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无限的春和景明学院险些成为教育界的笑柄。因为学院百年来出现三个“第一”。
入学考核成功学生是个文盲。秩序纲常坍塌，随时失去生命的时代文字自然被抛之脑后。文盲常见，十中有九。但入学的学生哪个不是名门子弟，最低也会家里殷实，识字算是家常便饭。故老师大惊：“莫不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寻常人可入不了春和景明。比如前段日子，富豪榜排得上号的大富商将儿子送过来，承诺可以翻新百年学府。春和景明大门关了半个月，吃了败仗的富豪大骂一通收拾回家，后一秒春和景明双门大开。
普及教育算是学院职责所在，暂且不谈。
第二，这位赫赫有名的学生居然是百年来发现的第一个混血人。若是遇到比自己弱的混血人，将其诛杀算是是一桩美谈。若是遇到比自己稍强，浴血奋战再逃跑也不算丢人。然而一直诛杀异端丧尸的同窗竟是混血人。据说假扮学生的混血人被关在春风山地心尽头，林中鸟兽散：“我没有错。错的是这个黑白不分的世道。”
怨恨的声音在狭长的走道久久盘旋，学生噩梦连连。将其诛杀，又做了法事情，情况才有所好转。
最后一件则是百年老校，有人发现出勤表上有人连续缺勤一年。若是普通学校，好声劝退即可。春和景明每年翘楚横出，电视报纸上的英才多出于此。
但是劝学劣迹学生还是第一次。
教场。
一声训斥，“你不要太嚣张，竟然私自将禁物带入教场。”
拿着竹筷得右手藏在身后，楚二心想，不仅绑架还强按罪名。笑眯眯道：“同学，我们认识吗？”
少年不知是气得还是怎样，脸涨得通红。开口：“你竟然侮辱同门。”
楚二没接过这顶黑锅。比起其他学院砖块一样的校规，若是被有心人举报，会被学院惩罚。虽然春和景明以超脱豁达著称，并没有校规。若是有不妥之处，学生间自行解决。若是行为不当，激起全校公愤也是有的。所以，春和景明学院老师从未处理过违纪违规事宜。
这时，四面光墙竖起。墙体由无数道粗细一致的电流构成，滋滋作响。空中悬浮着一串硕大的红色数字。为首少年道：“朱门交谈大会将至，我本该是保送人员，能力学识都不比你差，你究竟用什么方法抢了我的位置。”
楚二道：“我？”
她一夜没睡，加上饭后晕碳，还没搞清状况，然而这句话在少年来说，明知故问，少年大怒：“你这个吊车尾。”
手腕震动，一把老式左轮手枪握在手心。楚二见少年亮出家伙，朝右侧过大半身子，刚才站在左脚位置出现一个弹痕。教场内，两道残影一攻一守。楚二蹲在角落，一颗旋转的子弹从发间穿梭而过。光墙外，每当子弹险些擦过女孩，少年们喝彩不止。
正当眼镜少年捕捉到楚二活动轨迹，准备再次射击时，便见光墙变成数百只白色小鸟，四散开来，渐渐消散至空中。他道：“你作弊。”
楚二举着左手。心想，这算什么作弊，总比白白挨打好吧。她乐呵呵道：“我认输啦。不愧是年纪第一，我打不过你。好厉害。”
话未落，她见眼镜少年脸色陡然铁青，暗暗惊奇；世上竟有人高兴到这种程度。看来她以后多多说些好话。出门在外，捡着好话说，总是没错的。
少年轻飘飘跳下站台，被一群同伴簇拥这消失在教场出口。楚二顺着台阶而下。
教场有面墙全是镜子，用作驱邪照妖之用。然而从没见过异端出现，平时练武纠正身形，作用极好。镜子里的楚二望着自己。捏住锁骨上的一片绿叶，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从装备包拿出毛巾，楚二擦着汗水思考。
朱门交谈大会每年11月举办。百年前朱门建立初衷是榜首五大学院商议重大决策的地方，当然有9层的内容都是商量如何击杀异端，那时异端横行，市民苦不堪言。后来异端逐渐消灭，朱门的重心逐渐从击杀异端到供各学院学生交流切磋，取得前三好成绩，甚至自主选择别的学院去借读一年。更重要的是，如果表现卓越，甚至会被在场的大官富豪相中，提前伸出橄榄枝。后续学费，生活开销，乃至后面的住所，工作都不用操心。总之，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朱门交谈大会是学生向往的目标。就像古时古典记载，那时学生会为了高考，寒窗苦读十二年，甚至更久。
一阵“滴滴滴”急促声响起。
楚二视线下移。纤细的脚腕上套着一个圆环，上方红点急促闪烁着。
快速闪烁的频率让人不安，然而楚二像是习惯般放下裤脚。若是刚才有人留意到，就会知道圆环的名字。
越矩。
越距是学院监控道德败坏，行为残忍的不良学生。越距有三种状态，攻击，监视，防御。防御功能是预防敌人杀人灭口，失去线索的机会。如果罪犯在规定区域内，中规中矩生活，越距算是装饰品，存在感极低。若是检测到罪犯心生一些负面情绪，经常数据评估，检测到有伤害人的风险，越距启动攻击模式。即使是一吨大象，三秒内倒地昏迷。上一个佩戴越距的是一个连环杀人犯，在学院制止他以前，已经杀了近百人。
楚二将竹筷放回餐具回收台。取餐口稀稀拉拉站了两三人。楚二潮抬脚正要潮那边走，脚一顿，转而朝宿舍走去。
校园内，有行人跟一个女孩擦肩而过。
女孩十六七岁，肤色比一般人要白，灵动秀丽。只是对方一瘸一拐，让大家顿生可惜。
楚二脚腕麻麻赖赖，估摸着第二轮电针快要刺入脚踝，强忍着痛加快速度。
越距戴了十七个月，楚二早已习惯它的存在。但是时不时没电，楚二真想当面质问研发老师越距是不是该更新换代了。前几天，她听新闻问道学院已经研发改良出十一代惩戒武器，奈何没有实验机会，耽搁至今。而春和景明学院沿用的还是二代产品。
加之越距虽然外观符合女孩子审美，娇小可爱。楚二曾想借此展开话题，但接连十几个女学生被吓得花容失色后，她遗憾放弃思考一周的交友计划。
春和景明学院除了课程表安排，学生可在校内自行活动。若是提前报备，离校也可，不过一般学生自行留在校内。因为校内物资能满足一个城镇人口十年生活，比市场价格要便宜一两成。眼睛少年让她没吃饱，好在午休有两个小时。楚二站在太阳咖啡馆队尾。
咖啡馆的太阳饼是学院的特色。在景城也十分有名。楚二每回下课都要买两个回去。本来不限量的，但一日一人将咖啡馆销量买光，导致其他派对的常客落空，一起举报到儒学署。
咖啡馆橱窗摆放着精致的糕点，学生将橱窗喂得水泄不通。楚二护住胸口，从人流中钻出来。心想，怎么赚钱的生意，就不能将场地扩建一下。
这时，一个女学生结伴从里屋走出来。楚二见她两手空空，脸色不愉。同行人正安慰她，“怎么又没了。我可是为了太阳饼，早饭午饭都没吃。”
太阳饼皮薄馅大，一般人吃半个就饱了。为首女学生正说着，见一个丁级学姐走过来。
学生可分甲乙丙丁四个等级。甲为最优，丁最低。学院学生晋级并不是按年份自动升学，而是每年大考按照考核指标，重新分配年级。如果考核通过，自动上升一级，若是考核不达标，则年级保留或降级。有大龄学生还是丙级是十分常见。
一个油纸袋递过来，女学生指尖犹豫指向自己。
楚二咬着太阳饼，含混不清，道：“嗯，你们拿去吧。”看着她们跟自己年龄相仿，开口：“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个人终端与对方交换了联系方式。两女学生拎着油纸回了宿舍，楚二正要提议一起，然而一个碗口大的黑洞罩在楚二头顶。
楚二被传唤到一栋漆黑的建筑外。
这栋建筑通体发黑，建筑五百米外与外面形成颜色分明的交界线。若仔细看，攀缘着墙体的野花，墙体，滴在叶子上的雨珠皆是全黑。
楚二上了二楼。空荡荡的走廊尽头，伫立着一道通体发红的大门。门上写着三个大字——儒学蜀。
儒学蜀只惩不奖。若是学生行事作风不正，被人举报或者被巡查的儒学蜀发现，此人头顶浮现一个黑洞，表示儒学蜀召唤。若是不去，黑洞不会消失，与之接触的学生会触霉头，平地摔倒，排队自己的饭打完了。虽然不严重，但诸多不便。
所以，见到“黑洞”标志性特征，一般人自动避让。而被标记的本人，轻则做梦抄写古籍，打扫图书馆，重则降级。是已，没人选择跟儒学蜀传讯叫板，乖乖自动上门。
这时，门吱呀一声。穿着青衣学生从门缝溜出来。
他嘴唇发白，像是憋了很久一样长长叹了口气。意识到不妥，又降低呼吸声，心虚地朝门里瞄了一眼。
像是受到不可想象的摧残，叫楚二小心脏悬在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