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我听到了应许的号角,审判终于到了,这是我们的绝对胜利。

——《阿尔法回忆录》

如果现在有人从托特兰高空向下俯瞰,会看到和大门遥遥相对的营地内有一个直径几公里、深约百米的大坑,大坑里站满了数万人,他们正在阳光下如火如荼地工作。

坑内一隅的几个小队正带领着一群人制作土砖。他们将经过粗筛的细土和粗沙混合,放入从落土中找到的植物纤维,再加入少量特制的黏性液体,然后搅拌和匀,再倒入用钢板制作的临时模具中夯实、敲打,成型后晾干取出,摆在空地上,最后铺上帐篷布定期喷水保护。

坑内各个角落的其他小队正在带领更多的人用更大的模具建造夯土墙。他们根据兰舟的图纸从最底层开始制作,渐渐地,一个个小房间被分隔出来,由走廊连通起来,形成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络。门洞等一些特殊位置则由几支灵活的机动小队带领人们用砖块手动砌筑。

不久后,“蚁巢”的最底层初具规模。位于“蚁巢”底部的仓库区有三层,兰舟将这一区设计成互相连通的房间,方便物资的存取。其上是三层的居民区,再上边是单层的医疗层。医疗层上方是两层的预备小队驻扎区,最靠近地面的,则是三层的正式小队驻扎区。巢穴的中央,兰舟设计了巨大的中庭,即蚁后大厅,对应以前的中央帐篷,做集会使用,方便居民从巢穴各处快速到达。

兰舟庆幸此时的科技能够将坚硬的金属拉伸成薄片但又不影响其物理性能,将装甲钢板拉伸成长条并扭转后,兰舟制造出了钢筋。坑内另一个角落,卢卡和几个小队带领一些人在制作楼板。他们面前的地上有数个搭建好的模具,里面横竖交错放置着一个个绑扎好的钢筋,他们将搅拌好的泥土一层层倒入模具,不断夯实、敲打至成型,晾干后再一一悬浮起来搬运到巢穴各处。

很快最底层封顶完成,在覆盖上厚厚的土壤后,坑内只剩下数十个一米左右的洞口。众人又开始新一轮的建造,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兰舟每天都在悬浮在空中,去往巢穴各处监工,林郁给她的小石头被她紧紧攥在手中,提醒着她黑发青年与她同在。随着时间流逝,天气越来越冷,但是看到房屋一层层顺利封顶后,兰舟的担忧逐渐减少。

“赶在大寒前应该可以让所有人搬进去了。”她在心里默默想着。

同一时间的深坑内,林郁他们的情形与兰舟在营地的顺利截然相反。

巨型坑洞边支着数个简易的滑轮装置,几条金属绳穿过滑轮,延伸到深不见底的巨坑中。金属绳的一侧紧紧缠绕在金发大个子埃伦腰间,他盘坐在地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深坑内,黑发青年带着清水,与另外两只小队正在无止尽地下降。

林郁早已不知道是第几天,一开始他们还有说有笑,后来为了节省能源,他们只得关闭灯光,通过感官来判断。浓不见底的黑暗渐渐将他们侵蚀,到达底部遥遥无期的想法逐渐滋生,也渐渐攫住他们。此刻的他们,只是依着本能,将自己的身体一寸寸地降落。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郁的意识也渐渐开始迷离的时候,几个人的身体一阵晃动,继续往下方降落。黑暗中的时间流逝似乎比其它的地方缓慢许多,他们在黑暗里忘记了补给,忘记了任务,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起先,林郁只是听到微弱的嗡嗡声,像机器的轰鸣,似断似续。他仔细听了一会儿后瞬间清醒,大声喊起来,众人在下一秒也恢复了意识。

“开始补给,我们离声音越来越近了。”林郁从耳后掏出食物胶囊,放入戴好手套的右手心开始加热,很快食物香味飘散出来,他一股脑儿塞进嘴里。

清水听了一会儿声音,边吃边说道:“我们离音源还有几公里,将在三十分钟后到达。”

轰鸣声愈来愈大,众人的脚在无尽的下落后终于踩上了地面,不真实的轻飘飘的感觉瞬间涌上,但是他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这支临时组建的探索小队在落地后迅速散开,各自搜寻起来。

“这里有一扇门!”一个队员大喊,口中红光一闪,众人纷纷朝他的方向奔去。

一扇直径约为一米的圆形金属门嵌在地面中,通体赤红,泛着隐隐的流光,好像有生命一般。那名队员好奇地将戴着手套的手贴上去,门的表面泛起一阵涟漪,他的手缓缓沉入门中,只剩胳膊在外。

“啊!”他突然惨叫,将手从门内迅速抽出来,“里面好烫,好烫!”他口中红光闪烁,滚烫的手套“嘭”掉在地上,露出他通红的左手。

林郁示意其他人脱下手套交给他,他将这些手套一层层套上自己的右手,然后走到手烫伤的那名队员身旁,又戴上他掉在地上的手套,移步到金属门旁,缓缓将手伸入门中。他面上神色未动,但是眉头却轻轻蹙了起来,伸入门中的右臂肌肉瞬间暴涨,堪堪将门翻转打开。霎那间,一股赤红的热浪直冲而起,随之而来的剧烈高温瞬间朝着在场的众人席卷而来,一时间他们竟难以呼吸。一旁的清水反应迅速,紧紧握住林郁还陷在门里的右臂,帮助他关上了门,然后又快速地抽出了林郁陷在门里的手臂。

众人如释重负地瘫在地上,大口呼吸着,黑暗的坑底一时间无比安静。

营地这边,地下家园的进展在所有人的配合下非常顺利。物资早早地就被搬运到S层储存起来,居民已全部移居至P层生活区,医疗小队也迁移至H层。巢穴的上方,两层的预备队驻扎区也已建造完成,克利尔和他的小队已经搬了进去。最上面的三层的正式小队驻扎区也已完成二层的建造,最上面的一层正在声势浩大地封顶中。对工程将要完工的期待使得众人的力气更大了,建造的速度也也越来越快。

由于这些天克利尔寸步不离守地守在兰舟身边,早已对她的监工流程了然于心,兰舟便将监理之事放心地移交给了他,她自己偷得日日闲在房间闭关起来。她住在正式小队T2层的队员标准间里,这间房四米乘四米见方,里面摆放着她从林郁帐篷内移来的茧床和她营地给她新分配的料理机、清洗舱,另一侧是一张用土砌成的大桌。兰舟此刻坐在其上对着光脑不断敲打着键盘,她的脸庞映出着屏幕的荧光,神色闪烁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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