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宾夕法尼亚州,浣熊市。
一个女人昏倒在街边,此时其已怀有9个月的身孕。
同一天,奥莉·诃息出生了。她是随母姓,被一对好心的夫妇收养,她的母亲在那天难产而死。史密斯夫妇为她保留了生母的姓氏,冠以奥莉之名。
自奥莉有记忆以来,她就明白:她与那些只会嘲笑她异瞳和发色的小孩有天差地别的不同。当然在这里不是指眼睛或是头发上的——而是更深刻的,似乎是大脑上的。她残存着一些东亚人的记忆,虽然这记忆模糊到难以形成有效的逻辑。不过,这也让她获得了异于常人的思考能力、记忆力以及推理能力和明锐的直觉。
令史密斯夫妇感到惊讶的是,他们收养的女儿不到五岁就有成年人读写的能力、说一口流利的中文和法语。亚当·史密斯很快接受了这个信号,他逢人就夸养女是个神童,往往这时,邻居们都会夸亚当的好运,无疑,亚当是很受用的。史密斯夫妇的收养行径很快在社区传开,神童一事也被视为做好事有好报的代表。
黛尔·史密斯则认为这份异于常人的聪慧是上帝不公的补偿。养女先天左眼视力不佳,两只眼睛呈现不一样的颜色——左眼近乎白色,右眼则是生机盎然的深绿色。不仅如此,这可怜孩子身体明显比同龄人脆弱不少,头发银白,显得病恹恹的。与其拥有一份不错的成绩单和名牌大学录取通知书,黛尔更希望养女身体健康。
奥莉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亚当觉得这就是天才的与众不同,且继续傻乐。黛尔则觉得亚当这个男人对孩子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她对此很担忧,不过作为一位成年人,她也很难改变这个事实。实际上,黛尔为此事做了很多工作,她小心翼翼的观察奥莉的心理状态和社交生活。前者得出的结论是完全可以判定奥莉是个表面冷淡,内心有些活泼的小孩。后者得出的结论是奥莉完全没有跟同龄人的社交生活。
奥莉知道妈妈在为自己担忧,但她始终对大多数社交不感冒,虽然在根本上是个小女孩,但有些生活方式如某些大人般。她喜欢一个人独处,要么跟亚当、黛尔说话,要么与她的老师罗莎德尔小姐聊天,聊天的内容都是涉及一些历史、哲学或是德语语法乃至化学的问与答。罗莎德尔小姐非常看好这个小女孩,奥莉的很多问题早已超越她的知识储备,她推荐奥莉去跳级,校长也欣然答应了奥莉跳级的请求。
于是奥莉明年就要上高中了,比同龄人整整快了两年半,她几乎跳过了初中的学业(实际上她小学也没几天在学校就是了)。
初中学业结束的暑假,奥莉像往常一样前往书店买些新书。这时,一个瘾君子模样的男人在书店门口的阴影里突然冒出,他穿着沾满灰尘的病号服,眼神空洞无比,猛地扑向奥莉,嘴里好像还在撕咬着什么。身影逼近,那嘴中是只死老鼠。奥莉愣在当场,面对如此的野兽样的人类,少女是一点也没有经验或是说她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经验和行动。刹那间,一个金发少年挡在少女身前,来不及再做任何思考,奥莉向后退去几步,赶紧对陌生人喊到:
“我去找人报警!”
她绕过对峙的两人,冲进书店:
“先生!我刚才被一个瘾君子模样的人袭击了,现在他正在纠缠一名路人。”
店长认识这个天才少女,手里整理书的工作立马停下,匆忙的报了警,便跟在奥莉身后,去门外帮助那位路人。
另一边,金发少年用手抵挡住那扑来的男人。突然的压力让少年重重摔在地上,手臂有了些擦伤,没有任何犹豫,抬起头看向“瘾君子”那边,那个男人现在躺在少年的对面。
忽然,躺在地上的男人有了动静,猛然坐起。少年吓了一跳,赶忙站起。那男人浑浊的眼珠没有任何焦点,嘴唇发出颤抖,好像吐出了两个音节,少年没有听见。
“he……me”
这时,奥莉带着店长终于赶到。店长警惕的望着坐在地上的男人,小心地从后面靠近他。少年看见两人的到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坐在地上的男人抽搐起来,模样有些吓人,店长猜到了什么,联想到隔壁街区查获的一桩贩毒案,他心中断定,这准是一位瘾君子。他上前一步,挡在奥莉前,大喊着,让少年往后退。
“这些渣滓,我就知道。”
突然那“瘾君子”不动了,像一条案板上的活鱼放弃了挣扎。
警笛声适时而响。
“劳埃德,我们刚好在这边巡逻,因为隔壁街的事,警察局往这里多调了警力。”一位警员对店长说道,“我的同事已经看过了,他应该是昏迷了……”
劳埃德打断警员的话,有些愠怒的说:“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今天袭击的还是我们的诃息小姐。”劳埃德护崽般拍了拍奥莉,奥莉现在可是社区所有成年人心中别人家的孩子。劳埃德甚至算是变相看着奥莉长大,因为奥莉从小到大一直光顾着这家书店——谁知道奥莉这个天才是什么时候开始读书的吗?劳埃德知道!
“很抱歉小奥莉,我们的责任……”警员一脸诚恳的向奥莉道歉,奥莉必不会为难他,为警员开脱。奥莉正想找那位金发少年说话,警员却先她一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好了,小英雄,你叫什么名字?我猜猜,你不想当行侠仗义而不留姓名的骑士,对吧?”
金发少年开了口:“里昂·S·肯尼迪,叫我里昂就好了。”说话一顿,“我确实想当一名骑士,或者应当说像你一样的警察。
“好,小英雄,或者是小骑士。不过,我现在该叫你冉冉升起的警界新星了。小子,干得不错!”
里昂腼腆的笑了笑,脸有些红了。“小子,你这两条胳膊得处理一下了,我帮你吧。”里昂摇摇头,坚决不要帮忙,且证明道:“这只是一些小伤……”
“好了,即便你这样我还是得建议你处理这些伤,不然未来不会很好看的。”
“劳埃德,那我们就带他走吧。”一旁警员的同事对着那个昏迷的男人说道。
“那祝你们愉快。”警员说着摸了摸里昂的头。
警车带着昏迷的男人离去了。
“店长再见!”还没说完,奥莉拉起里昂的手,往她家的方向走。
过了一会,走到一个路口,奥莉转过身来对里昂说道:“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奥莉·诃息,今年12岁。”
“哦,我13岁。”里昂盯着奥莉的脸。
“听着,里昂。如果我妈妈知道今天的事且我还对一位恩人如此冷漠,甚至让他受伤仍视而不管,那妈妈会说我的。”
“当然,我确实有意邀请你参与我家的晚宴。谢谢你,我这辈子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看里昂一直看着自己发呆,于是奥莉加大音量说道:“里昂,你在听吗?”
里昂不小心与奥对视,在这声呼喊下才想起自己有多失礼。
“对不起,我有些看入神了……”里昂低声念叨,“你真美。”
当然,奥莉是很漂亮的。皮肤虽然有着病态的白,却显得五官更加楚楚动人,无疑银白的头发和那双异瞳加深了神秘感,但如神话般被雕琢的脸更有着无可撼动的漂亮MVP地位。
里昂心里默念了两遍奥莉·诃息。
当然,奥莉并没有听见这些,只是看他回了神,说:“所以,你答应吗?”
里昂点点头。
接下来的路程,奥莉再也没有牵里昂的手。里昂只觉得,心里没有刚才那么舒服,跟在奥莉后边,不知要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