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燕明微不足道的祝愿也起了点作用。
周六他和杨和意去公司加班,中午到楼下吃饭的时候,竟正好撞上了陈扬羽和姚遥也在电梯里。
四人迎面撞上,齐齐一顿。
杨和意反应很快,拉着燕明走进电梯,说:“我猜,是有好消息?”
昨天陈扬羽身上那种隐约的颓废感从他身上消失了,燕明猜测这次举报风波,应该朝着有利于陈扬羽的方向发展了。
陈扬羽微微一笑,并未隐瞒:“抓到那个人了。”
四个人到饭店要了个包间,服务员一走,杨和意迫不及待地问:“到底怎么一回事?”
姚遥脸色有些发沉,主动道:“我的问题。”
陈扬羽不赞成地摇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是那……孙子的问题。”
听起来,是想用些更不雅的词汇的,但顾忌着面前有两个女孩子,陈扬羽用词轻了一些,饶是如此,也能窥见他的愤怒。
等菜的间隙,陈扬羽将事情经过给他们解释了一遍。
匿名群发举报邮件的是姚遥团队里的一个人,也是在天盛工作好几年的老员工了。
燕明听到那个名字时不由得顿了一下,但其他人注意力都不在他这边,因此没人发现他小小的异样。
因为事情牵涉甚广,好几个公司高层都在跟进这个事,今天陈扬羽和姚遥被叫到公司来,就是为了和这个人当面对峙。
当被问到为什么这么做时,那个人咬死了是看不惯陈扬羽抄袭的下作行为,不愿意自己团队败给这样的人。
但陈扬羽接下来的话,将他从道德制高点狠狠地打了下来。
“那家珠宝公司用的外装设计,是我前几年毕业在那应聘时交的设计方案!我该谢谢你让我发现了自己的成果被剽窃,等我有空了,会和那群人上法院见!”
陈扬羽的硬气让那个男人陷入慌乱,也让高层们吃了颗定心丸。
作为方案策划小组的组长,被强行代表的姚遥很难不为此愤怒。
面对姚遥愤怒的斥责和质问,那男人却声泪俱下地说都是为了她。
“姚遥,我都是为了你啊!你为这次的选拔耗费了多少心血,败给这样的人,我不甘心,你肯定也是不甘心的,我说过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又怎么能看你受这种委屈呢!”
那副深情的模样,将姚遥恶心得够呛。
在场的众人猝不及防听了个职场桃色八卦,都尴尬地面面相觑起来,一时竟没人阻止他们的争执。
姚遥冷眼看着他:“耗费多少心血是我自己的事,输掉是我技不如人,我玩得起,也输得起!轮不到你在这狺狺狂吠!”
盛景长不在,这件事最后是于曼拍的板,给这个人的季度考评定为了D,这意味着,这人将会在下个月被天盛辞退。
杨和意幽幽地叹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天盛对抄袭者的惩罚是很严厉的,这人既然有充足的理由怀疑陈扬羽的方案存在抄袭嫌疑,直接实名上报就行,偏偏要用这种方式把事情闹大,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碰上这种人,也是糟心。”杨和意感慨,“不过没想到领导们这次还挺给力,我还以为至少会磋磨个两三天。”
“严格来说,是盛总给力。”陈扬羽说。
原本在一旁安静吃饭的燕明抬起头,问:“怎么说?”
“那人不是把邮件也发到盛总那了吗?”陈扬羽解释,“盛总看到邮件,立马就安排了于总助去调查那家珠宝公司,还找了自己做网络公司的朋友,追查匿名邮件发送者的IP,不到两个小时就揪出了那个人。”
涉嫌抄袭的事,盛景长当然不会听信举报人或者是陈扬羽的一面之词,陈扬羽能这么快从这件事中全身而退,离不开盛景长的手段。
“你们都不知道,我接到盛总电话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这下不‘死’也得‘残废’,没想到啊,峰回路转。”陈扬羽玩笑道。
冷静,严谨,迅速,是陈扬羽在这件事中对盛景长最直接的印象,跟着这样的人做事,感觉未来充满了希望!
见姚遥神色还是很消沉,陈扬羽忍不住说:“你怎么还真信了那人的话?”
姚遥摇摇头说:“我只是觉得恶心。”
陈扬羽犹豫片刻,叹了口气说:“那我再说点别的事,你心里可能会好受点。”
另外三人都看向他。
“他比我早一年进的天盛,我们以前是同一个设计小组的,后来我比他先升职,打那以后他就认定我在天盛有靠山,也不接受在我手底下做事,这才调去你们那边。”
这人打一开始就是奔着私仇来的,只不过不敢承认。
在座的除了燕明都是混迹职场多年的老油条,哪会不懂这些话的意思。
杨和意恍然大悟:“所以他才把事情闹大,因为怕你的‘靠山’会把你保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想到更多,脸色也跟着沉下来。
“他把做这些事的出发点都扣在姚遥头上,用这样的桃色八卦来掩盖他的真实想法,果然是恶心透了!”
陈扬羽想说的就是这个,他宽慰道:“所以不必为这种人浪费心情。”
姚遥抿了抿嘴,缓慢地点点头。
几个人吃完午饭,陈扬羽要回去加班,把这两天耽误的进度补回去,杨和意和燕明下午也要加班,姚遥要回家。
正要分道扬镳时,燕明突然说:“和意,我还要去买点东西,你们先上去吧。”
杨和意没有多想,转身和陈扬羽走进大厦。
燕明看向在原地没动的姚遥,问:“你有话想和我说吗?”
姚遥有些局促地笑了笑:“这么明显吗?”
两人找了家咖啡店重新坐下,姚遥开门见山道:“燕明,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语气很郑重。
燕明颔首:“你说。”
从姚遥侧颊紧绷的弧度可以看出她的心情并不平静,但她将语气控制得很好,她说:“我想请你帮我作证,那个人多次对我进行跟踪骚扰。”
燕明放下搅拌咖啡的汤匙,语气放缓:“你去年的担忧,解决了吗?”
一年前,他曾经和姚遥有过不为人知的交集。
去年刚入职天盛的时候,燕明还没租好房子,就暂时住在了天盛大厦附近的酒店。
某天晚上他落了东西在公司,返回去取的时候,正好在楼下撞上一男一女在争执,不巧,正是姚遥和那个匿名发举报信的男人。
那男人在“追求”姚遥,姚遥再三拒绝,那人却日日骚扰,那天更是趁她加班在楼下蹲守。
正是不得脱身慌乱之际,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年轻男人突然冲了出来把那男人踹了个跟头,解救了陷入困境的姚遥。
正是听了半晌墙角的燕明。
燕明假装自己是姚遥的弟弟,严词警告加上报警威胁,当即便将那男人吓得慌乱离去。
为了戏演全套,后来连续好几天,燕明都在公司楼下等着姚遥,将她送到地铁站才返回酒店。
打那之后,那人很是消停了一阵。
后来燕明租好了房子,他们部门又不在一层楼,平常很少会碰到,这点联系也就渐渐断了,直到盛景长把他们都叫去了总裁办公室。
燕明曾建议过姚遥报警,但当时姚遥担心这会激怒那个人,要是对方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她独自一人在H市打拼,无法应对这种风险。
于是燕明也不再多言。
姚遥垂下视线:“没有,但是我明白了,对这种色厉内荏的混蛋,只有比他硬气才能震慑住他,我不想再因为这个人活得胆战心惊。”
这一年多来,她已经受够了,这次的举报事件,无疑是根引线,将埋了一年的炸药桶炸了个翻天。
“而且我弟弟今年毕业,已经确定要在H市工作。”姚遥微微露出点笑容,“这段时间他会来接我上下班。”
燕明松了口气,也跟着笑了起来。
“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那我这个代班弟弟也可以放心下岗了。”
说着,端起咖啡凑过去碰了碰姚遥的,发出清脆的碰声。
姚遥笑着笑着,眼睛就微微湿润了,她喃喃道:“真的谢谢你,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