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九十八章

篠崎苏芳走过去,拾起置在桌上的手机查看,果然没有任何通话记录。若不是在苏联的军舰上,她还真想第一时间给五角大楼的同僚打电话,让他们查查他的量子号码的通讯记录。不过如果她的直觉没错,恐怕五角大楼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中国怎么会有这样强大的黑客?

她收起手机,反正等下就要去造访各国首脑将领,没必要特地去调查这点小事,到时把任务交给那些脑满肠肥的首脑们即可。为保险起见,她又打开笔记本电脑,仔细查看电脑日志文件等记录,也都没有任何异常,于是关机,卸下电池。手机也关机。

电子兽一看再无隙可入,于是向谢芳成报告。

谢芳成端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直到篠崎苏芳关掉笔记本电脑时,金环已经饱受折磨,呼吸变得很微弱,说不定随时都会死亡。

韩双看出谢芳成的挣扎,觉得还是挑明比较好:“谢姐姐,我们是不是应该现在过去,把金环救回来?”

“恐怕不行,篠崎苏芳还在那里,没有于宝婵的配合,我们去了没有胜算。”谢芳成摘下眼镜,“金环不会死,只有这件事我能保证……”她的声音在颤抖。

韩双见谢芳成如此说,便不再多言。

电子兽本要多嘴,忽然收到分身反馈,李方仪在找它,要求把她和篠崎苏芳的对话记录发给她,记录里要删除所有和于宝婵相关的内容。

它感到有趣,便答应了。

李方仪收到记录,戴上耳机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你竟然不相信我,我可是老老实实照你的吩咐,把和于大小姐相关的内容全都删掉了。”

“你的名声可不好,谁知道你会不会阴奉阳违,或者在里面捣乱。”李方仪停顿了一会儿,又说:“这份记录我是要拿去给首长听的,之后还要发给苏联、美国、欧盟的首脑,这关系到能不能让五常国家联手合作抹杀篠崎苏芳。你要是胆敢——”

“噢,我知道轻重的,杀死篠崎苏芳是我们的共同利益,嘿嘿,你放一百个心,我绝不会捣乱的。”

李方仪将对话记录复制到U盘上,思考良久,忽然叹了口气。现在飞回首都已经来不及了,不用电子兽帮忙是无法直接递送到最高首长手上的,不走程序递送的话又容易埋下祸根。她自嘲地想,怪不得外界都觉得她适合当官僚呢。

她拨打元有坚的手机:“喂,是元科长吗。我是李方仪,我手上有一份记录急需立刻递交给首长……”

电子兽判断出这是绝佳的机会,只要李方仪无法亲自将U盘交给首长,那么她就无法控制对话记录不会遭到篡改。元有坚将会收到一份原汁原味的对话记录,至于他乃至中国首脑会不会修改对话记录,就不在它的插手范围里了。

唯一的变数是于宝婵现有的能力能否对抗反物质弹。

只要能除掉于宝婵和篠崎苏芳,将来整个地球就是它的天下。

至此电子兽已不再关心自己的本体了,篠崎苏芳给了它灵感:没了本体,只要还有基因图谱,它完全可以用各国秘密制造的生物工厂替自己再造□□,况且篠崎苏芳已经把它的基因图谱给整理出来,录入档案里。现在它反而在考虑要怎么毁掉本体,不再受谢芳成控制。

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它!

篠崎苏芳关掉了一切黑客可能控制的电子设备电源,这样一来就再无人打扰了,虽说少了观众让她感到有些可惜。

她看向金环,心里还是有些意外和轻微的不爽。

一般人受到□□的伤害,都会尖叫出声。但是金环偏偏是个例外,无论什么样的□□伤害,她都咬紧牙关忍耐了下来,只从齿缝和鼻口泄漏出断断续续的悲鸣。

篠崎苏芳差点被金环超乎意料的忍耐力刺激得失去理智,准备翻新玩弄的花样,比如——拔下她的指甲,切割她的大片皮肤,往她的皮肤和肉的缝隙里灌上水银,或者挖掉她的眼睛,又或者让她的□□上长出一些小东西。不过她还是出于自尊及时冷静下来,意识到这样做毫无意义。

她想起了自己原本的目的:让金环在对谢芳成和其他人的憎恨中觉醒。为了这个目的,她才没有一上来就对金环洗脑。毕竟Bifurcatior的能力性质与其潜意识所**之物密切相关,**越大,能力就越强。洗脑可能反而会削弱其潜能。况且金环是邹异同留下来的实验作品之一,她的表现值得期待。

她倒不担心金环会伤害自已,只要金环觉醒后再将之洗脑即可。

金环虽然承受了上百刀的切割并忍耐下来,呼吸还是渐渐弱了下去,一直在藏在潜意识的思考也渐渐涣散,只剩下纯粹的本能。即使如此,她还是没有觉醒。

篠崎苏芳越发确定,能让金环觉醒的只有精神上的压力。相比之下,在经历了这些天的逃亡后,金环对□□上的伤害早有心理准备,见效甚微。篠崎苏芳便帮金环修复较严重的伤口,又往她的嘴里灌了一杯糖水,让她渐渐恢复足以思考的力气。

‘刚才我讲到哪里了?’

金环意识渐渐清醒,找回记忆,不敢反抗篠崎苏芳,老实地回答道:‘你刚才说你在为国家工作,调查各国Bifurcatior项目的进展情况,然后来到了Q市……难道她是间谍?’

‘我听到了哦。’

金环脸色一僵,不敢再想多余的事,生怕又惹到这个疯女人。

‘我曾经有个搭档,是个女人,叫谢芳成。’

金环愣住,惊愕地抬起头,看向篠崎苏芳。只见篠崎苏芳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背着灯光,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她的笑容。

‘就是你认识的那个谢芳成。’

谢芳成……难道她知道Bifurcatior的事?金环心里升起了她不愿意去相信的猜测。可是篠崎苏芳很快打碎了她的期望。

‘她很久以前就知道Bifurcatior的事。啊,对了,你不知道她的情况嘛。’

金环无言以对,她确实不清楚谢芳成的事,只知道她和自已一样与母亲相依为命。谢芳成极少说自已的事,她也不好打听,她只能想着也许有一天能互相了解得更多一点……

‘她家也是军人家庭。’

金环一下子想到了仲青,仲青说过她是红三代,是根正苗红的军人家庭,貌似地位还很高。难道谢芳成家并没有她原来以为的那么简单?

‘她的父亲参与了Bifurcatior项目的研发工作。你们中国有一点让我感到很惊奇,为了向国家宣示忠诚,地位越高的军人,就越要把自已的孩子献出来当实验品,好让下面的人效仿。不过还有一个原因倒是可以理解,这也是为了方便控制吧。’

‘方便控制?’金环下意识地问了出来,她涉世不深,有时候难以理解篠崎苏芳的言外之意。

篠崎苏芳意外地有耐心:‘这个项目风险很高,万一出了什么事,可以直接动用军队压制消息嘛,还能用升职和奖励补偿军人。可要是平民出事,就不好交代了,是吧?所以这么多年来,平民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到现在还要每年踊跃参军。’

‘Bifurcatior项目有很高的风险?’金环记起了篠崎苏芳之前提到的五成死亡率,在研究早期阶段,死亡率只会更高。她心里有点明白了,顿时不寒而栗。

‘谢芳成因为父亲的关系,也参加了这个项目的实验。不过她运气很好,非但没死,还存活了下来,成为了一名Bifurcatior。但是当时中**队出现了严重的内讧,谢芳成的父亲成为军队派系斗争的一个炮灰,谢芳成自己和她的母亲怕受到牵连,改姓换名逃走了。你知道为什么谢芳成今年春天会突然离开中国吗?’

金环犹豫了,开始害怕了,她怕谢芳成对她说谎,她不想承认这个现实,于是硬着头皮回答:‘她的妈妈得了绝症,学姐是去国外寻找能治疗她妈妈绝症的医生。’

‘这也是一个理由。不过就算她的母亲没有患上绝症,她也非走不可。’

金环心里一沉。

‘谢芳成的父亲当年不明不白地死了,她为了报仇,多年后又回到S省,把杀父仇人送进牢狱,亲手炮制了S省近半官员落马的反腐大案。这个大案在中国非常轰动,连其他国家也作了一番专题报道,你是S省土生土长的居民,不可能不知道吧。’

金环默然,原来这竟是谢芳成的杰作,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谢芳成很忙,经常神出鬼没,还以为她是去忙出国的事,原来不只是这样……

‘谢芳成因此得罪了中**队,只好逃亡到美国。出于种种原因,我和她暂时搭档合作,一起来到中国展开工作。和她一起工作的时候,我发现她是个非常高傲冷漠的人,独来独往,从不和别人有深入的交流,我从没看过她有真心对待过任何一个人,她打从心里瞧不起任何人。后来,我发现她非但没有真心跟我合作,还隐瞒了很多事。其中就包括邹异同在Q市的实验,还有——你。’篠崎苏芳回身坐在椅子上,意味深长地说,‘我当初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那样冷漠的人会和一个聋子交好呢?是不是你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是她所需要的呢?当我打听到那个天才邹异同在Q市有过这样的秘密实验后,一切就豁然开朗了。’

金环怔住,脑中一片空白,随着日子流逝正在淡去的谢芳成的面容突然清晰地浮现,然而她却看不清那张脸上是什么表情。她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强烈而虚弱。最初的惊愕退去后,涌上来的满是悲伤、痛苦、屈辱,以及——愤怒。

‘她早就知道我可能是Bifurcatior?’

‘这我就不清楚了,有可能是吧。不过你的说法不准确,因为你还没觉醒,还算不上Bifurcatior。反正就当时的情况而言,她以为你可能会成为Bifurcatior。’

“你一定是在骗我……”金环颤抖地说。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谎哦。’

篠崎苏芳笑眯眯地回答,浑自上下毫无任何心虚胆怯的迹象。金环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浑身突然发冷,热泪上涌,又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不……你一定在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

金环眼含泪水,哽咽地问她:“谢芳成在哪里?她是不是和你决裂了?”

‘啊哈,关于这点,我可以慢慢告诉你。’篠崎苏芳仍然笑容满面地说,‘虽然那家伙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利用我,根本没有给我任何像样的情报。不过我没太相信她,有自己的情报渠道,还是打听到了一些东西。邹异同在Q市一共找到了三十六名实验者,除了你之外,还有三十五名,那么剩下的那些人都去哪里了呢?’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金环低垂着头,只觉得痛苦,根本不想和别人交流,可是篠崎苏芳的声音仍然蛮横粗暴地在她的大脑里响起来。

‘我来告诉你吧,那剩下的人有一部分早早死掉了,除了你和少数几个还没觉醒的人之外,其他人全都觉醒了。到今年秋天为止,那些觉醒的人中有一部分跟着谢芳成混,一起逃到国外去了。’

金环抬起头看向篠崎苏芳,看到了一张满是嘲讽和轻蔑的脸。

‘那婊子只会跟有利用价值的人来往,没有利用价值就扔掉。要不是我命大,侥幸逃离了她的掌控,否则我就会被她干掉,也不会在这里跟你谈话了。’

这就是谢芳成的真面目?金环还是感到难以相信,可是篠崎苏芳难得露出了咬牙切齿的模样,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谢芳成的憎恨。那恨意是如此真诚,让她无法不相信。她的心里又有一块地方在崩塌,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相比之下,你还真幸运,不像我被利用得这么惨。’

这句话落在金环耳朵里,却显得分外嘲讽,刺耳至极。金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篠崎苏芳仍然呶呶不休:‘你和谢芳成来往密切,中国国安部有段时间非常关注你,派人就近监视你,想从你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派人就近监视我?金环的心跳频率又加强了一个等级,只觉得眼前就像朦胧肮脏的玻璃窗,正在被人逐渐擦亮,即将露出熟悉的脸庞。她想要尖叫,心里某处正在哀求:不要……不要擦干净……不要让我看到……!

‘他们觉察到你的异常之处,翻阅以前的档案记录,终于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邹异同曾经在Q市呆过,很可能留下了极为重要的实验成果。于是他们决定派人过来,把你们收容起来。为了不让你察觉,他们兴师动众伪造了许多假象,搞了一次大学体检,还伪造什么志愿者项目,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上钩,好把你送到军属医院进行研究哪。’

金环呼吸急促起来,全身像被点燃了一样,不断地散发着热量。可是她的心却像被冻僵了,碎裂的声音越来越响,崩毁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要看不到原来的心灵形状。

‘那个就近监视,负责把你带走的人,也是个厉害角色。不知道的人,都以为她是靠祖辈军功横走国安部。实际上呢,她是实打实靠自己的实力攒下功劳的,她的能力一旦应用于实战,我们就要被动挨打了,所以她就上了各国的Bifurcatior名单。’篠崎苏芳离开椅子,靠近金环的脸,小声说,‘这个人,你很清楚是谁吧?需要我说出她的名字吗?’

金环下意识摇头。

‘哎,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省得你被人欺瞒,被人骗了还不知道。’

金环犹豫地摇头,最后还是放弃了,只慢慢摇了两下。

‘她叫仲青。’

仲青的脸陡然出现在眼前,巨大的刺痛向心袭来。金环闭上眼睛,不想去看她的脸,然而越是拒绝,那张脸却越是清晰。那张脸总是充满不耐,有时候看着她会露出异样眼神……原来真相竟是这样的。

金环忽然记起她决定当志愿者的那天,仲青是怎么劝诱她的,又是怎么主动提出帮忙劝说她的母亲的。她那时候多惊讶啊,看了仲青好久,为什么却没有看出仲青的真实目的呢?妈妈听到她要当志愿者,为什么会反应那么激烈,为什么不愿意答应?原来妈妈才是对的,妈妈不相信他们,妈妈是害怕她们母女会就此生离死别,可是她却没有相信妈妈……

心灵毁灭的速度急速加剧了,只有急促的呼吸声证明主人还活着。

‘剩下的那一部分没跟谢芳成走的人,都主动投靠中国国安部了,也就是仲青所在的工作单位。你们多半见过面,于宝婵,你见过吗?一个个子不怎么高,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女人。哦,看你这样子,是见过了。’

啊啊,原来她们都知道,只有我一个人什么也不知道。金环的眼睛逐渐失去光彩,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他们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她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什么都能听到,什么都会知道呢?

篠崎苏芳清楚地看到金环的变化,几乎要笑出声来。

‘邹异同在Q市留下的实验成果非常珍贵,你们是异常贵重的实验品,中国是绝不会让你们流落在海外的。所以如果他们知道你落在其他国家的手上,只要没有办法把你弄回去,那么,就只好对不起你啦。对每个国民来说,为国牺牲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吧?’

金环没有回答,毫不意外地想起被那个日本男人抢走坐上飞机的时候,那许许多多的导弹汇聚在一起仿佛一个小太阳,炸裂开来时是那样耀眼,是那样惊天动地,又是那样恨不能把她吞没。

没有动摇,看来对死亡是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离她觉醒还差临门一脚。篠崎苏芳有点没办法了,到底是差在哪里?那个关键究竟是什么?

幸好,金环突然主动向她询问。

‘仲青也是Bifurcatior吗?’

‘那当然,我刚才说了,她可是上了各国名单的,是各国特工都不愿意遇到的麻烦人物。’

‘为什么?’

‘因为她能够听到别人的声音,能够分辨他人是普通人还是Bifurcatior,还能分辨别人的情绪和思想变化。总之,没有人能在她面前隐瞒自己的思考。’

金环的心跳突然停住,过了好久才缓缓跳动了一下。就好像她的心灵残存的碎片在一瞬间化为齑粉,不复存在,那跳动只是虚影的回光返照。

篠崎苏芳没有错过这个变化,狂喜不己,她知道金环最脆弱的地方是什么了!

‘啊,对了对了,我还没告诉你谢芳成的能力吧?你一定也很感兴趣。’

金环再次抬起头,木然地盯着篠崎苏芳。

‘她能够入侵别人的大脑,看到别人的记忆,换句话说,她能够随时随地掌握别人的思想。’篠崎苏芳看向金环,故意加重腔调说,‘你什么也不知道,她们却对你了如指掌,很不公平吧?’

谢芳成也是?

她和仲青一样,都能窥伺别人的心理?

她们那么厉害,为什么还要知道别人在想什么?

她们是不是一直知道她在想什么?是不是一直在用异样的目光看待她?是不是在私底下嘲讽过她的天真妄想?为什么有这样的能力是她们,为什么不是她?

她们都是有目的地接近她,她们根本不在意她的生死,她们都在欺骗她,她们都有能力知道她的思想感情,她们——

不能原谅!!!

金环的心跳猝然停止,紧接着向内无限收缩,俄而又开始向外急速扩张,她的内脏在扩张,她的血管在扩张,她的神经在扩张,她的骨头在扩张,她的肌肉在扩张,她的皮肤在扩张,她的毛孔在扩张,她的细胞在扩张,她的思考在扩张,连同她的灵魂也随之一起向外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扩张!

她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巨大的张力。

她的□□,她的灵魂,她的心每一颗粒子都在高速向外逃逸。就好像奇点在她的体内到达临界点,再也压制不住,轰然爆发,密集白热的宇宙雏形终于诞生,对外喷射无数粒子,急速膨胀,膨胀,再膨胀——

她化为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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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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