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太奇怪了

温家主走后,师姐弟两人对视一眼。

“你怎么看?”顾知原走到门边,捡起地上的一截枯枝,轻轻一捻,便裂成了几条,是有些年头了。

谢成照沉默片刻答道:“我觉得这温家主肯定还瞒了我们些关键信息,”说着走到顾知原身后,接过她手中的枯枝看了两眼,“不过既然温家范围内的人都会进入梦魇,不如我们在这儿留宿一晚?”

“嗯,是个好主意,先进去看看。”顾知原抬脚就往前走,谢成照跟上。

两人一起推开院门,空气中仿佛有一股浅淡的草木灰味,往边上看去,小池塘里浮着零星几片荷叶,虽是夏季,却不见荷花。院子四周,野草呈现出一副欣欣向荣的姿态,不远处,还立着几棵焦枯的树。

另一面是厢房,门被烧得只留下了半扇,师姐弟俩没在院子里停留,径直走向厢房,推门前还道了句:“得罪”,接着迈过碳色的门槛。

地上落满了灰,他们走过扬得到处都是,顾知原用术法清除浮灰,既不会破坏现场,也不至于让灰尘飘着影响视线,又取出口罩戴上,谢成照有样学样的也戴上了。

里面的家具被烧得不剩什么了,唯有一张烧的乌黑的床,还有一面铜镜。

顾知原走过去,拿起铜镜看了看,上面刻了一个“柔”字,翻到背面,露出一幅画的歪歪扭扭的儿童画,大体可以看出来上面是两个女孩。

把铜镜放回去,四处看看,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问谢成照:“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谢成照摇摇头,正在用一截不知哪来的枯枝扒拉着面前的一堆物品。

顾知原没有管他,绕着房间打量了起来,看起来倒是挺宽敞,走到窗边往外看去,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池塘和枯木,视野不错,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布置的。

“师姐,快来看,这上面好像都有刻字。”谢成照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顾知原回头看去,只见他扒拉出来一堆碎瓷片,其中有一块较为完整,依稀可以看出形状。

顾知原走近一看,是个丑娃娃,看起来像是自己捏的,底下刻着一行字,大概可以辨认出是“温婉君赠”,看起来像是温家女儿的名字,只是不知道是姐姐还是妹妹。

两人转了一圈,确实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来到隔壁院子,两间院子布局差不多,只是这间被火烧的痕迹没那么严重,还留有很多东西。

顾知原和谢成照进去转了一圈:“师姐,这里真的是小姐住的地方吗?”谢成照皱着眉。

顾知原也觉得奇怪,看了隔壁院子,她差点真信了温家主是个疼女儿的好父亲,可这两位,不是亲姐妹么?怎么待遇差这么多?

池塘构造隔壁一样,区别是这里面是一潭死水,里面漂满了绿油油的藻类,没有荷叶,更没有荷花。树倒是还在,但全部枯死,大体可以从形状上辨认出来有桂树、玉兰,还有梅树。都是些有固定花期的,因为灵气的滋养,这类树长出精怪的概率更大,也因此更为名贵。

然而房间里,家具几乎没有,连床都是几捆干草扎的。

是什么让看似矛盾的处境落在了这位小姐身上?

两人依旧没发现什么线索,决定先回去报明温家主,待到晚上再来查探。

听完两人的汇报,温家主肉眼可见的冷淡了下来,语气也不似开始时那么热络:“嗯,那你们今晚就歇在这里吧,来人,替二位准备两间客房。”

“谢谢温家主。”二人谢过温家主以后,先去客栈办理了退房,这才来到给他们准备的客房里。

谢成照先给房间施了个隔音阵法,迫不及待道:“师姐,是妖物吗?”随即面露疑惑,“我能感受到妖气,但是感觉哪里的浓度都差不多,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位置。”

“不错,妖气浓度都差不多,应当是先前就在这儿施完法了,最近没回来过,再加上先前他们描述的一闭眼就入梦,许是范围法咒。”顾知原沉默片刻:“既然如此,那便入梦看看吧。”

谢成照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了师姐,直接入梦的话,是不是会和他们一样一直忙碌或者运动停不下来啊?而且,入梦后我们不一定在一块儿。”

“这倒是个问题。”但是很好解决,不过顾知原看到他脸上的担忧,故意后半句没说,打趣道:“怎么?对自己一个人反向追踪没信心?”

“当然不是!”谢成照回答的十分迅速,但接着气势又弱了下来:“查案我自然是有信心的,只是,我也想要师姐看到。”说着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看起来像是有点不太好意思。

“噗嗤,师姐不能在你后面看着你一辈子的。”顾知原好笑地捏了捏谢成照的脸。

“吾几道了。”谢成照艰难地点了点头,说得有些口齿不清。

顾知原这才将他放开:“行了,你师姐最擅长的就是制作小道具,等着。”

说完,顾知原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堆炼器材料,筛选出几样,就开始在上面刻阵法,半个时辰后,她手上多出了三样东西。

一个是铃铛样式的,递给谢成照:“这个是清梦铃,带着可以让你不被梦魇控制,在梦里自由活动。”说完自己收好了另一个铃铛。

还有一个是丝线样式的,顾知原将一头系在自己手腕上,另一头递给谢成照示意他系上:“这个丝线还没起名字,主要作用是让两个传送到同一空间的人距离不会太远,能定位到对方,你带好。”

谢成照乖乖将丝线系好,不一会儿它就消失在两人的手腕间。

谢成照抬起手盯着他自己的手腕好一会儿,这才偷偷看向顾知原,表情看起来有些呆。

“好啦,没什么事就入梦去吧。”顾知原觉得好笑,她炼器天赋绝佳,基本上知道了功能脑子里就会出现大概的制作流程,看话本子什么的时候,灵感会格外多,有时候顺手就做了,因此储物戒里还有一堆不知道能不能用上的炼器成果,现在看来,她刚来时看到储物戒里那一堆东西,说不定也是这个世界的她做的吧。

“谢谢师姐。”谢成照小心地把清梦铃收好,和顾知原道了声,“待会见。”就慢慢地从顾知原房里退出去,顾知原见他离开,也躺在床上开始入梦。

不知过了多久,顾知原睁开眼,发现自己在西侧厢房里,看上去里面的布置倒像是被烧前的,多了许多木制家具,床上挂着纱幔,梳妆台上放着铜镜,顾知原走过去,拿起铜镜一看,上面刻着“君”字。

“不是‘柔’?那这是……温婉君的房间?”顾知原双目微睁,这……和之前那个像是柴房的房间简直判若两房啊!

不确定,她跑出房间,到了隔壁,布置上大差不差,或者说,几乎一模一样,所有用物的颜色都符合少女主流的审美喜好,从床到桌椅再到梳妆盒,上面刻着些许的雕花,使之不单调,也不过分夺目,一看就是花心思设计了的。

“师姐!”门外响起谢成照的声音,顾知原回过头去,少年匆匆跑来,头发微散,出了点汗,碎发黏在脸上,见顾知原看过来,马上扬起一个笑。

“嗯,不用那么惊慌。”顾知原看了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

“师姐,我们好像在的是以前的温家,刚刚也路过了很多人,确实都如描述一样在不停地忙,不过好像看不见我们。”谢成照思索道。

“正常,也可能看到了,但是造梦者不允许他们做出其他反应。”顾知原拿起那个刻着“温婉君赠”的陶瓷人,打量了一下,放了回去,继续道:“那正好,再调查一下别处。”

她刚刚好像看到隔壁房间也有类似的瓷娃娃,于是转身出门,回到了温婉君的房间,果然,相似的位置摆了一个比前面更丑的陶瓷人,也在同样的位置刻着“温婉柔 赠”几个字,不过字迹没有那么工整,是歪歪扭扭的。

“互相送吗?先前那个还能勉强看出五官形状,这个倒是脸都成了一团,都认不出来。”顾知原有些忍俊不禁,接着又不免感到奇怪,这温婉君是怎么到后来就变成“睡柴房”了呢?

谢成照从隔壁看完,跟了过来。

“走,再去其他地方看看。”顾知原摇摇头,这边没什么特别的了,带着谢成照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温家家主从边上的小道跑过去,有着和他体型不太匹配的速度。

“哇哦!”顾知原感叹一声,没太在意,和谢成照悠哉游哉地接着走。

一不小心就到了两个少爷的住处,也是住得很近,此时他们正站在门口不停地做深蹲,看来这还是看人下菜,平时不干活的就做运动啊,顾知原没有管,感叹完后选择了无视。

进去绕了一圈发现,这少爷房里头家具似乎有些年代感,颜色灰扑扑的,不像西面那么新,另外,瓷娃娃似乎是人人必备?只是俩少爷的做工明显精致得多,刻的字是单字,也没有写上谁赠,感觉像是批发的。

那俩姑娘是没给买还是打碎了重做?重做的话,小姑娘做得到么?顾知原陷入沉思。

“师姐,你看那娃娃,难道说温家主重男轻女?”谢成照戳了戳顾知原的手臂,指着那娃娃。

顾知原没有接话,只是抛出了个问题:“这倒不一定,你再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这四间房间,除了物品颜色以外,其他几乎全部一样?!难道说,温家主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温家主端不端水不好说,但是肯定对这些孩子都没什么感情,这个时代没记错的话已经有各个行业的分工了?院子的设计究竟是来自父亲的爱,还是有人收钱办事就不好说了,甚至不愿意设计四个不一样的。

顾知原叹了口气:“不好说,先别急着下定论,搞不好是俩女孩偏好自制或是别的什么。走吧,这边也没线索。”勉强笑笑,依旧走回了西侧厢房。

谢成照跟上,脸上满是凝重。

“师姐,这个空间目前感受不到妖气哎,我们要把它逼出来么?”谢成照问。

顾知原点点头:“没错。”之后循循善诱,微笑道,“师弟,你可有想法?”

谢成照呆了几息,开口道:“暂时没想到,不过师姐,你别乱来啊,你这个笑容我有点害怕。”

“哈哈哈哈哈。”顾知原笑意更甚,戳了戳谢成照的脑袋:“你看这一路上,所有的场景都和现实里的温家一样,但是你发现了吗?刚去的那俩少爷屋里和俩小姐屋里东西很明显的新旧程度不同,像是不是一个时代的。”

谢成照懵懵地点了点头,随后眼神明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妖物很在意两位小姐,是特地给那边复原的很久之前的样子?”

“嗯哼,你猜对啦!”顾知原竖了个大拇指,“所以,我们只需要把它毁掉就行了呢。”说着,笑得有些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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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我教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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