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狂风刮撕拉瓦房,疼得片片瓦片呜呜呜乱叫。
江予枫穿上了外套,走在大街。
前天晚上,周萍安的失踪案连夜做完,好心的头给他们放了一天的假。
江予枫吃饱喝足后,突发奇想想去戏剧院。为此他在大街上物色着适合宋漫玉的东西。
街上的摊主们时不时投来目光,那目光犀利,似乎江予枫犯了什么事般。
江予枫摸了摸鼻头,目前线索太少,思考不出什么。
江予枫就这样顶着他人的目光继续寻找。
一支橙黄色的菊花发簪吸引了江予枫。
江予枫直径走到摊子面前拿起,想象宋漫玉别在高马尾旁的模样。
想了想又觉得这只簪子最后的归宿,是出现在戏剧院旁的垃圾桶,还是被他自己亲手丢进去的那种。
几千块的工资,买百来块的饰品丢着玩。还真有够奢侈的。
江予枫感到荒谬到有些好笑。一旁的大姐看他的模样,忍不住问。
大姐:“这是女戴的。你要买给谁?”
江予枫:“当然是买给女人。”
大姐狐疑的眯着眼继续询问。
大姐:“听你的口音...不像本地人。你是买给外地人还是本地人?”
江予枫:“你管我买给谁?”
大姐:“你要送给本地人的,那就带着本地人过来买,如果你要送给外地人的,那就把你的外地朋友带过来挑。否则不卖。”
江予枫一听放下簪子,转头离去。
江予枫陆陆续续逛了几个摊子,每个摊主都跟大姐一样要求带人过来买,否则不卖。
然而这种情况不单单发生在他身上。他发现只要是男游客一律要求带人过来买。而女游客就不会有这种奇怪的要求。
江予枫带着疑问,继续走着。慢慢的他就走到了尽头。
或许是因为那些小事,总觉得今天的饰品不太符合心意。于是他转身往回走。谈论的声音让他脚步一顿。
“听说了吗?老周家的孙啊在前天晚上被人拐走了。”
“啊,怎么会这样啊?那人找到了吗?”
江予枫随声音处看去,几个摊主围在一块说着周萍安的事。
他走过去假装挑饰品,实则竖起耳朵。
“找到了,不仅人找到了,还抓到了。我在派出所工作的朋友,他跟我说那些人贩子说什么?因为缺钱,又想到我们这是古镇游客多。觉得警察那么好管,就过来偷人了,但是没有经验,就拿老周家的孙下手了。”
“什么叫拿老周家的孙下手,我看啊就是一群死外地的眼红我们天天有钱赚。”
“你小声点,别那么激动。让外地的游客看了小心给你发到网上。”
“发到网上又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
江予枫听了好一会,大致想明白为什么今天摊贩们对他那么奇怪。于是转身去花店买了一束满天星。
江予枫带着花束来到戏剧院,寻找宋漫玉。
“漫玉?她请假了。”
老旦轻笑着回答江予枫。
江予枫:“好端端的怎么会请假呢?”
老旦:“有假为什么不能请呢?”
“因为因为...”
江予枫说不出个了然,只好问出别的问题来。
江予枫:“那她大概什么时候回?”
老旦:“明后两天吧。不过也没事儿。如果她不回的话也会有人接手的。”
江予枫吐槽:“什么叫她不回的话也会有人接手的?你们工作那么随意的吗?”
老旦:“这是戏剧院与漫玉的**哦。先生如果没事的话,请您回去吧。我还要准备干活呢。”
江予枫把花放到桌面。
“可否请您帮我把礼物转交给宋漫玉。”
老旦:“不行呢先生。我们这有规定,不能帮收。你可以等漫玉回来后再自己送。”
江予枫:“谢谢你的建议,我过几天再来。”
江予枫点了点头,离开了戏剧院总经理办公室。
江予枫刚走到门口,手机嗡嗡两声。江予枫拿起手机,一条匿名的短信。
“你被发现了。”
江予枫站在戏剧院门口,面无表情的把这条短信,以及一张两笔两百万汇款截图删除。
半夜十二点,江予枫站在宋漫玉的屋外。
在周围的此起彼伏狗吠声中,江予枫翻墙进入宋漫玉的院子。
江予枫打开手电筒,四处探寻着院子。
三十平米的院子里,只有两颗金银木、一个洗手台、一张摇椅以及一个小菜园。
江予枫往里走,走到一个贴满点点的玻璃门。
江予枫用手电筒照了照,发现左边也有一块贴满点点的玻璃。这两块玻璃。由上面的玻璃与黑色金属墙条将它们拼接在一起。
而玻璃里头有一扇被“护”在里头的门和一些杂物。
江予枫眼眸抬上,门上方的监控正对准他。
江予枫站在原地发愣,随后拿出夹子,把房门一一撬开。
江予枫开灯后,第一眼看到宋漫玉挂在墙上的黑白照。
江予枫走了进去,走到茶几旁。桌面上一打黑白色的照片勾起他的注意。
他拿起来一一翻看,一张张照片记录了周萍安与张三生离别后被拐的全程。而每一张照片的后面则写着时间。
3236年11月2日17点41分32秒。
3236年11月2日17点44分01秒。
...
3236年11月3日00点17分06秒。
江予枫瞳孔瞬间睁大,就连呼吸都为这个秘密的发现而感到振奋。
“终于,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轰。
剧烈的疼痛从后脑勺中产生,江予枫眼前猛的一黑。
三秒后江予枫疼痛得晕倒过去。
是我
——找到你了。
-
宋漫玉站在金域饭店门口,手上拿着一张诱拐周萍安的男人,离开金域饭店时的黑白照。
照片底下是一张今天刚买的报纸,最上方的标题为短短4小时,警方侦破一起,疑似报复的预谋诱拐案件。
阳光扫过报纸,又快速躲进云边。
宋漫玉扬起头,对着金色的招牌。
宋漫玉:“咔嚓。”
啪。
头顶突然被人呼了一巴掌,宋漫玉瞥眼望去。
黄慧文:“咔嚓什么呢?”
宋漫玉:“练习拍照。”
黄慧文:“你拍照还用练习?把报纸给我看看。”
黄慧文连照片带报纸一同拿过观看。
宋漫玉站在原地安静的等待,车流声从后背呼拉而过。
黄慧文:“唔...没有提起录音还行。”
宋漫玉:“派出所那边说他是随便下载的。”
宋漫玉低头看正左右方向摇摆的腿。
宋漫玉:“我在他说的那个网上,确实找到了那一段的录音。只是我觉得太巧了。随随便便就下载到了一段周萍安母亲的录音。”
黄慧文:“老张家的女儿不也这么说吗?不是说觉得太巧了,所以还在查吗?”
宋漫玉:“嗯。”
一缕风吹过宋漫玉的秀发,宋漫玉观望着人来人往的金域饭店。
宋漫玉:“黄姨,走吧,去拍照吧。”
宋漫玉抬腿往金域饭店走,黄慧文抓住宋漫玉的手,拉她回来。
黄慧文:“等等等等。”
宋漫玉:“嗯?”
黄慧文:“如果真的要往下查的话,很大可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我们都是打工的,可没那么多功夫可以一直查。”
黄慧文又想到什么,继续补充:“你那玩意又有限制,不是随来随拍。这样折腾来折腾去容易白费功夫。不如等警察来。”
想起医院里周萍安无助的哭声,宋漫玉坚定说:“能查到哪是哪吧。”
黄慧文:“你确定?”
宋漫玉:“嗯。不行就请好心的“河神”帮忙。”
宋漫玉拿过照片塞进口袋,一字一字。
黄慧文:“万一查到一半就断了呢?”
宋漫玉:“那就断了吧。即使是一半也能提高效率不是吗?”
黄慧文歪头一愣,随后轻笑着挽着宋漫玉的肩膀。
黄慧文:“行。”
宋漫玉与黄慧文两人走进金域饭点,要了一间包厢。
一进包厢,黄慧文随意拉开椅子,岔开双腿坐在椅子上,她一只手搭在椅背,抖着一条腿。
黄慧文:“这可是有七间包厢。一个一个拍,得拍到啥时候?”
宋漫玉慢条斯理推开椅子,优雅的坐在椅子上。
宋漫玉:“一间就行了。”
黄慧文:“哈?”
宋漫玉拿出照片一张诱拐男进入此包厢的照片。
黄慧文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不可思议的看向宋漫玉。
黄慧文:“嗯?”
宋漫玉点点头:“嗯。”
黄慧文:“得,你拍吧,我到门口跟服务员点菜去。”
宋漫玉:“有人进来告诉我,谢谢黄姨。”
黄慧文:“好的,小玉儿。”
宋漫玉拿出兜里的照片,翻到后面的时间。
3236年11月1日21点20分36秒。
包厢门外的窸窸窣窣声从一条缝隙中钻入耳朵。
宋漫玉观察了一下四周,把头上的折扇拆下。又想了想,干脆把盘发换成高马尾。
宋漫玉用折扇触碰高马尾、耳环、项链、以及裤兜。
心里随意想着时间3236年11月1日21点18分。
咔嚓。
手指捏着的地方出现一张照片。
诱拐周萍安的男人独自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八盘残羹剩饭摆在桌面上,除去男人的位置外,主位上还有一个剩半碗饭的碗。
宋漫玉的嘴角勾起笑容,再次拍照。
当照片出现时,宋漫玉的笑容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