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兰利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我尽管不想接受,也要痛苦地去面它原始模样,这个世界的所有阶层都有自己的能力,比如兰利可以消无声息的出现和消失,就像是风一样,而身为底层群体的我们,身体里散发的卑微,懦弱。悲悯气味足够蔓延到百里之外的街区。

我不想接受兰利的屈辱,高高在上的俯视神情是我每日都要面对的,习惯也是一种恶习,以为可以忽视它的存在,其实它的每一个瞬间都在深夜时分清晰的闯入我的脑子里。一切都避无可避,躲藏不了。至今我都能够想象恶习之下,我被无数次辱骂和殴打的时刻,,兰利的目光和其他的审判者没什么不同,我的防御能力在逐渐长大。

我相信自己,知道在不久之后,强大的自己会带来怎样的改变。兰利继续在调侃,无非是一些贬低的语言,我当作没听见,径直就要往回走。只是三步之后,兰利拦下了我。对我说出了震惊的话。

“你想要逃离这里吗,我可以带你走。”

这句话看起来不像是假话,也不是调侃,兰利摘下遮挡自己的帽檐,露出一张严肃的脸,这一次我看的更清楚,夜色阴柔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倒映出一张满是刀痕的脸,右眼部分凸起的部分,像是蠕动的软虫,嘴角是一条10功夫长度的缝合疤痕,那形状是被锯齿形状的刀具砍伤的,左边则是火烧的疤痕痕迹。

我竟然毫不畏惧,兰利则是不可思议眼神看着我,看来我应该是第一次敢于直视他脸上疤痕的人,通过他的反应,我能猜测,至少我无畏的表情,让他变得无地自容起来。

他重新将帽檐遮盖住自己的脸,黑色的长袍将整个身体凸显出冷冽而不敢靠近的危险气息,后背对着我,某个瞬间,让你有片刻的恍惚,以为有比弱势群体更低廉的个体出现,兰利低沉的声音再次问我,“你觉得隔日的擂台有把握赢吗,我可以带你走。”

我可以带你走,这是比救世主出现更安全的一句话,若是打动我的话还不够足分,但至少牵动我的心,擂台比赛的结果只有两种结局,变成尸体的可能性占足60%以上,或许更多,而兰利能够带走我的概率是100%,这是我坚信的真理,他能够无影踪的来到这里,并且躲过了一场惨烈的街区战争。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

对未知的世界,疑问每一天发生的一切是合理的,我必须保持百分百的谨慎,确保自己每一天都能躲过灾难,所有靠近我的物种,所有让人疑惑的言语,都有可能是失去性命的祸首。兰利胸有成竹的姿势,走上前来,手往半空伸出,我以为他要变出什么戏法来,等了半分后,却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追加问了一句,“你考虑好了?”

这根本是毫无头绪,兰利则是无所谓,说没关系,你不相信我,最坏的结果不过是隔日上擂台,变成尸体而已,你要是跟了我,或许能够躲开这次,能够多活几日。他的脸上总是露出难以琢磨的表情,我无法判断,呆滞的看着他,其实我已经动摇了,多活几日的可能性更大,这数学题我还是知道如何计算的。

“为什么要帮我。”三思后,我问他,心中的疑惑是消除不了,其实兰利如果不回答,也不会影响我动摇的心,擂台对抗的恐惧早深入我心,那些骇然血腥场面,足以震褐我的决定。兰利轻笑了下,说我不是帮你,你不过是碰巧被我遇到了,我在这里躲藏了很久,你不是我第一个问的人,可惜他们不肯跟我走,当然,那些不肯跟我走的人,最终都成了野兽猎物了,你要是也一样的决定,我不勉强你。你自己做主。

这番话的真诚度超出我的内心值,兰利说我躲在这里不是长久打算,只是为了在离开时有人做伴,进入到新的街区求生存时,至少不会孤单一个。

毫无战友的个体是最容易被猎物逮住的。街区求生的制度永远存在,只有主动出击,才能够获得生存名额,跨越阶层,是一场不能停歇的斗争。兰利将这个世界的生存制度描述得无比辛酸和无奈,但这也是事实,残忍且暴戾。

兰利转身要离开,我上前挡住他的去路,伸出右手,坚定的点了点头:“我跟你走。”

我不知道跟着兰利走的真实结局,但有一点还算是幸运的,我收回刚才的话,兰利和其他审判者略有不同,高高在上的姿态也只是为了吓唬我而已,比如变成冷风让人误会它是诡异的恶魔,或者总是突然展现他满是刀疤的脸时,目的是让我被惊吓的模样。除此之外,兰利的其他举动并未变现难以接受的程度。

离开最低街区的勇气是兰利带来的,或许死去的惧怕也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但最大的力量还是兰利,兰利的对外部的信息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可以知悉所有制度街区内部的信息,我只不过只是认识他几天,就得到了从未想象过的真实世界的原本模样。

兰利的特例独行的性格也是在逐渐认知的过程中,我能慢慢感知到的,他极少露出全身,黑色长袍是唯一的装扮,遮蔽脸部更是如此,几次我侧身想要仔细看他的脸,兰利都会第一时间发现,并快速的躲避我的眼神,不给我任何的机会。

对于他满是伤疤的脸,其实我没有任何好奇之心,只是那锯齿一样伤疤总是让我念念不忘,因为锯齿刀具我从未见识过,该是怎么惊骇的刀具才能够弄成如此丑陋恶心的伤疤来。

兰利的别扭不仅仅是害怕伤疤展露出来,后来我知道,他的声音也是后天演变成这样的,浑浊不安的音色,听起来似深沉,实则是他竭尽全力发声后的音量,无意中我发现他喉咙处有深长的疤痕,是锋利刀刃割开的形状,横向方向,目测有20公分的长度,之前他的脖子总是被衣物遮盖。。

某天夜晚,他脱下长袍后露出了肩膀以上的地方,除此之外,下巴上则是深红色的一块,像是胎记,仔细去看便知道它是皮肤被烧红后的结块,血管爆发出来的狰狞形态,修复后的表层粘粘了更扭曲的样子,越是知道他更多的情况,便更是无法想象过去的他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同情他的一瞬间也是兰利向我吐露过往开始的,我似乎成了他信任的一部分,无人在周围时候,他会突然的说起一句震撼人心的话来,我其实免疫了街区底层下,为了生存而必须要面对的残忍日常,知道每日为了求生,有多少弱势群体遭受鞭打,暴力血腥的时刻,但是兰利口中的残忍与地狱,是我无法想象的。

人心的恶魔来自于他们自己,这是街区下所有物种需要直面的法则,制度掌控者他们是来超控人心,剥夺人自由的刽子手,他们的喜乐是建立在暴力执法的过程里,越是听到挣扎求饶的声音,便更加激发他们暴戾的因子,物种之间的恶与善,无法去分辨,兰利嗤之以鼻的态度,告诉我他如何费尽全力进入到审判者街区的崎岖过程。

生的**是强大的,即使鄙视且不安,兰利也承认,他对生的**有着无法舍弃的缘由,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没有任何亲人血脉,兰利也在奢求继续生存下去,被万刀刺伤,被大火焚烧,被丢到险峻山谷,挨饿受冻,所有的艰辛对于他不过只是皮肉之苦,兰利只只是笑笑,有瞬间的以为他不是血肉之躯的人类。

“我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掌控他们。”兰利眼里的坚韧目光,透着满是疤痕的脸更凶狠狰狞。

报复他们是兰利余生追寻的所有目的,他说起这话时,一刹那间,我好像也找到了内心的那股力量,活下去是艰难的,但能够抵御万般苦难,还能够坚韧不屈的继续反抗下去,唯有那股信念,那股不可忘记的屈辱,求生的**才能获得顶级的勇气。

我们算是一拍即合吗?

兰利看向我,没有躲避我直视他的眼神,嘴角浮现微笑,像是默契似的,我也朝他点点头,谁也不在开口回应这个问题。

审判区域的斗争依旧存在,兰利带着我去看那些被烧毁的树木和房屋,血流成河的小沟渠,被苍蝇围剿的恶臭死体,斗争的最终结局是破坏和毁灭,只是暴戾因子扩张之后,自我控制的理性派会彻底消失。

这是街区走向灭亡的根本原因,审判区域的上层阶梯自动享受这一切,然后反复循坏,为了爬上街区,踩在谁的身体之上不是重点,重要的是站在顶端位置时,你要担心的是那些拽拖你下来的手。

兰利被信任背叛的经历足够说上三天,喉咙里的伤就是背叛者带来的,大难之下没有死,只是说话的功能被剥夺了半年,声带愈合的当下,他说出的第一句话便是要对方死。

我只是安静的聆听兰利的逃难记,很多次相同的经历使得我们之间的信任值在一点点的加深,这不是正向的发展,对于信任,我们之间有不同衡量的尺度,兰利的人生字典里,应该不会出现,相反同舟共济一词更能够形容我们的关系,如何躲避上层者的凌虐,是我们共同目标。

几天之后,一场新的斗争即将开始,这一次是为了争夺进入思想街区的名额,此街区的存在,专职教导新生代的脑内知识,告诫新生代服从和沉默的用意,灌输一种听话即使成功人生的成长信条,是彻头彻尾的洗脑中心,被称作思想街区。

皆因为躲避另外一个而思想街区的投诉,而另一个街区,两者灌输的理念不同,教授一些动手和技术能力,但最后的用途是获取社会存活资格,成年后甘愿成为任劳怨的奉献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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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逃亡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