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记忆

残阳相送,苍天相伴。九月午后的秋风带来桂花的清香,混杂着月桂和金桂的味道,将苏临观包裹在秋日的微风中。这股清香隔绝了身后不算热闹的场景,在她身体的经脉中穿梭,于血脉中流走,慢慢透过了她的身体。前三十年的生活好似大梦一场,经历像风一样穿过灵魂,未曾留下任何痕迹。

身后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陈世行的葬礼,陈世行是她如今最好的朋友。

她们俩的友谊,还要从高中说起。

苏临观初中毕业后被一所普高录取,她的成绩一直在中等偏上的水平徘徊,考到这所学校没有任何的意外。作为一个孤儿,她也曾想过自己天赋卓绝,成绩稳居年级第一,但不知说是可惜还是幸运,她的天赋并没有那么出众,但只要一般努力,成绩也可以达到中上。得益于国家政策,作为孤儿她没有颠沛流离的童年经历,如果要她说,她大概也认为自己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回忆。

到了少年时期,国家补贴对她来讲绰绰有余。她没什么虚荣心,物欲也不是特别高。物欲不高也可能是因为她审美天生比较高,而且小时候不说要什么有什么,反正是没被亏待过。

小时候,院长妈妈待她很好。主要是因为科技进步了,再者就是孤儿院前几年培养出了一个优秀的大学教授,加上其他已经成才的不少人,每年都给孤儿院捐款。总之,现在的孤儿院既不缺资源,也不缺钱。孤儿院的小朋友们不需要干杂七杂八的活,这里的老师对小孩的要求也就是平平淡淡、快快乐乐成长,以后三观正,别乱花钱就好了。

苏临观正常地学完九年义务教育后就毫不意外地到了一所普高,认识了她现在最好的朋友陈世行。

进入高中后的她俩是前后桌关系,苏临观坐在第二排,陈世行坐在第三排。这不是她们第一次见面了,她俩曾在一次志愿活动中相遇,但要说相识,还是在高中的教室里。

两人都不是很外向的那种人,如果对比,那么陈世行更内向。所以她们第二次见面的场景大概就是这样:

“你好啊,以后我就是你的前桌了,”苏临观微笑,“我叫苏临观,你叫什么名字?”

“陈世行。”她小声地说。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哦,有次志愿活动对吧?”

陈世行看了眼苏临观回答:“是的。”

……之后就是一阵沉默。

最后苏临观动作不小地看了一眼钟,回道:“快上课了。”就转了回去。

实际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

陈世行的家庭情况与苏临观没什么不同,也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她原来呆的孤儿院没有苏临观小时候的那家有钱,但后来恰好被一位年轻且事业有成的女士资助了,所以生活并不贫苦。那位女士不指望资助的学生对社会有多么突出的贡献,也不要求他们对自己有什么大的回报,所以没告诉孩子们她的姓名,但在现代社会,上网查一下也能知道她是谁。

后来不知道是谁先提出了小说这个话题,俩人渐渐熟络起来。从开学初没上课聊天就不了了之,到快一年后上课了还聊个没完。

经历、性格相同的人总是容易走到一起,她俩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对方最好的朋友。

高二选科时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纯文科,又成了前后桌,友谊也更进一步。当时的压力都还不是很大,两人晚上常常用手机聊天。

聊天记录be like:

陈世行:“我跟你说…”

陈世行:“你知道吗,我最近.……”

陈世行:“我刷到个视频,给你看看.…”“是不是很.….”

苏临观:“彳亍”

两人聊天记录发消息的比例高达十比一。陈世行也曾强烈谴责苏临观这样的敷衍行径,但……

陈世行:“你怎么都发表一下你的看法,你这样我很没体验感啊….”

苏临观:“我觉得你说的挺好的,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陈世行:“千亍,说话最长的一次”

苏临观:“怎么偷我话?”表情包(怒了)

陈世行:表情包(无辜)歪头

……无果。而且陈世行常常用的语音输入法,经常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词。没关系,苏临观已被对方的输入法训化,可以毫无障碍的阅读输入法给出的奇怪翻译。

有一次实在是给苏临观看笑了。

苏临观:“你的语音输入法见过人说话吗?”

陈世行:“建国”(光速撤回)

陈世行:“见过”

苏临观:表情包(哈哈哈哈哈)嘲笑

陈世行:“好笑吗?”

苏临观:“很好笑啊”

陈世行:“不许笑”

苏临观:持续嘲笑中.jpg

与现实中不同的是,在网上陈世行要比苏临观的话多得多,现实里就攻守异形了。

苏临观经常在陈世行下课睡觉的时候骚扰她。包括但不限于“你怎么睡了?”“起来一下,没事了”“陈世行,起来重睡”。

甚至有一次下课召集了她们俩共同的朋友,大概有五六个人都在陈世行头上鼓掌做神秘仪式。获得了提早进教室班主任的一个疑惑眼神和灵魂拷问:“你们在干什么?”,仍然没收手。之后陈世行这个抬起头用睡眼朦胧的眼睛看了周围的一圈不正常的人(虽然陈世行也不太正常,但这不影响她觉得别人不正常),眯起眼做了一个非常夸张的疑惑表情,并用右手打了一个问号。班主任大概是觉得她的学生学疯了吧,但这在高三毫不意外。

高中毕业还有件互相写同学录的事情。

苏临观:“你同学录后面怎么写那么少?”

陈世行:“你不是也一样?”

“我那叫防伪标识,浓缩的都是精华,懂不懂?”苏临观嫌弃的瞥了眼陈世行,“没品!”

陈世行用唇语说了句“神经”,还确保了苏临观能看到。

“还有你那后面画的什么表情包?我看了那么久,楞是没看懂。留言里面就你画的表情包最丑。”苏临观抑扬顿挫地说着。

真正高中毕业的时候两人其实并不是很伤感,毕竟想来现在的网络这么发达,想联系很简单。但是真正过了几天之后,后劲就漫上来了。两人选择并不是一个专业,工作肯定是不同的,以后走的路也不一样了,真的会经常联系吗?好像越走越远才更符合现实生活。

而活着的意义就恰恰在于分袂与回归,人与人,人与物,只要有两种事物,其中一方拥有感情,这就是活着的意义所在。

就像人与人(或动物)分别时会伤心、会遗憾、会豁达、会怅然若失,重逢时会欣喜、会激动。那么人与物呢,我们在整理老物件,或书籍、或相片时是否会回忆起曾经的过往,产生情感。有人说我很平静,平静也是情感,是释然,是知道一切都过去了的镇静。

选择活着本就是伟大的选择,伟大选择动机的高尚与否或许没那么重要,甚至可以忽略。有人为梦想而活,有人为亲人朋友而活,有人认为逝去的过程太过痛苦,有人说大家都活着……这都没什么,重要的是你还选择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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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闲谈,漫游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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