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南的雨(一)

嘉州的雨下得淅淅沥沥,雨珠从房檐下渐渐滴落。苏雪安坐在廊下静静看着庭院中母亲养的一池锦鲤。

绿思把一串系着丝绸的风铃呈给苏雪安:“小姐,这是我刚刚做好的风铃,您看怎么样?”

苏雪安拿起一个风铃把玩起来,这个风铃系着青绿色丝绸缀着精致小铃,作为精巧。今日苏雪安正穿了一件青色的齐胸襦裙,和风铃正好相称。

“行了,挂在廊下吧,倒也有趣。”苏雪安将风铃递还给绿思。

莲枝穿过连廊来到苏雪安身边:“小姐,去前厅吧,苏少爷来了,夫人已经在那里了。”

苏雪安不听她讲完就急急忙忙掂着裙子跑去前厅。绿思和莲枝在身后喊着:“小姐慢些。”

再转过一个回廊就到前厅,苏雪安却与一人撞到一块。

“苏雪安,你怎么了?急急忙忙的,不像你平日作风呀?”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问道。

“魏辞,我没空理你,改日再找你玩。”苏雪安看了一眼少年一眼,就匆匆往前厅去了。

来到前厅门口,少女掂着裙子跳进厅内,跑到了母亲身旁。

“淮鹤,这就是你的妹妹,苏雪安。”李云和目光里满是温柔。

“见过哥哥。”苏雪安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十年,雪安从还在母亲腹中到如今,都是大姑娘了。”少年笑得明媚。

虽是第一次见面,苏雪安就对哥哥感觉异常亲切,扑到哥哥怀里来了个拥抱。

“雪安呀,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李云轩看着这一幕也笑了。

“舅舅,您就别笑我了。”苏雪安把脸扭向一边不再看他。

魏辞站在厅外忍不住笑了出来。

“魏辞,你笑什么?”苏雪安皱了皱眉。

“我笑你现在还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风范?”魏辞脸上带着笑意。

苏雪安丝毫不让:“面对长辈,你可曾行礼?”

魏辞收敛了笑意,对李家兄妹行了一礼:“李大人,李夫人。”

“雪安呀,人家魏辞可是专门来找你的。”李云轩转向苏雪安说道。

苏雪安离开了哥哥的怀抱:“魏公子,找我何事?”

“端午节就要到了,我想约你几日后去看赛龙舟,你可愿意?”魏辞向前几步站在了苏雪安面前。

“哥哥,你会去吗?”苏雪安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看向哥哥。

“当然,我会陪着我的好妹妹一起过节。”苏淮鹤轻轻摸了摸苏雪安的头。

“这位公子是?”魏辞面对苏淮鹤的目光带着几分打量。

“这是我的兄长,苏淮鹤,他可是盛京行文馆数一数二的才子。”苏雪安满是骄傲。

“见过苏公子。”魏辞行了一礼,他与苏雪安年岁一致,却与苏淮鹤身形不相上下,只是脸上还稚气未脱。

“不必多礼。”苏淮鹤也起身行了一礼。又转头面向母亲问道:“母亲,这位是?”

李云和看看魏辞说道:“这是嘉州魏家的小公子。今年和雪安一般大,两人教书先生都是张夫子,从小玩到大。”

“原来如此。”苏淮鹤喃喃道。

李云轩看着其乐融融的画面开口道:“快到午膳时间了,这嘉州的雨就是连绵不断,不如魏辞就留下一起吃饭吧。”

“好啊,谢谢李大人。上次在您府尝到的羹汤,我让家中厨子复刻多次都失败了,几天可要大饱口福。”魏辞没有推辞立刻答应了。

饭后,苏淮鹤,李云和,李云轩又聚在前厅开始议事,苏雪安则是和魏辞听张夫子讲课去了。

“淮鹤,这些年你究竟过的怎样?”李云和有些迟疑地问道。

“我这些年有祖母教养着,没叫任何人欺负了去。只是每每京中人议论起母亲,我就......”苏淮鹤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些闲言俗语何足挂齿。只要你在盛京过得好,我们也就安心了。”李云轩从来都讨厌别人的随意议论。

“如今盛京并不太平。倒是这嘉州属于江南中部是个好去处。”苏淮鹤叹了口气。

“京中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李云轩问道。

“或许舅舅和母亲也听到些风声。京中如今瑞王和靖王争权,朝中人早已分成两派。我打算明年科举入仕,但是不想参与到两王争斗中。”苏淮鹤开始讲述京中之事。

李云和思索道:“如此,倒不如和我一样,来个地方做个小小知县。”

“盛京是个人人向往却又人人想走的地方,我就是想离开,也没那么容易。”苏淮鹤摇摇头。

厅中沉默了一会,苏淮鹤端起了茶盏品了一口。李云和开口道:“你父亲有没有参与党争?”

“没有,父亲一向明哲保身。”苏淮鹤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李云轩摆摆手:“罢了罢了,不聊了,去见见你外祖母吧。她今日身子不适只能闭门不出,可是她还记挂着你。”

“好啊,还请舅舅带路。”苏淮鹤起身。

几人很快就到了一处雅致的小院。院中精心栽培着花草,还有浓浓的药香。

“你祖母屋内常常熬煮汤药,所以药味重了些。”李云轩走在最前面说着。

“大夫怎么说?这病严不严重。”苏淮鹤有些忧心。

“老毛病了。只是近日严重了些。何况最近雨下个不停。”李云和叹了一口气。

下人们见几人前来急忙行礼,然后打开了屋门。

床榻上的老妇人开口道:“谁呀?”

“外祖母,孙儿来看您了。”苏淮鹤望着屏风后的身影说道。

老妇人咳嗽几声:“是淮鹤吧,我还带着病气,你远远站在床边给我看一眼就好。”

可是苏淮鹤却径直走向床前握住了老妇人的手:“无碍,孙儿不怕病气,只怕外祖母不要我。”

“傻孩子。”李老夫人喃喃道。

“云和,你把那一只传家玉镯拿来。”老妇人用帕子捂住嘴咳嗽了几声。

李云和取了梳妆台上一只精巧的盒子,又解开了盒子上精巧的机关,才打开了盒子。

“这机关盒只有李家才能解开,只靠我们口口相传,没有图纸的。若是强取,盒子会随着里面的东西一起焚毁。”李云轩介绍着盒子。

李老夫人从盒中取了玉镯递给苏淮鹤:“这是李家传家的玉镯,你们这些小辈人人都有,不过每一只都是独一无二的。你的这只刻了一只仙鹤,又在镯子内侧用特制的墨写了你的名字。”

苏淮鹤接过精巧的玉镯带在了手上。

“镯子碎了不要紧,人的风骨不能碎。”苏老夫人看着苏淮鹤满脸期许。

“是,孙子记下了。”苏淮鹤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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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安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