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总年轻有为，魄力十足，来来来，我敬您一杯！”
又是一场不得不应付的酒局。
柳晏楠脸颊早已染上薄醉的绯红，可面对桌上几位久经场面的合作方，依旧从容淡定，不见半分狼狈。
对面的老狐狸们交换了个眼神，见她始终神色平静，便轮番上阵，一杯接一杯地往她面前递。
好在彼此是合作关系，他们多少还守着分寸，不至于做出太出格的事。
送走合作方，柳晏楠强压着脑中翻涌的晕眩，让助理送自己回月澜阁。
“boss，我扶您。”
她轻轻摆手，声音微哑却依旧坚定：“不用，我能走。你先回去吧，早点休息。”
扶着墙慢慢挪向电梯，余光忽然瞥见电梯旁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脚步猛地顿住。
指尖骤然收紧，瞳孔微微一缩，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她眨了眨眼，怀疑是酒劲上头产生了幻觉，不敢确定眼前的人是真是假。
那人进电梯的动作也倏然停住，望见她微蹙的眉峰，缓步朝她走来，开口只落下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扶你。”
柳晏楠喉间微微发涩，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漫上心头。柔软的手臂轻轻揽过她的肩，将她稳稳带进怀里，鼻尖萦绕着一缕清浅又勾人的香气，醉意朦胧间，她辨不出是什么味道，只觉得格外安心。
狭小的电梯里，她靠在李沁歌身上，轻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在楼下？”
“刚去吃了点宵夜。”
“下次吃宵夜，可以叫上我，我陪你。”
柳晏楠眼尾微微弯起，被这片刻的安稳裹住，连心底的浮躁都淡了下去。
李沁歌听着她带着酒气的软语，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揽着她的指尖烫得发疼，却半点都不想松开。
“好。”她放轻了声音。
女人温顺地靠在她怀里，明明隔着衣物，却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像被一团暖云裹着，舒适得让人不想离开。
多久没有被人这样妥帖地照顾过了，她早已记不清。
“叮——”
电梯门一开，楼道里的寒气扑面而来。
柳晏楠只穿了一条单薄的礼裙，忍不住轻轻瑟缩了一下。
“怎么穿这么少？”
李沁歌自己身上也不算厚，只能下意识将她搂得更紧，用体温替她挡去几分凉意。
“谢谢。”柳晏楠低声道。
顿了顿，她又轻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酒后的坦诚：
“你这么暖心，我会舍不得的。”
李沁歌一时没听懂，她舍不得的，究竟是什么。
被扶着走出电梯，柳晏楠垂眸望着身前人的发顶，心头忽然狠狠一跳。
原来……有这样一个人陪在身边，会是这么幸福的事。
这份悸动来得猝不及防，连她自己都有些慌乱。
“能自己走进去吗？”
两人停在1601门口，柳晏楠怔了瞬，随即轻笑起来，声音柔得发糯：
“我好像走不动了，好人做到底，送我进去好不好？”
撒娇。
这人撒起娇来，简直犯规。
李沁歌耳尖瞬间泛红，却没忍心拒绝。
看她连站都有些晃，实在放心不下就这样丢下她。
只是她不知道，门一关上，被扶着进门的柳晏楠垂着眼帘，唇角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好了，我先回去了。”
“你不帮帮我吗？”
“帮什么？”
“帮我洗澡。”
“啊？！”
李沁歌瞬间慌了神，说话都打结：“这、这不太合适……”
柳晏楠顺势往她身上一靠，语气委屈又柔软：“可我现在这样，自己洗不了。”
“那、那你明天再洗也一样……”
看着怀里人慌张害羞的模样，柳晏楠只觉得有趣极了，故意逗她：“不洗澡，我睡不着的。”
“不行不行，我真的不行，我先走了。”
李沁歌连连后退，想把人扶稳就跑。
可柳晏楠却像只八爪鱼似的缠在她身上，声音软软地抱怨：
“小朋友，怎么这么狠心呀？我头好晕，你再推我，我可要摔倒了。”
“我、我扶你去沙发上歇会儿。”
李沁歌手忙脚乱地把人安顿在沙发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
“姐、姐姐，你好好休息，实在不舒服就明天再洗，我、我先走了！”
柳晏楠看着被匆匆关上的门，低低笑出声。
“真是个精明又胆小的小鬼头……”
看来，这把火，还烧得不够旺。
……
回到1602，李沁歌背靠着门板，抬手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脏。
她深深吸了口气，脸颊烫得厉害。因为刚才那一瞬间，她其实有片刻心动了，差一点就点头答应帮她洗澡了。
……
相亲。
李沁歌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被人悄悄放在心上，转头就被家里安排了相亲。
只因有人在她上课的时候注意到她，一查才知道，她是袁家人。
“沁歌，这位是黄嘉。”
男人的名字偏柔，可人比名字更柔。
眼前的人非但没有半分男子气概，反而比许多女生还要阴柔婉约。
“你好，李沁歌，我们见过，在XX老师的钢琴课上。”
李沁歌对他毫无印象，只觉得这人说话声音轻软，尾音微微拖长，黏腻得让人不太习惯。
“你好，黄先生。”她礼貌地保持距离。
“李管事，我们先到旁边坐坐，让他们两个年轻人好好聊聊？”
黄嘉的母亲笑着开口，保养得宜，若不说明，很难看出是母子。
话音刚落，一块点心就递到了眼前。
“来，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说话就说话，何必凑这么近，还要亲手喂？
他们明明才刚见面。
男人递东西的手腕微微内收，划出一道纤细柔和的弧度，小指轻轻翘起。
明明是男儿身，喉结滚动间，姿态却柔婉得近乎违和，看得李沁歌眼角微微一抽。
她强忍着不适，开口：“黄先生……”
“哎呀，叫什么先生，太见外了，叫我嘉嘉就好。”
“咳——”李沁歌被呛得轻咳几声，心里隐隐有种荒谬感——这人，是不是搞错相亲对象了？
他要找的，该不会是另一个男生版的“李沁歌”吧？
“小心点，喝点水。”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李沁歌平复了一下情绪，抬眼直视他，直白地问：
“抱歉，我有点好奇，你喜欢我？”
黄嘉答得毫不犹豫：“喜欢啊。”
“喜欢我什么？我们甚至不算认识。”
对方丝毫没有被冒犯，笑得像朵小太阳：“我见过你呀，你的气质，你的长相，还有你的……”
他目光轻轻扫过李沁歌的身材，语气轻快：“perfect！”
即便那眼神里只有欣赏，没有恶意，李沁歌依旧语气冷淡，直接划清界限：
“可我不喜欢你。今天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也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