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的瞬间,狭窄的空间内瞬间被腐臭味填满。四周的“病号”们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蜡像,僵硬地挤在角落里,只有眼珠在疯狂转动,死死盯着秦烈和谢知。
“负一层,到了。”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电梯门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剧烈地震颤了一下。秦烈手中的匕首横在胸前,低声道:“别动,它们在找活人的气息。”
谢知却像是没听到警告一样,不仅没屏住呼吸,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不知何时顺来的薄荷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在死寂的电梯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的病号瞬间躁动起来,一张张溃烂的脸猛地凑了过来。
“谢知!”秦烈低喝一声,正要动手,却感觉手腕一紧。
“嘘。”谢知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另一只手却悄悄抓住了秦烈的手腕,指尖在他脉搏处轻轻摩挲,“秦先生,心跳有点快啊。别紧张,它们看不见我们。”
就在病号们的利爪即将触碰到谢知鼻尖的一刹那,电梯内的灯光突然熄灭。黑暗中,谢知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在秦烈耳边响起:“根据刚才日志的提示,这里的规则是‘严禁喧哗’,但没说不能‘吃东西’。只要我们还被视为‘正在接受治疗的患者’,它们就不会攻击。”
秦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反手扣住谢知的手腕,拇指按在对方的脉搏上,果然,这个疯子的脉搏平稳得可怕,甚至比刚才还要慢。
“你是个疯子。”秦烈低声评价,但紧绷的肌肉却慢慢放松下来。
电梯门终于缓缓滑开。
门外不是预想中的大厅,而是一条铺着暗绿色瓷砖的地下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福尔马林味道,墙壁上挂满了各种人体器官的标本,那些标本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还在微微搏动。
两人走出电梯,身后的电梯门迅速关闭,那些病号隔着玻璃门,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目送他们离开。
“看来这里是医院的‘特殊科室’。”谢知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一扇厚重铁门上,门上挂着“院长办公室(临时)”的牌子。
然而,通往铁门的路上并不太平。走廊两侧的玻璃观察窗后,隐约能看到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在忙碌,而在走廊中央,游荡着一个体型巨大的怪物——它是由无数截断肢拼接而成的缝合怪,手里拖着一把生锈的手术锯。
“物理超度?”秦烈看了一眼那个怪物,询问身边的搭档。
“不,那是院长的‘得意作品’,硬拼不划算。”谢知观察了一下四周,目光锁定在墙上的广播喇叭上,“我们需要制造一点混乱。秦先生,你会跳舞吗?”
秦烈皱眉:“什么?”
“我是说,我们要给这位‘作品’先生伴个舞。”谢知指了指怪物脚下那一滩粘稠的液体,“那是高浓度的□□,只要一点火花……”
秦烈瞬间领悟。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打火机——那是他在地铁副本里顺手摸来的——用力朝走廊另一端的氧气瓶阀门掷去。
“当!”
火星四溅。
与此同时,谢知迅速冲进旁边的护士站,一把拉下了电闸。
“轰——!”
□□被点燃,火光瞬间吞噬了缝合怪。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地挥舞着手术锯,将周围的玻璃观察窗砸得粉碎。
趁着混乱,秦烈一把揽住谢知的腰,两人如同鬼魅般穿过火海,冲到了那扇厚重的铁门前。
“砰!”
秦烈一脚踹开铁门,两人滚了进去。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而在实验室中央的手术台上,正躺着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她似乎已经死了很久,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但她的腹部却高高隆起,仿佛怀胎十月。
听到动静,红裙女人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深渊。
“我的孩子……”她发出嘶哑的声音,身体缓缓坐起,“你们看到我的孩子了吗?”
谢知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却落在了手术台旁的一份文件上——那正是他们要找的“出院证明”,只不过上面需要签署的名字,是“院长”。
而那个红裙女人的手里,正紧紧攥着一支钢笔。
“看来,”谢知看着那个随时可能暴走的厉鬼,转头看向秦烈,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们要帮这位母亲……接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