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休息室，盛景长把网球包往柜子里随意一塞，按着燕明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从冰箱里拿出经理准备的冰袋，抓着燕明的手腕给他冰敷。
李明新无所事事，就先跑去浴室冲澡。
燕明用左手摆弄着手机，发现刚才闹钟响了之后来了个电话，是宠物医院的，方才一阵忙乱，都没人听到。
他回拨过去，接通之后医生告诉他仪器已经修好了，检查也做完了，让他可以去接警长了。
燕明问了下检查结果。
“警长是一只健康可爱的小猫。”医生是这么说的。
燕明很开心，说等会儿就过去。
挂断电话后，偌大的休息室里突然陷入安静，只有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
自己手腕还在别人手里呢，燕明不太自在地说：“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盛景长摇头，没让人拿走冰袋，燕明只能缩回想拿走冰袋的手。
敷了这么一阵，疼痛已经缓解了很多，燕明想着等会儿就借这里的浴室先冲一下，然后就去接警长。
“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
盛景长头也不抬地说，眉骨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格外俊美。
燕明走神地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疑惑道：“去哪？”
盛景长终于抬头了，头顶的灯光洒进他眼底，折射出深邃的光。
“去接……警长。”
好吧，其实燕明也有预料到这个，所以并没有很吃惊，只象征性地客套道：“会不会太麻烦盛总了。”
从球场回来后就一直郁郁的神色，因为这句话散去许多，盛景长嘴角勾起一点笑容：“少来。”
于是燕明也笑了。
这BOSS的车坐一次是坐，两次三次也是坐，燕明能感觉出盛景长待他的好，上司和下属天然的距离感在几次接触下来后，已然消散了很多。
冰袋已经融化大半，盛景长把冰袋扔进垃圾桶里，抽了两张纸巾把燕明手腕上冰凉的水渍一点点擦干净。
“现在感觉怎么样？”
盛景长一边轻轻用劲摁着拉伤的手腕，一边抬头观察燕明的脸色。
燕明幅度很小地转了转手腕，说：“好多了，痛感不是很明显，伤得应该不严重。”
怎么说他也是一周来三趟体育馆的人，没那么脆弱。
李明新冲完澡出来了，见他们还在握着手，一脸没眼看的神情，嚷嚷道：“拜托，你们能不能稍微顾忌下我这个第三者。”
燕明不尴不尬地收手回来，盛景长偏头瞪了李明新一眼。
李明新还想说什么，又被盛景长的眼神威慑，最终还是悻悻地闭嘴了。
现在李明新是清爽了，燕明和盛景长可还是一身的汗津津。
盛景长转身从柜子里拿出燕明之前换下的衣服，还有一条新的内裤，一起递给了燕明。
“你先去冲一下吧，注意右手先不要吃劲。”
李明新在旁边大声感慨：“天呢，这也太体贴了！”
准备进浴室的燕明扭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
等浴室响起水声后，盛景长随手拿起桌上的纸巾盒往李明新身上一扔，低声骂道：“叫你不要乱说话。”
李明新接住纸巾盒，嘿了一声：“我这是在帮你好吧？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这样是会失去我这个朋友的！”
盛景长冷笑一声，正要说话，浴室的水声突然停了，话也就卡住了。
目睹他反应的李明新狂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的，像是生怕浴室里的人听不到。
盛景长先是气，后来许是也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无奈地撑着头笑了起来。
李明新笑够了，便坐到旁边勾住他的肩膀说：“我本来还不信的，今天一看，啧啧啧。”
盛景长手肘往他肚子上一杵，没说话。
“哥们看好你哦。”李明新握拳捶了下自己的胸口，表示对兄弟的大力支持和鼓励。
等燕明出来的时候，李明新已经不在休息室了，盛景长解释道：“他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可能是洗澡的时候把脑回路也冲平了，燕明终于想起来李明新身上那股熟悉感是从哪来的。
他第一次在网球场撞见盛景长的时候，和盛景长一起打球的好像也是他。
能和盛景长混得这么熟的，想来也是个精英人物，忙些也正常，燕明只当这李明新是个一面之缘的路人，便也没放在心上。
盛景长进了浴室，燕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就翻了下微信，发现徐乔巧下午的时候给他发了条信息。
是一篇新闻报道的链接，标题是“巾帼不让须眉：天盛领航者的故事”。
是一篇关于天盛董事长盛岚的人物专访。
燕明点进链接，从头浏览到尾，看完后，回了个“？”过去。
徐乔巧回复得很快。
“看这一段！”还配了张截图发过来。
——“‘企业未来需要新生代引领。’盛岚表示，以后自己可能更多将精力转移到慈善事业上……”
燕明就又仔细看了下这段话，过了一会儿，纳闷地回：“看什么？”
徐乔巧在那边恨铁不成钢，发了条长语音过来，燕明一时不慎，就点开了。
下一秒他就后悔了，女孩激昂的声音透过电话听筒传出来。
“你不知道吗！天盛的‘盛’就是盛岚的盛，咱盛总的‘盛’就是盛岚的盛，都是一家人啊！霸道总裁竟在……”
燕明手忙脚乱地想摁断语音，因为太过紧张手机都差点飞了出去。
几秒钟过后，浴室的水声才慢悠悠地响起，燕明保持着掐断语音的僵硬姿势，支着耳朵听盛景长那边的动静。
应该，没听见吧……
燕明偷偷走到休息室门口，长按语音条转文字，总算是知道徐乔巧在激动什么。
想了想，燕明打开门走了出去，犹嫌不够安全，声音压得很低回了条语音。
“你怎么知道盛总是……我看专访里没写啊。”
松手，发送。
燕明回头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
其实在此之前他也有一点点猜测，因为杨和意。
盛景长才二十七岁，就空降了天盛最大子公司的总裁，杨和意少不得向自己在总部任职的父亲探听消息，他俩关系好，杨和意有意无意地提醒过他。
燕明入职培训的时候学习过企业历史，知道天盛的“盛”来源于什么。
现在天盛的董事长盛岚，从自己父亲手里接过天盛，如今又有意交到盛景长手里，子承母业，再顺理成章不过。
那篇专访里，盛岚也隐约透露出了这种意思。
不过盛景长之前都在国外，履历如何不知道，但一回来就接她的班，肯定会引起舆论，现在先让儿子到下边的子公司历练一番，应该也是为了盛景长到时候回去接班的时候好服众吧。
只是心知肚明是一回事，放到明面上说又是另一回事了。
燕明并不想做这个消息的传播者。
于是他又发了条语音给徐乔巧：“不过这也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可不要跟别人传播这个消息。”
片刻后，徐乔巧回消息了。
“我晓得的，我也就按捺不住和你说说，真传出去，镜姐不会放过我的。”
听声音也有点讪讪的，想是反应过来不妥了。
燕明又叮嘱了她两句，这才转身打开门，重新回到休息室。
没想到盛景长居然已经从浴室出来了，正在收拾东西。
……应该没听到吧，燕明惴惴不安地想道。
盛景长抬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说：“等我一会儿。”
表情和语气都很正常，燕明心下稍安，凑过来跟他一起整理。
燕明换下来的衣服已经找了个袋子装起来，盛景长扫了一眼说：“衣服你留着吧，谢谢你今天陪我。”
这话说得，燕明怪不好意思的，想说点推辞的话，又觉得虚伪矫情，只能讷讷道：“是我该谢谢你。”
盛景长动作很快，收拾完柜子上了锁，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和房卡，对燕明道：“走吧，去接警长。”
VIP客户的私人更衣室会有人来打扫，不需要他们操心。
燕明跟上盛景长，两人肩并肩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