,村里人已经学到李太白了,而他只记得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到汴京可怎么办?

“没有,虞阿楚说几首诗足够了,学点其他人的...”

“我和大郎怎么办?”谢广着急,“我两什么都不会,被人识破身份怎么办?”

李梦回安抚他,“不要紧,只要咬死为范公奔丧就行了。”

他拿走谢广的水囊,和善道,“先躺着睡一会儿,其他事有我们呢。”

谢广的脚因长久缠着布走路,血泡破后流出的血淋在布上,一扯布脚就痛。

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李梦回心一横,一把用力拽掉。

给谢广疼得冒出了泪花。

李梦回丢掉布看他,“脚底肿了,先用湿帕子擦擦,接下来两天别起身...”

父子两的脚差不多,又红又肿,还流脓,等两人擦了脚睡着后,李梦回挥手,示意屋里人去隔壁。

这些天,大家齐力把余下的两间屋收拾了出来。

白天在空屋睡觉会凉快得多。

屋子没有门,李梦回先进去,等其他人也进来了才小声说,“虽然等到人了,但他们的脚暂时穿不了鞋,等两天再说启程的事怎么样?”

吴疾站在毛糙的门框边,脖子微缩。

“你不说了两天后动身吗?”

“我想着他们休息两天就有精神了,没料到脚伤如此严重...”

虞大山靠着墙,手里拿着写有自己名字的布看,嘴上接话,“那就多等几天再走。”

虞有望走不了,是谢经帆他们轮流背他走的,眼下谢广有伤,他们哪儿有脸走人?

谢李两家自然不反对,张火把心有不满,偏又忌惮两家人不敢吭声,只拿眼睛瞄吴疾。

吴疾横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啊。”

张火把面红耳赤,连连摆手,“没什么想说的。”

吴疾翻白眼,算是看穿张火把了,明明不乐意,又不想做坏人,难道他就想坏人了?

他的儿子是要做宰相的,他要是落得个丢弃邻里的名声,儿子还怎么为官?

他应和虞大山,“多等几天不碍事的,谢大郎养好伤最重要。”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张火把憋着一肚子话没地说,憋屈的盖屋顶去了。

他砍了许多竹子,贴着围墙搭了个草篷,目前还有剩半边屋顶没弄,因为却茅草。

“虞大郎,今个儿还出去挖野菜不?我想割点茅草回来搭屋顶...”

“去的。”虞大山已经背好了背篓,疾步道,“走吧。”

各家都没多少口粮了,四日前就开始吃野菜。

虞家有猪油,往野菜里放点油撒点盐,吃起来香喷喷的,虞大山爱吃,天天都出去挖野菜。

王尚也要去,急道,“等等我啊。”

飞快的捞起背篓追上去,搂过张火把的肩,“都要走了还搭屋顶呢...”

张火把面不改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张火把搭草篷的原因无人知晓,草篷搭好后,他左右围着打转,末了钻进去东敲敲西撞撞,叫村里人更加好奇了。

吴疾进去溜达了圈出来,心里犯嘀咕,“有门有窗的,你不会想在这儿安家吧?”

张火把睨他一眼,没理他。

之后几天,其他人都睡堂屋里,他独自睡自己的草篷。

睡着睡着半夜嘻嘻笑个不停,给守夜的吴疾吓得打哆嗦,郑氏起夜要他陪着去如厕他都不敢。

“张火把被鬼附身了。”他指着外面灰模糊的草篷轮廓,满目惊惧。

郑氏攀着他的手坐起身,狐疑道,“说梦话吧?”

全村人睡一间屋,什么打鼾的,磨牙的,说梦话的听得一清二楚,郑氏不以为意,“明天就好了。”

谢广父子两已经修养好了,明早就能动身。

是以明天起,大家伙不再一起睡了。

她托着肚子,小心翼翼的站好,见吴疾纹丝不动,催道,“快点,憋不住了。”

吴疾看一眼外面,扭头,“叫喜妹和你一起去。”

和他一起守夜的谢梆见了,心想真是天道不公,吴疾这种自私鬼的儿子都能当宰相,而虞大山连个儿子都没有。

遐思间,吴疾已经叫醒了喜妹。

小姑娘心眼实诚,得知亲娘要去茅厕,迅速爬起身,两手挽着郑氏慢慢往外走。

过门槛时,还贴心的歪头提醒郑氏小心些。

他算彻底明白虞阿楚为何瞧不上吴疾了,就这好吃懒做的性子,搁虞家都不知被打成什么模样了。

害怕儿子跟着吴疾学坏,翌日清晨,他坚决不和吴家一块走。

“虞大郎,我家走前面呗...”他朝已经快到门口的虞大山喊,“我力气大,再碰到拦路的我抄起家伙就打。”

此去剑门关可能还会遇到山匪,虞大山顾念妻女,本来就不想走最前面。

听到这话,欣然同意,“成,你到前边来吧。”

天还只是麻麻亮,路上冷冷清清的,谢梆推着车走上前,经过虞大山时,小声道,“吴疾偷奸耍滑小肚鸡肠的,我怕我家两小子学坏了。”

虞大山回头瞥一眼不情不愿走向车的吴疾,颇为理解谢梆的意思。

对于谢梆的嫌弃,吴疾全然不知,顺利驶上山路后,不见谢梆人影,大声喊了两声。

等谢梆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心下不喜,“怎么跑到前面去了?等等我啊...”

谢梆躲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等他。

一个人推着车在山路走得飞快,没多久就和虞家拉开了距离。

吴疾在后面喊,“走那么快小心喘不上气,梆子,慢点啊。”

谢梆累不累他不知道,他气喘吁吁快要死掉了。

要知道,这才刚出门呢。

写这两章深有体会,无论和谁聊现代诗,我张口就是‘你来自元谋,我来自周口,牵起你毛绒绒的小手,轻轻的咬上一口’

标题叫什么忘记了,作者是谁忘记了,是我室友最先念的,然后我就忘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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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距科举还剩167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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