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瓮中捉鳖

晟州府·地下暗渠

箭矢在头顶呼啸,火把的光把巷道的影子拉得像鬼魅。

沈辞微没命地跑,肺腑像被火烧一样疼。

她不是要逃出晟州府,裴溯洄教过她——“困兽犹斗,死地后生。” 她要逃进晟州府最肮脏、最隐蔽的肚肠里去。

她掀开一口废弃的枯井盖,翻身而下。

这里是漕运暗渠。

常年淤积的污泥没过膝盖,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

这里是赵莽用来偷运私盐、避开官卡的通道,也是裴溯洄早就标记好的“最后一条路”。

她刚落地,头顶的井口就传来脚步声。

“搜!那女娃肯定跑不远!”

“妈的,国公爷震怒,这活不好干。”

沈辞微屏住呼吸,把自己埋进淤泥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看着那双官靴在井口徘徊,距离她的鼻尖只有半尺。

她手里紧紧攥着从暗渠壁上抠下来的一块尖石。

如果那人下来,她就挖他的眼。

幸好,那人没下来,骂骂咧咧地走了。

沈辞微从泥里爬出来,冻得瑟瑟发抖。她沿着暗渠往深处走,凭着记忆,找到了那个隐藏在闸门后的检修洞。

那是裴溯洄留给她的“巢穴”。

狭小、潮湿,但里面有干粮,有水,还有——一把上了油的弩机。

她坐在黑暗里,啃着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干粮。

她不怕死,她怕的是裴溯洄死了。

她想起裴溯洄说过,李崇晦这种人,最怕的不是刀,而是“失控”。

州府大牢

裴溯洄被关在水牢里。

李崇晦没来,只送来了一壶酒,和一只带血的指甲。

那是沈辞微刚才在搏斗中留下的。

“裴大人,那女娃骨头挺硬。”狱卒讥笑道,“不过再硬,也扛不住咱们满城的搜捕。您说,她是会被乱刀砍死,还是被抓回来,在您面前剐了?”

裴溯洄没看那只指甲,也没喝酒。

他只是盯着水面上倒映的月光,淡淡道:“你们找不到她。”

“哼,整个晟州府都封了,插翅难飞!”

“正因为封了,她才安全。”裴溯洄笑了,“李崇晦越是大张旗鼓地搜,越是说明他慌了。他怕那丫头手里有什么东西。”

他转头看向狱卒,眼神像淬了冰:“告诉他,想要我开口,就别动那丫头。否则,我保证他李家满门,今晚都睡不着觉。”

明明处于劣势,但裴溯洄的话还是带着上位者的姿态。

狱卒被他那眼神看得一哆嗦,慌忙退了出去。

深夜。

沈辞微在暗渠里,用那支笔(她没扔,一直含在嘴里)在一块破布上写字。

她写的是“漕运账目”的关键节点。

裴溯洄在水牢里,用手指在墙上划着同样的节点。

他们隔着半座城池,隔着生死,在做同一件事。

补完那把能捅穿李崇晦心脏的刀。

沈辞微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破布塞进胸前的衣襟中。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

她不知道明天是死是活,但她知道,从今晚起,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男人身后的沈辞微了。

她是一只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的猴子。

她要闹海。她要闹得整个晟州府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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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世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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