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徐川进教室的时候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她觉得很莫名其妙，只看见瞿疏趴在桌子上笑得最狂。南忆在拿完东西时经过了徐川，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背，调侃道：“屎王，今天来这么早啊？”
徐川：？
徐川很迷茫：“什么屎王？”
话音刚落，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徐川一脑门官司地坐下，林然然在她旁边使劲憋笑，可惜她还在早读，效果不佳，边读边漏气，听得徐川都快窒息了。
徐川戳了戳林然然的胳膊，面无表情道：“啥情况，给我解释一下。”
林然然咳嗽了两声，有些心虚：“可以是可以，就是你听完不要揍我。”
徐川：？
徐川昨晚逃了晚自习。因为晚上没有班主任的课，所以没人去问老黄。教导处副主任和教导主任先后来了两遍，问林然然旁边的空位置人哪去了。
林然然也不知道徐川跑哪去了，估计又故技重施，于是按照往常那样给她打掩护：“老师，她去拉屎了。”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本来到这还好，大家笑一笑就完事了。没想到第二节课教导主任又出现在班门口，问了林然然同样的问题。
林然然答曰：“她去拉屎了。”
常言道事不过三，超过三次就要千古流芳了。很可惜，今晚的徐川运气背到了极点。第三节晚自习，从来不问人去哪的历史老师破天荒地也指了指徐川的位置：“她去哪了？”
林然然：“......去拉屎了。”
于是徐川拉了三个小时屎的名号就在一班传开了。
听完事情原委的徐川：“......”
她抄起桌上的书就往林然然身上砸。林然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边躲边求饶，结果没想到躲得幅度太大，“哐当”一声椅子翻了，林然然连人带椅砸到了地上。
教室里沉默三秒，火山似的爆发出一阵哄笑。林然然站起来的时候脸红红的，这位优秀的班长大人从来没在学校里闹出过这等笑话，如今托徐川的福，阴沟里翻船。
更绝望的是，班主任老黄不知何时出现在班级门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俩。
徐川：“......”
林然然：“......”
两人立刻老实了，乖乖坐在位置上开始早读。不过在老师看不到的地方，两人脚下暗暗使劲，踹得你来我往，好不乐乎。
早读结束了。老黄缓缓站到台上，宣布了两件让人手脚冰凉和热血沸腾的事情。手脚冰凉的是十一月初，这个学期的期中考就要来了。热血沸腾的是，这个月底开展运动会，大家积极报名。
老黄走了。徐川又凑到林然然耳旁咬耳朵：“现在都快十月二十号了，学校才发通知，真是越来越不做人了。”
林然然叹了口气，合上了手中的书：“你今年报什么，还一个都不上？”
徐川吊儿郎当地靠在林然然身上，嬉皮笑脸的：“不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体育差得要死，上去给班级丢人啊？”
林然然用两根手指把她脑门推开：“你短跑不一直都挺快的，就八百米不行吧。”
“人家会紧张嘛。”
“借口。”
体育委员是谈明澄的同桌，叫丁亮，一身腱子肉，是一班为数不多的体育生之一。下课的时候报名表传来传去传到了林然然座位上。林然然看了一眼，和去年一样，填了八百米和跳远。
她把表递给徐川：“你真不报？”
徐川嘴里正嚼着面包，闻言有些无辜地看了她一眼：“我说到做到。”
林然然给她翻了个白眼，把表抽回来，还给了丁亮。
虽然徐川这回是打定主意不报名了，可惜老黄并不打算放过她。下午的时候老黄传旨，让徐川来办公室，对着女生绝望的眼神温和却不容拒绝地说道：“我们班一百米就差一个女生，我看了一下你的体测成绩，短跑相当不错，而且你还没报名过任何项目。老师决定把这个担子交到你手上，可以吗？”
徐川颤颤巍巍地说道：“可、可以吗......？”
“可以的，老师相信你。”老黄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把签字笔塞在她手里，“来，写下自己的名字吧。”
“......”
徐川心如死灰地走出办公室门，正巧碰上来交数学作业的谈明澄。
谈明澄憋了一天了，可算让他找到能和徐川说话的机会了，他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小声道：“嗨。”
徐川冲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嗨，橙子。”
谈明澄顿住了：“怎么了？怎么这副模样。”
徐川叹了口气，幽幽道：“别说了，运动会被强制上场了，我现在只希望我到时候比赛的时候别出什么岔子摔一跤，我可丢不起这脸。”
谈明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可是他嘴笨，话到了嘴边又打着转咽下了。正巧这时一个男生飞速从他身边掠过，撞了他一下，男生头也不回地道歉道：“对不起哥们不是故意的，我有急事，实在抱歉啊！”
本来这没什么，可是谈明澄却“嘶”了一声，手上一抖，差点没抱住怀里的一摞作业本。
徐川瞧出了他的异样，上前分走了他一半的重量，两个人一起抱着书进了办公室。徐川把作业本放下，问他：“你肩膀怎么了？”
谈明澄犹豫片刻，压低了声音实话实说：“昨天钻洞的时候不小心擦到了。”
谈明澄一提，徐川想起来了，那个洞给她的体型来说正好，给谈明澄这个青春男高就有些小了，昨天他也确实在钻出去的时候肩膀卡了一下。徐川有些歉疚，看着他那处衣服，关心道：“疼吗？”
谈明澄笑着摇了摇头：“现在不痛了，都过了一个晚上了。”
两个人边聊边往外走去。谈明澄好似不经意地提起：“啊，要不你先走吧，我要去换一下肩上的药。”
“我陪你吧。”徐川看了看手表，“反正现在也没事，去医务室吗？”
医务室里，中年女医生目前不在，桌子上放着告示，碘伏现用自取，一个棉签只能用一次，拿药刷卡，室内有监控。徐川在架子上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看到了一瓶碘伏，她抽出桌上放着的棉签，举到谈明澄面前：“你坐下吧。”
谈明澄一呆，脸登时红了，开口时话都磕磕巴巴的：“你、你帮我涂吗？”
徐川也呆了：“不用我帮你涂吗？那我跟过来干嘛？”
谈明澄本来只想和徐川多待一会儿，没想到对方竟然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他慌忙摆手，也不想让徐川尴尬：“太好了，那你帮我涂吧！”
“那你自己涂？”
两个人的声音一前一后的重合在一起。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沉默了。静了半晌，徐川才掩饰性的扭过头，难得耳朵有些泛红：“那你把肩上的衣服撩下来吧，我帮你擦。”
谈明澄低低应了一声，乖巧地解开领口的扣子，把肩膀处的布料扯下来点，露出那一片狰狞难看的伤口。
徐川看着都有点痛：“怎么擦得这么严重？我还以为就一点点。”
谈明澄用那双狗狗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徐川涂药的时候很认真，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谈明澄就这样目光一路在她脸上往下，从细秀的眉毛，到微卷的睫毛遮盖住的圆眼，有点发白的嘴唇，和一双白皙漂亮的手。
谈明澄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徐川抬起头，叫了他一声：“这边好了，转身。”
谈明澄如梦初醒，看着徐川把一小块纱布盖在他那边肩头，松松垮垮地缠了一圈，免得衣服被碘伏沾上。谈明澄转过身，露出另一边肩膀。这回徐川倒是放松了不少，涂着涂着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下乐出了声。
谈明澄懵懵的：“你笑什么？”
徐川涂完药，故技重施借了一小截纱布，兀自笑了半天，才揉了揉眼角解释道：“你上药的时候拉下一边的衣服特别搞笑，像那个美人香肩微露，哈哈哈哈......”
谈明澄听了，不但觉得没什么，还跟着她一起笑：“真的？早知道刚刚照下镜子了。”
徐川乐够了，起身准备和谈明澄回教室。结果消失了半天的医务室阿姨突然出现在门口，她严肃的目光扫了扫医务室里两个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学生，扶了扶眼镜：“小情侣谈恋爱谈来医务室了？”
谈明澄脸红红的，下意识看向前面的徐川。
徐川也有些尴尬，不过还好她之前也来过几趟医务室，于是壮起胆子反驳道：“你误会了，这是我小弟。性缘脑不可取啊阿姨。”
医务室阿姨看着女生身后的男生神情一下子垮了下来，顿时了然，她继续绷着脸假装严肃：“行了行了，现在都几点了，赶紧去上课。”
兴许是因为阿姨的那句话，两人一路上没说几句话，徐川总觉得有些淡淡的尴尬，清了清嗓子准备挑起话题，结果一扭头，看到谈明澄的表情有些失落。
徐川：？
徐川：“橙子，你干嘛这副表情？都说是误会了。”
谈明澄抿着唇看了一眼她，这一眼有些委屈，有些失落，有些迷茫不解，有些欲语还休。
徐川茫然地扭过头，心道他这是怎么了？
谈明澄也有些茫然地扭过头，他呆呆地想，对啊，我到底在委屈什么？
啊啊啊写校园文老是带入自己高中，越写越萎。鸡毛高中你毁了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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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帮你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