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帝玹仙上

彩云萦绕,几只仙鹤飞过。

万年古树下,白发白须的老者正在授课,他今日所讲正是妖族。

“妖族和仙族一样,本体以万物幻化而来,然妖者,无心也,以情丝为性,七情六欲尽盛其中,无心之妖穿心不死,当刺其内丹处,可伤。”

一稚童问:“那为何书上说妖心可用?妖族不是没有心吗?”

老者点头称赞道:“不错看的仔细,妖心确有大用,妖族虽无心,但也会生心。”

闻言稚童们皆是不解纷纷问道:“先生何意啊?”

“妖心源自情,情动者生心,用情至深,妖心之力至纯,有难得之效。”

老者如此解释道。

“其中,以至纯真心为妖力之最。”

“但此心难得,从古至今,有此心者不过寥寥。”

万年前,仙族妖族开战,以妖王青肃落败为结局,其与万千妖族士兵被封印于仙族妖族之界的妄谷。

后,妖青肃之子登上王位,其幼妹妖族公主青姝至仙族为质。

仙族与妖族自此相安无事,再无争端。

今日仙族仙后摆宴庆贺其寿辰,仙族各人纷纷行至瑶池宫赴宴。

仙池附近,几人正在交谈。

一灰衣之人言语放浪道:“听闻今日那妖族公主也会赴宴,我等可不虚此行啊。”

他左右之人不解道:“乘岩兄此话怎讲?“

乘岩神情轻狂,言谈间带着些许不屑:“素闻妖族昔日妖后容颜冠绝且擅魅,只是死得早,其女承其姿容有七分,定是难得的美人,这母擅魅其女定也如此,若是……”

他的面容上涌上几分畅想之意,好不猥琐:“嘿嘿,不虚此行啊!”

几人笑声连连,仙池的水面都起了波澜。

帝玹和谏言路过,听见这么一番言论,谏言眉头微皱不喜道:“如此之人,当逐。”

帝玹看了一眼那几人不作评价,只欲出手封了他们的嘴时,只见一道水柱从仙池而起,凝于几人头顶之上,骤然下落将他们浇了个彻底。

乘岩破口大骂:“谁!如此无礼,滚出来与我对峙!”

一道声音从仙池的一侧传来:“妖族公主,青姝。”

几人循声看去,一个身着水蓝锦服的女子正朝他们走来,容颜不俗,灵力更是不俗。

她的手在空中一转一抓,便凝出一把冰刃,在微微透着寒气。

“化水为冰,霜雪之力,确是青姝公主。”谏言辨认道。

帝玹的目光落在这位妖族公主身上,只一息便可判断:“她不会输,我们走吧。”

谏言微一颔首,二人便往宴席而去。

青姝将那几人统统击伤,冰刃所至无一幸免,乘岩捂着被划伤的地方,语气又怕又狠:“你若是敢……仙王和仙后定不会轻饶你!”

她轻轻抬眸看向他,冰刃在她手中显得杀气十足。

“那么,就请你到仙王仙后面前去说吧。”话毕,她挥刀割断了他的舌头。

在乘岩的痛呼中,她随手一甩,冰刃便落地,化成了一摊染血的水。

青姝嫌恶的看了一眼,吐出一句:“脏东西。”

继而无视其他人的目光径直往宴席方向去了。

宴席之间,欢声笑语,一派祥和。

青姝进来时许多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向她,她统统当作不存在,在位子上坐好不动。

仙王与仙后携手而来,在大殿高位落座,仙后温声道:“众人自在享乐便可。”

众人:“谢仙后。”

仙王与仙后相视一笑互相敬了一杯酒一副举案齐眉的姿态。

白泽一族的族长白岁率先献礼。

金笼之中,束着一只青鸾。

“仙后,此鸟名曰青鸾,乃上古神兽,只是万年前一场大战,几乎灭族,其鸣声,素有天籁之称。”

众人看去,青鸾缩在笼中,青羽之间似有血色。

仙后奇道:“听闻这青鸾一族乃上古妖兽,从来高傲难驯,你们如何将其困于此笼中?”

白岁微微一笑:“您请看。”

他手中变出一只长鞭,双指作哨,哨声短长间,青鸾动了动头。

白岁面色不变,甩鞭打去,金笼与长鞭相碰,发出巨大声响。

青鸾发出一声短促的尖鸣。

白岁再吹哨时,青鸾便开嗓了。

“原是鞭策,这青鸾还称高傲难驯,几鞭子便吓破胆,哼。”

“妖族的玩意儿,可不都如此?”

嬉笑间,不少人隐晦的去看青姝这位妖族送到仙族来作质的公主。

青姝却好似那笼中的兽与她无关,也好似全然不曾感受到这些目光。

青鸾鸣声,仙乐不及。

这副其乐融融的场面被一阵嘈杂打破。

只见几位仙者一脸怒气的冲进来,盯着宴席看了一圈锁定在那抹水蓝色身上。

“妖族青姝!你竟敢在仙后寿辰宴席之日随意伤人,该当何罪?“

为首的是被断舌的乘岩的族兄,他瞪着青姝,言语轻蔑:“妖族凶恶,果真劣性难改。”

青姝抬眼,语气冷冷道:“他活该。”

乘焰被她激怒,面露凶相:“待我禀告仙王仙后,定叫你血债血还!”

她神色不变,全然不在意的态度更叫他气愤,便直接闹到了大殿之上。

乘焰跪在殿中,请求道:“还请仙王仙后替我族弟做主!惩处妖族公主。”

仙王和仙后对视一眼,一时没有开口。

倒是一旁的仙族之人议论纷纷,看着青姝的目光多带嫌恶和不信任。

仙后先温声开口打断了议论:“对此,青姝公主可有话说?”

青姝微微欠身行礼道:“青姝还是那句话,他活该。”

她的目光如刀剑凌厉睨着乘焰几人,没有半分后退低头之意:“莫说是断舌,若今日非仙后寿辰,我定取他性命。”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仙王脸色变得难看了些,道:“放肆!青姝公主你因何如此?”

青姝半垂眼睫,平静道:“他不敬我母君,言辞不堪,我断他舌有何不妥?”

众人一听这话,稍稍收敛了言语。

青姝若是为别的动手将仙族之人伤至这般,仙族怎的也不会叫她善了,可若是为了她的母君,便另当别论了。

私底下他们对妖族如何都是私底下,可也万万不会明目张胆的说什么做什么。

自大战以来,仙妖两族和平,关系微妙。

乘族小辈千不该万不该对已逝妖后言辞不逊。

这往小了是不敬之罪,往大了则是挑起仙妖争端,轻视妖族。

即使仙族大多人厌恶妖族之人却也不敢这般放肆。

仙王对着仙后面露难色,这般理由……罚她也不是,不罚又不是。

正当他纠结时,乘焰不管不顾的嚷道:“你信口雌黄!我可以将当时在场之人带来与你对峙,若非你所言,还望仙王公断。”

青姝唇角微动,眼神带上了几分嘲意:“在场者,皆曾对我母亲出言不逊,如此之人的供词,听了都脏耳朵。”

仙王皱眉:“青姝公主,慎言。”

青姝还待再言,谏言就站出来了,他对着仙王仙后躬身行礼,道:“在下和帝玹仙上曾在场。”

帝玹仙上是上古仙族扶桑族最后的族人,在仙族地位不凡,加上谏言为人向来亲和公正,是整个仙族都知道的事情,他们和青姝公主又没有交情,既然在场,说的必然是事实。

仙王松了口气,道:“那你说,究竟是怎的一回事?”

他刚要开口,就见青姝从袖中取出了一枚记镜。

记镜是仙族的法器,可记录场景,且不可更改,只是效力不长,最多维持三日。

“无需这位仙上作证,青姝有证据。”她的手指轻轻一滑,记镜中映出了方才仙池边那一幕。

在听见乘岩几人说出那些话的那刻,其他人纷纷议论起来,被指指点点的很不好受,乘焰面上又红又青。

青姝硬生生等到记镜的景象结束,这才出声:“为人子,听见此等污龊之言,怎能无动于衷?”

她斜斜的瞧着乘焰的面色,冷笑:“还是说,仙族与妖族的和平,乃是妖族一厢情愿?仙族并无此等打算?”

“青姝公主,何须如此言重。”

帝玹从外走进来,男人身上的衣袍随他的步子微微甩动,清俊的面容上的神情很平和。

他和青姝的眼神只相触了一瞬就移开了。

帝玹:“既是他们先不敬先妖后,公主出手教训也无妨,只是今日毕竟是仙后寿辰,见血总归是不好,不如青姝公主自罚禁闭三日,也算交代。”

仙王眉头一松,心下已经认可了这个做法,但口头上还是得问一句:“青姝公主,你可愿意?”

左右不过三日不得出门,她本来也不爱出门,便道:“青姝愿意。”

三言两语间,一桩烂事就要了结。

乘焰纵使心有不甘,可也没有驳帝玹仙上和仙王的胆子,只一言不发的阴沉着面盯着青姝。

但他不动,不代表旁的人不动。

除了乘岩外,另几家的子弟,有一人被折了腿,还有一人被打碎了手臂。

二人心怀怨恨,在仙王命他们退去,青姝转身那一刹,凝出灵力向她攻去。

她脚下一点,闪避开来,而那道灵力竟然击向了关着青鸾的金笼,金笼的锁正巧被灵力破坏,下一瞬,青鸾鸟便破笼而出。

青鸾长鸣,声音尖锐,完全不是方才的动听之声。

鸣声化作灵波,袭向席间所有人。

少数人灵力不济,加之毫无防备,被震晕在地。

青鸾鸟在宴席上空盘桓,旋身一圈,青羽化作利器四散而射。

帝玹挥手击落几片向他而来的青羽,抬头看着青鸾鸟,它周身灵力暴乱,这是要同归于尽。

他皱眉,叹息一声,正要动手,就见侧方的蓝衣动了。

青姝的左臂被青羽划伤了,血红从蓝色锦袍中渗出。

她看着青鸾鸟被自己的血吸引,冷冷的启唇:“孽畜。”

右手伸出,水雾凝聚,化作一把泛着蓝光的冰刃。

青姝盯着鸟,冰刃却横于面前,左手握住刃口,右手一动,血便冒出来。

“她要做什么?”帝玹下意识开口,但谏言不在他旁边,就也没人回答他。

而像是随着他的问话,她的左手向前,用力张开,血便涌出得更多,滴落在白玉的地上。

几分血腥气弥漫开来,青鸾鸟猛地一颤,直直朝着她看来。

伴随一声长鸣,它俯冲而下,直直冲向青姝。

“小心!”

帝玹抬手,灵力化为盾甩了过去,不料青姝足尖凝聚灵力轻轻一点,不仅躲开了他的灵力盾,更是离青鸾鸟近了一些。

就在一人一鸟相触的一瞬,青鸾鸟由于惯性仍是向下俯冲的姿态,而青姝手中的冰刃正正好好捅进了青鸾鸟的灵丹处。

青鸾鸟一声哀鸣间,它落地,青羽随着它砸在地的动作而落了一地。

它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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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帝玹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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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心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