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样子。”舒畅无法说出实情。
全敏沉默片刻,猜测说:"临今凛告诉我一些事。关于你和齐奕……"
舒畅的手指收紧。
“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全敏并不逼迫,给了她时间转圜:“不过三个月后就是我生日,到时候我问什么,你就得答什么。”
舒畅扯出一丝笑:"好,我答应你。"
“你什么时候回C市?”
“我明天就回去,今天是留下陪你过生日。”
“这么快?”舒畅有些失落。
“你忘了,我是偷偷回来的。再说我不在,还有临今凛呢。”
舒畅惆怅地叹了口气:“唉,估计他最近分不开身了。”
下午,临今凛让人准备好了生日包间,他看了跟在身后的舒畅一眼:“你好歹回避一下,都被你看到了,还叫什么惊喜派对。”
舒畅看着奶白香槟金基调的房间,满墙水晶串灯绕着轻奢花艺,甜品台置鎏金蛋糕配着精致茶点,专属酒柜放着她最喜欢的酒,房间各处嵌着她缩写,精致又有专属感。
看到临今凛准备的名字缩写,没像往年一样带“盛”的字母,舒畅莫名感到一种解脱,转而她抬头带着一丝渴求望向他的眼睛:“不许信齐奕说的我的坏话。”
她还没喝酒,就像已经有了醉意
临今凛点头:“嗯。”
临今凛准备的生日派对没有给提前而来的舒畅一个惊喜,反倒给随后而来的全敏一个惊喜:“临今凛,你出手够阔绰的!我生日的时候也想要水晶吊灯。”
临今凛直接道:“不给。”
“我就知道你偏心舒畅!”
舒畅笑了,拉着两人坐下,三人笑着笑着开始喝酒。
临至傍晚,天色已经昏暗,舒畅却一杯接一杯,像是在喝水。
"别喝了。"临今凛拿过她的杯子:“还不回去,你哥今天不回家?”
舒畅笑着又开了一瓶酒:“回来又怎样?”
全敏陪她喝得脑袋有些胀:“舒畅,别喝了,蛋糕还没吃几口呢。”
舒畅的醉意已经上了脸,却仍没停下喝酒,包间里的气氛变得沉闷,舒畅的眼眶越来越红。
全敏感觉不对劲,拦下了她的酒。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全敏寻声弯身去够沙发缝隙中舒畅的手机。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盛明晔,全敏立刻清醒,她阻拦继续灌酒的舒畅:“舒畅,别喝了,你哥盛明晔打电话过来了。”
舒畅挣脱她的手:“他才不是我哥。”然后她胡乱躺在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
全敏着了急,她看了看临今凛。明面里她不该出现在A市,可舒畅醉成这个样子,盛少说活的语气一定会毫不客气。
她虽然平时待人行事也是冷厉范,但跟盛少比起来,简直是小寒见大寒,而且盛少一直是他们同辈中不可望其项背的存在,和他通电话,她心里有些打怵。
但如果接电话的人是今凛,情况会变得更糟。
全敏按下了接通键:“喂,盛少。”
对方的声音迟疑一秒:“舒畅呢?”
“她......有些醉了。”
“全敏是吗?”
“对。”全敏听到对方说出自己的名字,心中一跳,他不会要把矛头转向她吧。
“你们在哪?”
“一家餐厅。”为了让舒畅和临今凛日后都好过些,全敏说了谎。
“地址。”
全敏连忙说:“不用了,我马上把舒畅送回家。”
全敏慌忙挂了电话,她松了一口气对临今凛说:“我们得赶快把她送回家,不然盛明晔就派人‘杀‘过来了。”
临今凛叫人安排了一辆车,全敏一边扶着舒畅一边祈祷:“舒畅,清醒点,不然我们就倒霉了。”
谷润在门口接应,舒畅被人扶着还站不稳,她连忙叫了两个佣人扶稳了她。
“全小姐,我家小姐怎么喝得这么多?”
全敏与谷润也算熟悉,她见盛少没有出来,告诉了谷润实情:“舒畅今天不知怎的心情不好,喝多了,我没拦住。”
谷润点了点头,她扶过舒畅:“全小姐,您可以走了,盛少今晚不留外客。”
盛明晔站在落地窗前看到这一幕,脸色愈加阴沉。
谷铭走至玄关,提前将门敞开。
舒畅在谷润的搀扶下走进室内,看到谷铭的那一瞬,她有种不详的预感。在路上,全敏跟临今凛已经喂给她一些解酒水,她现在走路虽还虚浮脑袋疼,但已经能意识面前是什么人,说得是什么话。
“小姐。”谷铭微低下头注视她不妥帖的样子,淡淡说了句:“生日快乐。”
但在舒畅眼里,他今天出现在这里,就是不详,舒畅认定他是来清算公司失窃旧账的,他是想来亲自见证她的笑话。
舒畅松开谷润,扶着柜门,她站直身体,对面前的谷铭说:“挡路了。”
谷铭让出空间。
舒畅脚步虚浮地走进客厅,她看见餐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蛋糕,上面的蜡烛仍在燃烧,滴滴烛泪凝固在底。
盛明晔就站在那里,冷冷地不说话。
舒畅迟疑了一下,她摇摇晃晃走过去,俯身,将蜡烛吹灭,她笑得像酒心巧克力,抬手做了个庆祝的手势:“祝我生日快乐。”
转而又终结了氛围:“我困了,先去睡了。”
转身时,她的手腕被攥住。
“故意的?”盛明晔的声音越冷淡,就越生气,一旁的谷家兄妹识趣地离开客厅,各自忙碌。
“什么?”
他盯着她:“故意不回家。"
舒畅歪着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没有啊……全敏明天走,喝得嗨了些而已……"
“你的话,还能信吗?”盛明晔质问。
舒畅抽开手,倚着餐桌,百毒不侵似的倔强站着:“那你想信谁的话?”
盛明晔凌厉的目光盯在她顽劣的脸上,空气平静得可怕,他不信她会对下一个问题产生愧疚和羞怯的情绪:“为什么要帮齐奕?”
舒畅面对致命问题说得毫无负担:“客户和项目名单不都是假的,你担心什么?”
“你,为什么要帮齐奕。”
舒畅沉默,她看向盛明晔,他眼神有蓄积着隐忍的愠气,还有一种难以置信的不解。
但舒畅很理解她自己,她母亲最后的死跟盛家脱不了干系。
“开除我吧。”舒畅说了下去。
盛明晔眼里的愠怒骤然消了大半,探求真相的心莫名一凉,他半退一步,靠在椅背上:“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舒畅忽然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好可怜,二十多年了,还不清楚她的身世。而她这么多年,也被困在一个虚构的角色里患得患失,挣脱不开。
盛明晔难以狠下心逼迫,最终还是做出让步:“只要你愿意说,这件事就算过去。”
舒畅扬起头,目光像湖里亮铮铮的鱼钩:“我讨厌齐奕,我想让他吃瘪。那天我在你的办公室看到了谷铭哥安装在角落的监控器,就将计就计。”
盛明晔看着她的眼睛,清楚她在说谎,那段时间她跟齐奕合作甚佳,讨厌绝对算不上理由。
盛明晔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失败,连妹妹的一句实话都套不出,他自嘲地笑了一声:“非要让我查吗?”
盛明晔吸了一口气,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到那个时候,我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轻易原谅。”
“原谅?”舒畅被这个词戳心,声音陡然拔高,她想到母亲的死,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觉得那件事她该做得更过分才消恨:“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非要得到你的原谅?要原谅也是我来原谅你们,你们……"
她哽咽着,那些话在舌尖打转,却终究没有说出口。你们盛家,害死了我母亲。你们盛家,为了股份见死不救。
盛明晔的那一巴掌不知道是怎么下来的,舒畅倾过脸,满眼不可置信。
“你醉过头了。”盛明晔不容置疑地一字一句地说着,他不允许舒畅说出不利于关系和睦的话。
谷家兄妹听到声响走了出来,谷润走过去,挡在舒畅身前:“少爷,小姐喝糊涂了,您别在意……"
被打了脸的舒畅眼泪不值钱地往下流,没有哭声,只有眼泪和隐忍的呜咽。
盛明晔怔在原地。
他见过她哭,大多是虚张声势,吸引他的注意。从小时候摔破膝盖,被他教训,到长大后看悲剧电影,只要他在身边,她一定会让哭声传达到他的耳边。但她从未像今天这样,低着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伤痛勾起胃酸一起翻江倒海,舒畅用最后一丝清醒,跑向洗手间。
谷润跟过去帮忙,半扶半抱地让她在卫生间舒服地吐了一阵。
客厅内,谷铭从他们二人方才的对话中,敏锐察觉出舒畅可能已经了解到一些盛家和厉家的往事,但他更在意的是少爷对小姐太过纵容宠溺的态度。他担心照这样下去,少爷会陷入小姐日后设置的陷阱。
他评估了这件事潜在的风险,决定将最近所有发生的事都告知在集团巡视的盛总,由他老人家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