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挨打

1.

晚宴一结束,盛舒畅匆匆上了车。她翻出手机,凌晨3:00,已经超过盛家规定的宵禁时间,她翻看一眼通话记录,没有任何人打来。

舒畅心中庆幸今晚没人回家查岗,她还是一脚油门踩下去,炫亮的银色跑车飞驰在A市的吊桥大道上。

车在一栋大气庄贵的别墅前停下,盛舒畅将车钥匙丢给管家,又问了一遍:“爸爸和夫人回来了没有?”

谷润摇头。

盛舒畅语调轻快:“那就好。”转眼,她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里间院落,抬起的脚步灌铅般落了下去。

她无语地看向谷润:“他回来,你怎么不打电话通知我一声?”

谷润故作为难:“少爷回来就取走了我的手机,好像已经知道我掩护您夜不归宿的事,您一会儿一定要替我说些好话,别让我丢了这份工作。”

盛舒畅看了一眼她,又看向自己,实在同情不起来。

盛家如今的宏业不是一日之功,自盛家老祖父白手起家,历经涨落,后辈们励精图治,稳扎兼并,已举三代之力。

这段峥嵘岁月里,盛家身边有一脉忠心耿耿,生死相随的家仆,就是谷家。

谷润作为谷家第四代侍奉盛家内眷的管家,深受盛爸爸的喜爱,盛家被她打理地井井有条,宾客称心满意,她堪称盛家日常生活的第一助力,盛爸爸就差把她当作第二个女儿养了。

而她自己,盛舒畅心想,不过是盛家私底下认的养女罢了。当年盛爸爸和她亲生母亲是生意上的合伙人,她母亲意外去世后,盛爸爸将她带回了家。

正因如此,盛夫人不喜欢她。有时她也怀疑盛爸爸对她这么好,是不是和自己的亲生母亲有不正当关系。她打听过,她生母厉夫人好像是当年那一辈的妖艳人物。

盛舒畅拍了拍这位管家兼儿时玩伴的肩膀:“放心,今天就算我被打死,你也不会被赶出去。但是......”盛舒畅使坏地掐了掐她的肩膀:“你要是告诉他,我去的是临家的晚宴,你就死定了。”

谷润连忙澄清:“我只跟少爷说,您跟全小姐兜风去了。”

盛舒畅笑着变脸:“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她回头嘱咐:“记得救我。”

盛舒畅硬着头皮走进眼前高大庄重的别墅。

2.

舒畅回来前,盛明晔愁眉坐在沙发上,他松开脖颈的领带,看着手里大学成绩单,无奈放下,仅仅及格,跟他当年的成绩比,简直天差地别。

盛明晔揉了揉太阳穴,舒畅小时候很温顺,没想到越大越让他操心。到了大学,更是叛逆,光流言就不堪入耳,什么当街热吻富二代、参加不入流酒会。

他喝了一口红酒,压抑心中怒火。

她倒是会挑时机,他筹备的新公司最近上市,正分身不暇,难以顾及她。

今夜他回来本是为了祝贺她大学毕业,没想到她凌晨三点还不归家。谷润递上的大学成绩单更让他生气,他今夜必须好好教训舒畅一顿。

盛明晔单手支着脸庞,靠着沙发等待。

盛舒畅走进别墅,转过壁廊,看到灯火下盛明晔的背影。

她悄悄走到盛明晔的侧面,看到盛明晔高挺笔直的鼻梁,利落分明的下颌线。

柔和的灯光下,量身定制的深灰西装熨帖笔挺,衬得他肩宽腰窄,袖口露出的白金腕表熠熠生辉,矜贵又干练。

“哥。”盛舒畅忍不住开口叫道。

盛明晔睁开眼,他等得差点睡过去。他看了一眼腕表,凌晨四点。

很好,她长能耐了。

盛舒畅先一眼瞥见看到桌上的成绩单,撤身要逃,为时已晚,盛明晔反手抓住她的肩膀,盛舒畅身体后仰,沿着沙发壁倒入柔软的沙发里,脑袋枕在了盛明晔的腿上。

盛舒畅迟疑一秒,顺势翻滚沙发,双膝跪在厚重的地毯上,抬眼泪汪汪道:“哥,我错了。”

盛明晔最近回国的这段日子,已经习惯她这套麻利顺畅的动作,他抬手喝了一杯红酒醒神:“你想毁掉自己吗?”

“怎么会?你在,爸妈在,我怎么敢。”盛舒畅忍不住回嘴。

盛明晔冷厉指着成绩单:“盛家几代人都考不出这么差的成绩,你想打爸妈的脸吗?”

盛舒畅却别扭地想,我又不是盛家人,没有聪明的大脑很正常。

再说聪明有时也没那么有用,她看向盛明晔,比如,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不是他的亲妹妹。

当年盛夫人独自去了国外四年,回到盛家后带回了她,盛家对盛明晔谎称,当年盛夫人是有孕出国,盛明晔也就一直认为她是自己的亲妹妹。

盛明晔见她凝眉鼓嘴,一脸欲说不说,似服却犟的模样,压了压愠气:“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他的确疼爱这个小他四岁的妹妹,她的到来让当年破碎的家重新黏合,母亲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盛家的商业帝国好像也因为她的到来,变得越来越昌荣。

盛舒畅拿着成绩单,开始了自己的辩解:“其实我考成这样也挺不容易,你知道在名校里一边与那些富家子弟吃喝玩乐联络家族交际,一边靠自己的努力让各科成绩都达到及格有多难,我付出心血去学了,起码没有像身边同学一样买通老师,成绩造假,欺骗你和爸妈。”

盛明晔不以为然,声音严厉了几分:“家里什么时候需要你去社交!安心学习不好吗?这样的成绩最后还不是得请人帮忙,家里怎么能替你丢这样的脸!”

盛舒畅脾气也跟着上来了,她站了起来:“那就不改呀!你们有什么好丢人的!这又不是你的成绩!我考成这样别人说就说!我没意见!别人要是借我笑话你,你不会怼回去吗!都是做生意的都有些见不得人的事吧!我这些算什么!”

盛明晔被她的话一噎,心里更气。

无法无天!她从哪里想出这些话!

盛明晔转首找称手的东西,盛舒畅见他左转右找,不明所以。

盛明晔从桌底找到一支高尔夫球杆,盛舒畅想起,那是她昨晚无聊玩高尔夫游戏后,顺脚踢到桌底的。

看明白对方的意图,盛舒畅起身就逃,盛明晔截住她的去路,盛舒畅绕客厅逃窜,她心虚道:“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告诉爸爸!”

盛明晔手臂一伸,逮住了她,不顾她挣扎推搡,将她按在了餐台上。盛舒畅手撑台沿,反抗背后盛明晔手上的力道。

盛明晔一手反锁盛舒畅的双手,一手抬起高尔夫球杆,掌握好力度,朝她的臀部打去。

没打两下,盛舒畅就开始哭喊:“盛明晔你是变态吗!我多大了你还打我!?”不久便开始求饶:“哥,我错了,我错了。”

盛明晔自以为她的哭喊是见势不妙,故作求饶,他厉声:“刚才还那么硬气,眼里是没有我和爸妈了是吧。”

但见盛舒畅越哭越大声,越哭越伤心,盛明晔这才停了手,略有反思,他好像确实越界了,舒畅都20多了,他还像小时候一样教训她。

盛明晔松开了反扣着的她的手。

舒畅脚跟落地,哭着回身夺过球杆,举杆想要反击。

盛明晔一副随你的不爽表情。

球杆停留在半空,舒畅最后扔下话:“我一定会告诉盛......爸爸的!”她哭着跑上了楼。

谷润这时走了过来:“少爷,公司来电话了。”

盛明晔看了眼楼上,没办法,他拿上搭在沙发的外套,向外走去。

谷润小心翼翼地来到舒畅的房间:“小姐,少爷打你哪里了,不过您的确不能这样下去了。”

盛舒畅擦干眼泪,抬头忿忿看了谷润一眼:“出去!”

3.

次日,盛舒畅被连续响动的手机铃声吵醒,她睁开微微哭肿的眼睛,在床上摸索许久,找到了手机。

全敏发来的消息跃然屏幕。

【他真打了你屁股?!】

【你哥不会是有什么癖好吧(吃瓜)】

【你们兄妹怎么闹这一出?】

盛舒畅枕着被角,手指飞速打字。

【谷润,把我成绩单拿给我哥看了。】

手机又是一响,盛舒畅连忙拿起手机查看。

【谷家自然会向着你哥,毕竟他是将来盛家的继承人。嗯......你的成绩的确说不过去,我大学成绩要是这样,我爸不会让我进家门。】

【不然你也找人改改成绩吧,我有中间人,推给你。】

面对闺蜜的好意推荐,盛舒畅打出几个字【不了。。。】

她和全敏不一样。

全敏很优秀,不过全家大家长对待子女,严苛得令人发指。据全敏说,她没出生前,家族就开始内卷,大家长立下规定,家族核心产业只传给最优秀的那一脉,他们家族每年会聘请医生对他们年轻一代进行专业智商能力测评,导致他们彼此竞争异常惨烈,情感极其淡漠。

全敏因重感冒,毕业成绩只有一项没达满分,但为了不被家族轻视,她还是想办法找人修改了成绩。在全家生活就是这样,能力可以稍差一点,但一定得会用资源摆平各种挡在目标前的事,让自己看起来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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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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