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渔夫见空中带子变成两只力道刚猛的铁拳，一喜。他们像往常一样来西海夜捕，没想到在停泊点见有黑影摧毁他们渔船，上前与其争论。没要到赔偿，还吓了一跳。在他们逃窜到渔船后，鱼怪一口就要吃掉落单的汉子时，斜地里飘出一节长帛，无风自动，大恐；处于下风，叹息；再败，连连摇头。只期望长帛缠住鱼怪，给大家争取足够的逃跑时间。
正要窜入海面，忽见入口站着一个黑影。黑影向前踏了一步，竟是一个俏丽灵动的少女。
这少女梳着高马尾，眼波流转，就好似会说话一样。年纪十五六岁，一身青衣长裙，虽还没成年，但眉宇间带着坚韧。
渔民心道：谁家的小姑娘离家出走，坏了坏了。
飘带飞回楚二肩旁，绕成一个圈，直到飘带烘干水分后，才缠回少女头上。一人惊叫悬空，鱼怪嘴巴从两颊裂到耳垂，见鱼怪就要将人塞进嘴里，楚二急喝：“去”
飘带死狗般缠住发尾。汉子嗅到腐烂的鱼腥味，大喊救命，忽的稳稳落到地面，少女莞尔：“你现在快跑，我将它拖住。”
两道残影缠斗在一起，渐渐蓝影占了上风，楚二捂住肩膀退到渔船上，鱼怪下一刻就咬烂渔船。
楚二在渔船间跳跃。赤手空拳，鱼怪战力远在自己之上，若是使用用咒，胜算至少提高五层。可是念咒，就会暴露自己踪迹。
使用咒术时，散发的气息会被咒术师捕捉，消耗咒力越多，气息越浓郁。若是天赋异禀者，只要泄露一丝气就会觉察。相隔渔船的桅杆上，鱼怪一个弹跳，楚二见鱼怪飞到头顶上方，喝道：“女王，将他拽下来。”
“轰隆”一声巨响，灰尘满天，楚二从坑里爬出来，吐了两口黄沙。拍两下手，将发尾的飘带捧在掌心，“女王，女王。你就救我这次吧。你的主人可要被打死啦。”
说道“主人”二字，少女脸上多了一条两指宽的红痕。楚二见飘带重新躺回去，忙说：“不对，不对。”赔笑道：“好女王，你帮帮忙，我被打死了，你去哪找我这么尽心伺候你的人。”
“.........”
头顶一股腐烂鱼腥味倾泻而下，楚二迎上一掌，一口狰狞獠牙闪烁着寒光，楚二一怔。抓着这个空当，鱼怪一口咬住肩膀，楚二身后窜出一条青蛇，与鱼怪缠斗在一起。
青蛇凶相毕露，口口到肉，但鱼怪鱼鳞宛若钢铁，青蛇体型相比小数十倍，没一会，便露出败相。蛇尾嘶吼一声，蛇尾殷红一片，像是被血腥味激发了野性，更加凶残了缠了上去。楚二心知没有咒术加持，且封印在身，青蛇必输无疑。心一横，咒语脱口而出，青蛇身上刚浮现一串浅粉咒文，一道幽蓝光芒闪过，鱼怪仰躺在地上，四肢尾巴不停挣扎，然而胸前的冰凌纹丝不动。
瞥见熟悉的冰棱，楚二中断咒语，转身就跑。
青蛇在空中歪斜一下，变回飘带，正要追上去，幽暗的阴影中，楚二被拎着后领提回来，阴影从那人脸上退去。
飘在海中央的渔民正好回头，见少女被一名少年提在手里。
少年身着一身鸦青，腰间九缕金丝束，增添了几分贵气华丽。
这少年眉目如画，清瘦有骨，左侧耳骨缀一枚六角针状冰晶，好似有极细的水脉在游动。不像伤害她一般，渔夫便转身钻入面。
鱼怪碎石上嘶吼，抓住身上的冰凌想要拔出来。楚二大脑飞转，所有话语转换成简单的三个：“江首席。”
鱼鳞与冰凌之间火星迸射，竟擦出金属碰撞之声。江寒手指一动，一枚冰凌直逼鱼头眉心，楚二高声喝道：“不要。”配件江寒的目光，楚二假装咳嗽一声，垂着头，细声细气：“江首席，麻烦您将冰凌先撤下，这事我跟你解释。”
楚二声音小，语速却很快，将在港口如何遇见情侣，咬掉女友嘴唇和两不明来历人将情侣带上轮船离开的事情说了遍。
冰凌堪堪悬在鱼怪头顶，楚二见江首席没有追究她逃跑的事情，索性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刚才我捡到从其中一人身上掉下来的香囊，绣着银翅鱼。将人改造成异端的跟朱门有关。”
楚二隐去了能将异端变成人的药这条信息。心道：这药跟这件事又没什么关系，只要告诉江首席有人在违规改造人体就好了。
少女语速奇快，时不时偷瞅他一眼，带着畏惧。楚二听闻下方“咔哧咔哧”作响，一道皲裂从额头延伸至下巴以下，楚二见江寒手指一点，瞳孔中无数霜冰倾斜而下。
小镇祭祀庆典一共举办三天，镇上各门店均歇业。街道上凶神再次巡游，所有人热情夹道围观，门口窗户巷口挤满了人。楚二整个人轻飘飘的，余光中少年微抿着唇。她收回视线。
两人回到楚二先前待的旅馆，大门自动将街道巡游挡在外面。
一楼餐厅，两碗海鲜面上桌，楚二拿起竹筒的筷子，筷子冻结成一块冰柱。江寒道：“明天跟我回去。”
心里咯噔一下，楚二松手，一团水雾散去，竹筒里的冰柱重新变回普通的筷子。楚二：“江首席，你就罚我吧。是我错了。那时在浴室被异端偷袭，确实是我修为一般，我会勤加练习。当异端将我掠到千里之外，我趁异端放松警惕，将其反杀，逃到这座小镇养伤。”
“今天才下床行动。”
楚二撩开衣袖，江寒见一道伤口在手臂，一指长的裂口，已经长出新肉。楚二嗖地放在袖子，“幸好我精心修养，伤口恢复得快。不过有些伤口不变暂时。”
少女拿出一双竹筷放在江寒面前，露出脖颈，一片青紫。
楚二保持着递过去的动作，半响，江寒接过，道了声谢。
江寒似乎已经相信她的话，楚二态度随意：“不碍事，春和的学生的责任不就是净化异端嘛。”
一股鲜香麻辣的海鲜味扑面而来，刚才一顿打斗，肚里里的那碗全消化了。楚二又去拿筷，随即将左手握在掌心。
四方小桌上一道冰凌挂，不过这次比以往看到要小，一只手能握满。
楚二抱着手，小心问道：“江首席，能不能收一收，你的冰凌溜出来啦。”
众所周知，江寒的咒力属水，常用武器便是冰，变换各种形态，独爱这冰凌。要是误以为冰凌只会攻击，那可错了。但楚二跟江首席不熟，并不知道他还会什么，只是本能道：这小冰棱有鬼怪。
江寒吃了口麻辣虾尾，面色不惊道：“放上去。”
楚二依言，手握住小冰凌，像是握着一股冷泉，并不难受。江寒问：“异端如何将你带出别馆？”
楚二滔滔不绝，将那条兽化蜥蜴叼着她从通风管道如何偷溜出去细细说了一番，末了抱怨一句，“通风管道实在是太小了，总是糊我一脸灰尘。”
冰凌内蓝色光晕摄人心魄，楚二瞅着对面脸色无波无澜，心中一松：好险。
江寒：“为什么不在离开别馆时将异端杀掉。”
楚二：“实力不够。”
楚二的武器是一截发带。发带在所有武器战，攻击力本就偏弱，再加上楚二资质一般，独身应付一只巨型蜥蜴确实不易。当蜥蜴叼着她爬到海边时，楚二趁着蜥蜴睡觉，飘带将其绞杀。
直到吃完面，两人都不再说话。楚二想将冰凌还过去，但见江寒即使吃碗面，也用餐斯文得体，反倒不好意思搭话。直到回房间休息，楚二叫住他：“江首席，你东西落在我这里。”
江寒再次提出问题：“你为什么待在小镇。”
楚二道：“我一直想找江首席你们，但是因为我前几日无法下床，便多待了段时间。还好遇到首席你了呢。”
这时，地板上绽放几株血花，楚二掌心一痛，误以为是有异端偷袭，见江寒站在面前静默不语，并不意外。楚二视线下移，手背缀着三两根冰刺。血珠顺着冰刺滴落到血泊中。竟是冰凌长出的小刺穿透掌心。
江寒站立不动，好似并不意外。楚二倒吸一口冷气，道：“江首席，你的冰棱发疯了。不行了，我感觉头好晕。我这么大好年华。江首席，我还不想死。”
或许是嫌她话太多，或许是觉得弄脏走廊不合礼，江寒将冰凌撤去，楚二掌心多了三个大小一致的血洞。
止血凝剂塞进血洞，牙咬着绷带包扎好伤口，楚二大汗淋漓，险些从凳子上栽倒在地。隔壁房间安静如初，并不知道江寒在做什么。
方才冰刺扎入掌心，江寒眼底杀意一闪而过，楚二只能装傻充愣，胡言乱语蒙混过去。
虽不知江寒的冰凌还有别的用处，但见他这般模样，便意识到江寒或许让她握住冰凌，或是停泊点见到她时，抑或是，她在别馆时便被发现了。
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