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现在到了事态紧急的地步吗?”
元有坚有些明白为什么于宝婵会肯来找他们了,又感到十二分的不解,现在的局势显然并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为什么于宝婵又会提前来找他们?莫非她掌握了更加紧要的情报?
“当然不是,只是我个人判断不能让金环流落到外面。但是这样做,就会将我们推向谢芳成和董必文的对面。我一个人是无法保护宋倩他们的,两相权衡之下,当然只能向你们寻求帮助了。”
“所以你的目的就是不让他们离开中国?”仲青敲完一段话,又说:“只要他们还没离开中国,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你该不会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吧?”
于宝婵冲仲青笑:“你说得一点都没错。”
“不觉得矛盾吗?”
“人总是矛盾的。”
元有坚道:“你们别打机锋了。言归正传,跟我们说说除了跟你在一起的四个人和消失的张岩外,还有几个人跟随董必文?这几年的死了的到底有几个?哪边都不靠的又有几个?”
“跟随董必文的人,包括董必文在内一共7个。这些年死掉的,包括王磊,还有刚刚去世的程问夏、陈昊坤在内,一共16个人。现在还活着的,不属于我们双方的人有8个,其中一个已经让你们收藏起来了。”
仲青皱了皱眉。
元有坚问:“那么剩下的7个人的去向呢?有投靠谢芳成的可能吗?”
“之前我和陈昊坤谈判过,无论有什么事,希望都只局限在我们这些知情者在内,所以无论我还是陈昊坤,都没有去游说他们入伙。但是,谢芳成不受我们协议的制约,她现在手上有几个人,我就不清楚了。”
“至少有一个确定在她手上了,这个人姑且命名为消失者,”仲青边打字边说,“这人的能力实质是什么?”
“你总是这样迅速抓住问题的关键呢。”于宝婵含笑望向仲青,“我可以问问为什么你会认定我知道消失者的能力实质吗?”
“很简单,你们从没说张岩死了,只说他消失了,也不见你们着急去找他。我推定他现在可能是处在或生或死的状态,但不容易找到。我当然要怀疑你们知道对方的能力实质了。”
“我们也是偶然才知道,消失者的能力和刘碧琳的能力是相通的。”于宝婵笑问道,“仲青小姐觉得刘碧琳的能力是什么呢?”
仲青思考片刻方说:“感觉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于宝婵点头道:“从表象来看,刘碧琳能把周边的人们带入异空间,并在异空间里自由移动。而按陈昊坤的说法,刘碧琳的能力本质并不是带我们进入异空间,而是强行将我们带到更高维度去观察这个世界。”
元有坚说:“消失者的能力其实就是将他人带到更高的维度上去观察世界?”
“可以这样说,但我想他应该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本质。对他来说,应该就是单纯的把人送到异空间。至于消失者本人能不能自由进出异空间,我们就不清楚了。”
仲青“呵”了一声说:“和谢芳成挺相称的,看不顺眼的人就要除掉。”
元有坚问:“既然刘碧琳能带人进入异空间,为什么你们当时没有去找张岩?”
“有两个原因。一是当时刘碧琳为了陪我去把金环要回来,已经长时间使用了能力,我想你们也不想一上来就要对付一个Gregory吧。第二个嘛……”于宝婵苦笑道,“就和那个‘偶然’有关了。刚才说过吧,陈昊坤是谢芳成的第一个牺牲品。”
“你们在异空间遇到陈昊坤了?”仲青连头也不抬。
“是的,当时陈昊坤已经变态为Gregory。我犯了个大错误,和刘碧琳分手,让她出去找事先躲在约定地点的伙伴,准备伏击陈昊坤。由于之前从没和刘碧琳分开过,我也没有深入思考过刘碧琳的能力本质,这份大意直接导致我不得不单独面对陈昊坤,而且还要面对更恶劣的处境。”
“更恶劣的处境?”
“就算我能解决陈昊坤,也无法在异空间里独自生存。我们人类缺乏与高次元时空相应的座标知识和手段,更说不上观察、定位和移动了,是不可能在高次元时空里生存下去的。非但如此,异空间本身是不断变化的,它的时空流动对人类来说太过剧烈,没有刘碧琳的指引,我们就会永远迷失在异空间,最好的下场也就是变成死人吧。当时要不是运气好……我们突然回到原来的地方,我就会和陈昊坤一样变成Gregory了。”
“不和刘碧琳在一起,就会无法在异空间正常出入移动?”
“是的,刘碧琳在异空间里相当于一个活动的座标。如果没有她,异空间的时空维度对我们来说就是天灾。那里的时空根本不能以现实来衡量。我们既有可能回到过去,也有可能前往遥远的未来,甚至有可能离开地球。”
“宇宙膨胀理论?”仲青恍然,“这样的话,确实没有必要去找张岩了。”
于宝婵笑道:“和聪明人说话,果然很舒服呢。”
“别恭维我。”仲青不以为然,皱眉道,“谢芳成还有没有别的情报?”
于宝婵道:“昨晚抢夺金环的行动只是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以篠崎苏芳为首的美国间谍,真正想要的是程问夏的遗体。”
元有坚说:“篠崎苏芳此人,我今早问过了,据说是美国顶尖的基因学专家,一直在为美**方服务。似乎还是李方仪女士的老熟人。他突然改行当间谍,难道是为了获取各国Bifurcatior的资料?”
于宝婵这才迟疑地问道:“她……程问夏的遗体现在怎么样了?”
元有坚答道:“她的遗体早就不在了,有关她的资料已确定被盗窃。苏芳算是达成了半个目标。”他忽然一凛,和仲青对上了目光,知道对方也想到了,于是问于宝婵:“你认识程问夏?”
“陈昊坤很看重她的能力,希望能游说她入伙。我出于个人理由,见过她几回。”于宝婵声音沉凝。
仲青道:“你知道谁杀了程问夏吗?”
于宝婵苦涩地回答:“很遗憾,我也和你们一样完全不知情,毫无线索。至少我可以确定,就我所知的人们中,没有一个能无声无息杀死程问夏和婴儿。”
“你知道邹异同的死法和程问夏一样吗?”
于宝婵无比震惊,迷茫地望向仲青,再看向元有坚,发现他们都不似说笑,这才愕然地自语道:“邹叔叔的死法和程问夏一样?怎么会?”
元有坚见状,知道线索又断了一条,叹了口气:“唉,本以为能从你这儿打开突破口的。没想到这个凶手,比我们想的还要神秘许多。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我相信邹叔叔生前得罪过许多人,说实话,还能那样安详的死去……”
“看来你确实不清楚他们是怎么个死法。”仲青很好心地为于宝婵详细解说,“他们死后很快就会变成一团肉块,不两天就化为一滩脓水。无论怎么设法保存切片样本也没有用。当然细节上的差别是有的,邹异同是当场死亡,而程问夏是先成为植物人,再慢慢死掉。”
于宝婵听得一怔一怔的,沉默良久,最终叹道:“那就更奇怪了。程问夏一向明哲保身,从不轻易干涉凶险的纷争,我实在想不到她会和谁结仇,还和邹叔叔一样得罪了同一个人。”
“至少可以证明不是你们之中的哪一个做的。”仲青托着腮看向于宝婵,“还有没有别的情况了?”
于宝婵想了想说:“的场均是为日本政府服务的,这次他的目的其实是抢夺金环这个活样本,某种意义上算是苏芳的弃子。”
元有坚来了兴趣:“美日这批人是貌合神离,现在很可能分道扬镳了?”
于宝婵笑道:“可以这么说,另外我还可以提供一个有趣的消息。”
“和谢芳成有关?”
“对,谢芳成已经让王宏达给苏芳洗脑了。现在苏芳只听从谢芳成的命令,这样一来谢芳成就可以间接指挥在S省里的全部美国间谍。另外,苏芳认识董必文和王宏达,但无法指挥他们。”
“董必文和王宏达是不是也没法指挥苏芳?”
“从张岩反馈的信息来看,他们互相几乎没有见过面,只能在谢芳成的指挥下作有限的交流。”
仲青嗤笑几声:“那女人可真够小心的。”
元有坚思考良久,又问于宝婵:“我再问你一次,真的不会配合我们去收容董必文等人吗?”
于宝婵神情微妙地望着元有坚:“我会来到这里,提出的要求只有两个。一是不让刘碧琳、宋倩和姚思羽参加危险的任务,二是不要勉强我们去抓以前的同伴。除非你们能给出他们会带来更大危害的证据,我才会主动配合你们抓捕他们。”
“我应该理解为,你只会在邹异同框定的范围内行动,是吗?”
于宝婵笑了一笑:“至少照顾下我们多年的同伴之情。还是说你们都是不讲情理的人?”
“我们当然不会这样不近人情。不过丑话还要说在前头,既然你们是Bifurcatior,只要有变态的迹象,而且无法延缓,无论是谁,都必须马上送到北极销毁。就算是她,也不会例外。”元有坚微笑着将视线移到仲青身上。
坐在角落一声不发的刘碧琳,不禁沿着元有坚的视线看向仲青,只见她无动于衷,懒洋洋地打着字。
于宝婵道:“只要我们还是人类,就会希望还能享有一点人类的自由和幸福。我们的要求也只限于此。”
元有坚答道:“你们的请求,我会如实向上汇报。”
于宝婵微微一笑,心知肚明元有坚并没给出任何承诺,即使如此还是说了一声“多谢”。
元有坚又说:“剩下的那5个人,我们要尽快回收。仲青,你出去后第一时间将情报传达给陶杰和纪晓璐,让他们带人执行任务。于宝婵、刘碧琳,你们和宋倩、姚思羽就在这里好好休息,配合医院和研究所做身体检查。”
会谈终于结束,于宝婵和刘碧琳便告辞了。于宝婵经过仲青时有意无意地望了她一眼。仲青眨了下眼睛,考虑到元有坚还在场,就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只作出正在整理这次会议笔记的样子。
待两人合上门,元有坚说:“接下来我们分别和宋倩、姚思羽谈话。”
“现在?”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