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叔调整好神情：“舒畅小姐，好久不见，我是澜禾云创的新任法务总监。”
连峥澜神色平静：“他也是你父母生前的好友。”
舒畅冷不丁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单叔率先开口解释：“我们......都是为了你还有你父母......”
连峥澜开口：“舒畅......”
舒畅微蹙眉头，打断了他们的话：“不用再说了，我不关心过去的事，我现在只在乎眼前和未来。”
单叔明白，他替连峥澜说话：“现在和以后，我们都和你站在澜禾科创的立场上。”
过去的已经不重要，要紧的是现在跟以后，她没有必要再去猜疑和计算对方在做那件事时到底是善意更多还是算计更多。
“嗯。”舒畅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了桌面上：“我先出去了，下午我和助理要去参加一场医学调研会议。”
医院里，从会议开始到结束，舒畅和助理一直和院方代表沈博士探讨临床数据，初次会议下来，需要研讨和斟酌的地方很多，助理在平板上记录得密密麻麻，舒畅看向埋头苦记的助理，助理金柯抽出空隙，向舒畅投来一个为难的目光。
舒畅看向对面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持续输出专业知识的沈博士。
她开口打断：“不好意思，沈博士，可以解释一下什么是微循环血流非线性混沌动力学稳态重构吗？”
沈博沉停下话语，看向两人，冷冷清笑一声：“连这种基本医学常识都不懂，还想从医患身上牟利？”
他旁边的院长咳嗽了一声，缓解气氛：“连小姐，这人体微循环血流不是匀速直线流动，是杂乱、波动、有混沌规律的；要用高等数学、混沌算法，把这种杂乱波动重建出底层稳态规律，判断人体亚临床病变、早衰、隐性慢病。”
“好，请继续。”舒畅看向沈博深有些不屑的脸。
沈博深却起身冷脸道：“我一会儿还有场手术，得先去准备一下，失陪了。”
院长笑脸拦住了他：“小沉，那场手术我已经安排好人，你再接着给连小姐讲一讲。”
沈博沉冷嘲：“就算我接着讲她们听得懂吗，想要和医院合作，拜托就专业一点，一个非专业人士加上一个医学菜鸟，院长觉得她们公司造出的微创健康数据采集仪能真的好用？”
舒畅接过话：“沈博士说的有理，我不是医学专业，助理小柯是医学硕士毕业，没有沈博士扎实的知识理论和丰富的临床经验，在理解上的确有些吃力，这次回去，我们会聘请专业医学团队跟院方交涉合作。沈博士经验丰富，能否加个V信，帮我们指点一下专业医学团队的建设。”
沈博沉深深看了她一眼，冷哼：“不好意思，我私人时间不想被打扰。”
“可以理解。”
院长想拦下沈博沉的脚步，舒畅阻止了他：“院长，这次就先到这里吧，救人要紧。”
“连小姐，不要见怪。沈博士是我们院内的金牌医师，这个年轻有为，难免清高气傲些，不过在专业性方面，绝对是业界都认可的。”院长陪笑。
舒畅淡笑：“我也年轻，没他有为，不过我容人之量确实比他大。院长，希望院方今后派出和我们公司研讨的人能够懂得协作互利。”
“好好。”院长讪笑。
舒畅递上一张卡片：“这是我们公司的实验基地，有机会希望可以请沈博士或者其他接下来与我们展开合作的人前来参观。”
“好好，我会带上我们医院顶尖团队过去学习。”院长接过。
出了医院，助理金柯开始吐槽：“真没礼貌，还博士呢，为人处世连普通人都不如，瞧不上谁呢。”
舒畅却问助理：“金柯，我今天的妆是不是有些淡了？”
金柯仔细看了看她漂亮的脸：“没有啊，正正好好，看上去专业又温和。”
“那还是淡了。他未必是瞧不上我们，可能是他之前遇上什么不好的事，让他对含有商业属性的医疗器械心存戒备。”舒畅清楚沈博沉不是针对她，是针对商业两个字，他不信任，任何被商业属性赋予的医疗行为。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镜子，补了妆，让自己看上去凌厉一些。她虽然理解沈博沉的想法，不过不喜欢对方不屑的眼神。自己是比他小上几岁，但他也不该拿看小孩过家家、陪她玩一场的神色看她吧。她只是年轻，阅历也算丰富了好不好。
医院里，院长对着本院的天之骄子紧劝：“博沉，人家澜禾科创不是你想的那样唯利是图，这次会议连小姐只是过来初步了解一下情况，带的团队人少不是敷衍这个项目，人家说了回去会组建一支专业医学团队跟我们一起分析医学数据，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办，人家公司是懂的。你不也一直看好微创健康数据采集仪升级这个项目，如果这个项目研发成功，也是一件利民惠民的福报啊。”
沈博沉冷面：“院长，你别忘了去年冬天那个被劣质耗材坑了的病人来办公室找我时的样子。那个病人因为用了不良商家捆绑医院推销的号称“进口同款”的耗材，术后感染反复，落下终身残疾。那些商人哪会在乎普通人的死活，都是披着医疗的皮，骨子里全是生意。”
“你说的这些我能不懂，澜禾科创是我调查知道的已经很靠谱的资方了，人家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你看。”院长掏出卡片：“人家邀请我们去实验基地参观，咱们先去看看，咱不能心里总存着偏见不是，看过后如果你还想退出，我绝不拦着。”
沈博沉沉默，看向桌上的卡片。
车上，舒畅上网查询沈博沉的履历，的确是难得的漂亮和优秀，难怪身上有些傲气。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落居在C市呢？助理金柯在网上扒到沈博沉的瓜：“原来是在京市受到前同事和领导的排挤，才来到C市的啊。”
舒畅点进去一看，原来沈博沉在京市时，因在一场医疗事故中，站队患者一方，而受院方排挤针对，最后被迫辞职。
这时，页面忽弹出一条新资讯：盛家大公子明日将远赴国外三年，处理欧洲新业务。
舒畅看后不知所措。
助理金柯见舒畅怔愣了好久，小心问道：“经理，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舒畅快速退出页面，掩饰心绪。
当晚回家，全敏告知了她这个消息。
“我在网上看到了。”舒畅放下包，站在玄关处，倚门回答。
“你不回去见他一面？”
舒畅沉默，她心中微微作痛：“还是算了，京市眼睛太多，被人发现的话不好解释。”
盛舒畅如果死而复生，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她得之不易的平静怕会再次被舆论打破。
“谁说他从京市走了，临今凛说他先回了A市，交代好公司事宜后，明日应该就从A市乘机离开。喂，三年哎。你确定不去看他一面？”
舒畅早受鼓动，她心中升起亮点，反身取包，边开门边说：“我去机场。”
59.
舒畅赶至A市机场，她在机场厕所换了身装扮，胡乱扎了个低丸子，放下刘海，带上口罩和帽子。临今凛打听到盛明晔买的是上午10点的飞机，那时侯客流量很多，不会被轻易发现。
她等在登机口的贵宾区，阳光撒进大厅，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舒畅坐在后排位置，装作看手机，目光瞥向来来往往的人。忽然，她心头一悸，她在人群中看到了盛明晔，他身着西装，面色冷峻，向登机口的方向走来。舒畅的心跳个不停，她蓦然觉得整个登机处只有盛明晔和她两人，盛明晔正一步步向她逼近。
广播里的声音将舒畅拉回现实，她这才发现盛明晔身旁还跟着两人，韩子琛和谷铭。
眼见他们走进，舒畅想要逃离，她抑制住这种慌张。三人漫不经心地交谈，挑了跟她同排的位置。
她与那三人中间只隔了个老人。
舒畅做贼一样听到他们谈论的声音，心里莫名自卑，她紧张地滑动手机页面，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不一会儿，谷铭离开座位去接电话，韩子琛悠哉游哉地去了趟卫生间，她和盛明晔之间只隔了一个老人。
舒畅一动都不敢动，她怕引起对方的注意。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现在身体因紧张而微微颤抖，手指停动，她盯着手机，手机屏幕却已黑屏许久。她的反常行为引起旁边老人的注意。
老人奇怪问道：“小姑娘，你没事不。”
“......”舒畅刚想回答，却想起如果出声，盛明晔一定会认出自己。
老人见她许久没有反应，深感莫名其妙，他不想沾染是非，起身走开。
老人起身离开的瞬间，舒畅大脑宕机，这意味她和盛明晔之间没有任何遮挡，不知何时她的大脑才如装上发条一般重新开始转动。她悄悄看向盛明晔，对方正刷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