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空错位感让她感觉有些荒诞,在更深的痛楚和悲伤到来前,她说动了自己,主动迅速地代入她跟盛明晔是毫无关系的状况。
舒畅暗咬唇肉,她必须得见到盛明晔才能跟对方谈判。她弱他强,既然对方不见她,她不介意用自己之前看不上的手段纠缠他,像是一个狗仔蹲守明星的物料一样,她就守在集团附近的咖啡厅里,只要看到盛明晔进出的身影,就会扑过去试图叫住他。
她知道盛明晔能听见她的声音,但他从不理会,肉墙般的保镖随意推搡她,他的目光也不会投过来。
一连几日,舒畅回到酒店才会痛哭,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委屈,但那种被折辱感在梦里也会真实地反复侵蚀内心。
可到了白天,她还是会选择去截见盛明晔,心底脆弱的地方总是需要打磨才会变得坚硬,如果见不到盛明晔就回家哭,那即便见上他,她也不会赢得谈判。
她在那段时间把盛明晔当作了磨心石,即便自己最后什么都没有获得,她也想磨硬自己脆弱的部分,让自己变得无坚不摧。
盛明晔趁午餐间隙浏览了一遍助理整理的舆情澄清资料,里面有盛家对此前舆论的澄清,当然也有对厉家和舒畅的反击和抹黑构陷。这些内容明日一早便会通过新媒娱乐散发到各个网络平台,他不会轻易放过厉家和舒畅所做的一切。
盛明晔放下资料,扶额吐出一口气,他莫名感到厌烦,身影透露出一丝疲倦。
办公室的门一推一进,盛明晔后觉抬目,是蔺声走了进来。
“蔺声,什么事?”
“盛总忘了,早间你让我中午过来一趟。”蔺声微笑。
盛明晔想了起来,他直身道:“先坐吧。”
蔺声坐下后,盛明晔开口:“之前你跟舒畅的婚约,明天由盛家发布解除,麻烦你代我向伯母转达一下盛家的歉意。”
“盛总不必这样说,我们都没料到事情会发展的这一步。”
盛明晔亲自为他倒了杯茶,他想起之前母亲和蔺夫人在他跟前提起过蔺声很钟意舒畅,安慰:“蔺声,你优秀又低调,以后我们少不了合作,至于舒畅,她配不上你。”
蔺声不语,盛明晔见他神色有些迟疑:“怎么?”
蔺声犹豫后,还是说了出来:“其实,从一开始我不喜欢舒畅小姐,舒畅小姐也不喜欢我。”
盛明晔倒茶的手一停,舒畅不喜欢蔺声,他早已清楚,否则舒畅怎么会跟自己表白,但蔺声的前一句,他有些不解和怀疑。
蔺声坦白:“婚约是两家长辈极力促成,并没有问过我们的意见。一开始我为让两家取消婚约,买了通稿,但有人压着没法散播,不过没想到舒畅小姐同样不想联姻,她跟我达成协议,我用盛氏集团的股份支持你,她设法取消盛家定下的联姻,只是不知道当中又发生了什么事,会让舒畅小姐行事这么极端。”
盛明晔听完,眉头一凝,蔺声所说跟他从母亲那里了解的两人情感情况完全不同。他没想到蔺声是在跟舒畅的协议下才选择支持他的决策,所以是舒畅帮了他?
“蔺声,你我都是商人,单就为了取消婚约支持我,难以让人信服。”盛明晔怀疑蔺声所说有假。
蔺声道出实情:“......有一个人,我一直想娶进门,但家庭条件悬殊,盛家可以帮我一把......”
蔺声离开后,盛明晔若有所思。下午,趁盛夫人不在,他回了趟家,在书房的抽屉里找到盛夫人此前压下的蔺声同性恋的舆闻撰稿。盛明晔看着这张还没发出去撰稿,给蔺声打去电话。
在集团附近的咖啡厅内,舒畅看到了盛明晔上车的身影,她本想追上去,身体却不紧不慢地放下咖啡,她目送对方乘车离开,心里想得却是早上路过的一家食香四溢出的披萨店,那么香味道应该也不错,她今天要早些回去尝试一下。
46.
第二日盛明晔的车停在集团,下车后他寻觅了一眼,并未看到那个莽撞乞求的身影。
盛明晔坐在办公室,等助理从咖啡厅带人回来。
助理空手而归:“盛总,舒畅小姐今日没有来。”
盛明晔猜想,大概是她忍受不了周围的闲言碎语,自她跟盛家闹僵,她的流言蜚语就没停过,事情结束后盛家也一直没显露与舒畅重归于好的可能性,外界对她的挖苦嘲讽更多,看到自家员工手捧咖啡笑话舒畅如今的落魄,他并没有阻止。其他那些拜高踩低的人只会更变本加厉地贬低舒畅。
昨日蔺声的话得到证实,他的困惑也变得清晰,为什么母亲和舒畅每次同频,他都觉得气氛有一丝怪意,原来母慈妹孝都是表演,母亲从心底对舒畅颇有成见,甚至可以说得上厌恶,两人一直隐隐不睦。
盛明晔理解母亲,父亲惹下的风流债,却要由她为家族利益妥协退让,母亲性情高傲,这样做也说的过去。
但他有些无法忍受母亲一直在欺骗自己。
至于舒畅,他现在很难说清自己对她的情感,妹妹?对家?还是从此视若陌路?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之前倾注的情感也一直都在,他无法一下子抽离。
不过虽然他对舒畅的情感太复杂,但他现在握有绝对的选择权,他可以选择一种喜欢的关系维持。至于舒畅,她只可以服从他的选项,因为他手里握有的一切,足可以让舒畅乖乖听话。
盛明晔将舒畅的手机号传给助理:“通知她过来,就说我同意见她。”
舒畅接到电话时,正在酒店办理退房,听到盛明晔忽然同意见自己,她按下心中惊讶,捉住机会回复:“好,我马上过去。”
舒畅延迟退房,她在心底把将要谈判的要点又温习了一遍。
盛氏集团的办公室里,舒畅隔着茶几,坐在了盛明晔的对面。
助理倒上茶水后,走了出去。
舒畅见对方一言不发地审视着自己,先开了口:“只要你解冻厉家的资产,我愿意让出盛氏集团的股份。”
盛明晔淡然:“盛家已经成为集团的实际控制人,你的股份对我来说已经没用。”
舒畅没想到自己的谈资这么快就被别人攻陷,嘴上不爽:“那你倒把我那份股份的收益和分红打进我卡里。”
“你的那份收益账户是爸开设,就算给你,爸现在昏迷,你也不可能知道支付密码。”
“哼,原本属于我的财产,你们盛家也要抢占?”
“你的卡,我不是没停?”
“哼,那我倒要谢谢你了?”舒畅生气。
盛明晔有些享受她被自己压制而气愤的样子:“不至于。”
舒畅内心有些急躁,盛明晔一天不解冻厉家的资产,厉家离破产就更近了一分,他是想拖跨厉家。
既然谈不拢,她也不想让盛家好过。
舒畅急中生智:“既然你不在乎我的那份股份,我想你的对家TOKU会感兴趣,如果我跟他们合作,那我的问题就是他们的问题,我的资产就是他们的资产,他们争夺回多少就能拿走多少。哪怕我被吃干抹净,我也不会让盛家好过。”
盛明晔轻笑:“你知不知道TOKU家的继承者之一是谁?”
舒畅不解:“这有什么关系?”
“是韩子琛。”
韩子琛?盛明晔的好友!舒畅震惊,商业对家怎么可能成为朋友?!
盛明晔后仰,将她震惊的神情尽收眼底:“你过于轻信主流媒体的报道,商业嗅觉还不够灵敏,这个圈子里的真正的关系怎么会搬到台面上来讲。”
舒畅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她压制自己的气愤:“我自己找法院诉讼!”
“你想状告自己的父亲,还是亲哥?”
“什么?!”
“盛家还未解除跟你的收养关系,在法律上,你还是爸的女儿,这样的财产分割没有律师会接。”盛明晔的确查找过盛家收养舒畅的资料,虽然她不记在父亲名下,但她所谓的养父母也是盛家同姓旁支的亲戚,怎么能不算是盛家人。至于这样的真相,舒畅不需要知道,反正她从小都知道自己不是亲生。
这下,舒畅不仅谈判没成功,还有一种被对方缠上的感觉。
她气愤起身:“你今天见我就是为了笑话我无路可走,是吗!”
盛明晔觉得她现在就是一条生气的小蛇,一条已经被他抽离毒液的小蛇,即便被咬上几口,也已经对盛家无碍。
盛明晔将修改后的舆情澄清资料放在桌面上:“你也可以选择跟盛家合作。”
舒畅半信半疑拿起文件翻看,上面是盛家对先前舆论的澄清,里面包括舒畅是因不满联姻,才任性拿着股份与盛家对峙;厉家见弃养的孙女有利可图,教唆她坑害曾为昔日对手的盛家;盛家养女念及养育之恩,反手设计厉家帮盛家冻结对家资产;盛家解除集团隐患,不计前嫌,舒畅小姐回归盛家,与家人握手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