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废土战友们，今天老鹰给大家讲的是——”
“——在核废土上，怎么判断水源能不能喝。”
迟鹰仰起头，对着架在三脚架上的手机摄像头，做了个夸张的“听我说”手势。
他穿着一件做旧迷彩夹克，背后是精心布置的直播背景：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画着大大的辐射符号，还有一块kt板，上书“老鹰教你末日生存”。
弹幕瞬间滚动起来：
【来了来了老鹰哥又在辐射区买房了】
【前排出售瓜子、碘片】
【哈哈哈主播每天都在蹲末日】
【主播你都讲两年了末日还没来】
迟鹰斜了一眼弹幕，不以为意地笑笑。
“怎么，核电站泄漏的新闻你们不看的是吧？核污水排放的报告都不看是吧？”
“行了，废话不多说，今天讲水源检测。我们在废土上，应该怎么判断水污染呢？如果手头没有盖革计数器，最土的办法就是看颜色。”
“如果你在废土里发现一条河，两岸草木全部枯死，河面有彩虹色油膜，那你就算再渴，也不能喝……”
他看了一眼弹幕，回答道：“是，是能想办法过滤悬浮杂质，但放射性同位素这玩意儿，过滤不掉的，明白吗？”
直播间里观众不算很多，但弹幕很热情。
【学到了，所以核污水不可能净化？】
【完辣，这家伙真想教会我们废土生存】
【算了，刷到什么学什么吧】
【好像挺有用的……万一呢？】
迟鹰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讲到兴起，他直接哐哐拍桌子，手势越来越夸张。
就在这时，直播间里飞过一条五爪金龙，闪瞎眼的特效一顿乱炸。
迟鹰动作一滞。
【？？？？】
【卧槽卧槽卧槽】
【是我眼花了吗？这种冷门小啵间也有大龙？】
迟鹰回过神来，赶忙拱手道：“谢谢谢谢，谢谢这位废土客大哥送的大龙，一看就知道大哥是同道中人！”
他顺手点开那个账号，头像是一片灰，没有任何关注、粉丝、动态，像个刚注册的小号。
废土客打赏完，一句话也没说。
【大哥怎么不说话啊】
【土豪哥打赏完就走了？】
【卧槽老鹰，你走狗屎运了】
【你们知道什么，我哥当年没少见过大龙的好吗】
其实，迟鹰当年也是红过的，在野外生存最火的那段时间里，他是这个赛道最红的主播。
他专业知识过硬，直播风格夸张，很快就收获大批粉丝。尤其在某个野外生存大赛拿下冠军后，更是红极一时。
MCN有意让他保持浮夸风格，但他决心做末日生存系列。后来合同到期，MCN见他迟迟做不起来，就把他放弃了。
再后来，迟鹰依旧徘徊在末日生存赛道，直播间一直不温不火，吃老本吃到现在。
他也知道自己不争气，那能有什么办法？他就是对这块感兴趣啊。
晚上十点出头，迟鹰下播。
他躺在床上刷手机，下意识打开了那个“废土客”的主页。
他点开主页上能点开的一切链接，试图找到一点信息，但什么也没有。
难不成这人是他以前的粉丝，看他现在“堕落”了，忍不住拉一把？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迟鹰想不通索性不想了，把手机扔在胸膛上，手臂枕在头底下，悠哉悠哉哼起歌来。
没哼两句，手机铃响了。
屏幕上没有显示号码，迟鹰觉得很奇怪，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
“喂？”
“你好，迟鹰。”
电话那头是个明显的机械合成音，这就怪了，现在就连推销电话也在用AI人声，什么人打电话会用这种机械音？
迟鹰道：“你是谁？”
“我是废土客。”对方没卖关子，“你的直播，内容很扎实。但纸上谈兵没意思，有没有兴趣参加一场真正的核废土生存实验？”
迟鹰在他说出“废土客”三个字的时候就屏住了呼吸，“……你什么意思？”
“一场为期七日的生存实验。”机械音继续道，“你不会直接暴露在高辐射的核废土环境中。实验地点在一个防护足够的地下掩体内。你只需要在那里生存七天，完成一些任务。七天后，即可带一笔奖金回来。”
迟鹰听完就笑了，“你们这诈骗套路挺新啊，可惜了，我不是傻子。”
“我们不收取报名费。”机械音似乎早有所料，“只需要你自行准备七天内的生活物资，并自行购买前往实验地点的车票。”
“真怪了，你听起来怎么像认真的。”迟鹰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不是诈骗，那不会是绑票嘎腰子的吧？”
对方笑了。
机械的笑声听起来颇为诡异，让人心底发毛。
“迟鹰，实验地点在国内，东海市。”
迟鹰停住了脚步。
“东海市？你的意思是，你们在东海市搭建了一个模拟核废土庇护所的地方，要搞七天的生存实验？”
“你们到底是哪里的团队？这是真人秀吗？还是比赛？还是什么网络节目？”
对方没有透露更多：“所有疑问，届时都将迎刃而解。如果你有意参加，请打开手机里的官方APP，注册账号，查看提示事项。”
“APP？”迟鹰立刻低头看手机，“我手机里哪有你说的——”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他把手机从耳边移开，想回拨。
打开通话记录，却怎么也找不到刚刚的通话。
迟鹰愣在原地，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图标。
纯黑色背景，图案是由一条曲线纽结而成的三个环。
名字只有三个英文字母：WDF。
后勃颈阵阵发凉，迟鹰的拇指悬在那个图标上方。窗外，城市的夜晚喧嚣如常，霓虹灯把窗帘边缘照成暗红色。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