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朱华烈焰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红衣少年衣袂蹁跹,红发如火随风而飘。

“小友火气太盛,来盏茶消消火。”卫老爷子挥动衣袖,用内力递了杯茶过去。

“茶凉了,老爷爷还是留给自己品尝吧。”少年用火焰包裹着茶杯,手一转就将茶杯送了回去,卫老爷子用灵力接住茶杯,低头一看,茶水已经被蒸发没了。

少年像一只捕猎的老虎一样死死地盯着念离,恨不得下一秒将他撕烂。

“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流放南方穷苦之地,皇帝下命令任何人不许医治,你居然还活着。不该死的人死了,而该死的居然还活着。”少年说的咬牙切齿,火焰如他的怒气般炸开,迅速向念离冲去。

“公子,小心!”桃良猛地挡在念离前面,千钧一发之时,只听“嘭”的一声,火焰迅速被弹散。

“该死的人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不该死的人枉死狱中、遭世人唾弃。你说的是哪种人?”少年定睛一看,一个绿衣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中间,轻松就化解了他的火焰,柳叶青严声喝道,“校内禁止斗殴,违者停课一个月。”

周围人被叶青的气场镇住片刻后,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哇哇哇听说这个学校的老师都是隐藏的高手是真的。”

“那还能假,教学证都在丹珂城公示了,几天前我家人知道后,迅速给我在老家那边的学校退学,叫我尽快赶路来这,我当时人还在课堂呢稀里糊涂的就上路了。”

“我也听说了,有个文教直接考到了国教级的。”

“不是六阶就是七阶,好牛逼,丹珂城老师都没那么厉害。”

“报名才一个银币,还比丹珂城便宜不少。”

青岚听着骚动的人群,心里倒抽一口冷气:“我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今年新生特别多了。”

“哼,我可不是这个学校的人。”少年轻蔑的说道。

“青岚,报官。”柳叶青转头向青岚吩咐说。

“是。”

少年闻声而望,看到青岚时眼眸里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少年甩过一个银币,说道:“按你们规矩来。”

“名字,籍贯。”叶青瞥眼问道。

少年转身离去,大声喊道:“赤煌国,朱枫熙。”

此时周围人突然小声议论起来。

“朱家,是我想的那个朱家吗?”

“他还是火灵力,应该是了。”

“朱家的大元帅战死后就没了主心骨,朱家人不好好在赤煌国待着,跑来繁明国干什么?”

桃良见他离去,双腿控制不住地软了下来,念离赶紧扶住了她,桃良看见烧毁的裙摆,急切地问道:“公子,有没有受伤?”

“不重要,不重要……”念离囔囔道。

“老爷子,带念离和桃良去青囊院。”柳叶青吩咐道。

“是。”卫老爷子便扶着桃良,一学生见状便上前帮忙推着念离跟在卫老后面。

清木学堂

“朱华军大元帅身高八尺,身材魁梧,身手敏捷,一手红缨枪耍的出神入化。她从小学的是治国策论、兵法和谋略,80岁刚成年就跟着她大伯也就是朱明侯上战场,从无败绩,她大伯论打战那是平平无奇,无功无过,今有奇女助他平步青云,便上书退休,让她的侄女也就是今后的大元帅朱璃炎继承他的位置。”孟信讲的绘声绘色,看学生们听的入神,赶紧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讲道,“朱璃炎长得英气潇洒,却能不怒自威,说一不二,奖赏分明,虽是皇亲贵胄,但能与众将士同甘苦,逐渐在军中积累了名声威望。后来在与千寒国的昆崎之战中以少胜多,朱璃炎不仅带领士兵成功抵御敌袭,还当机立断点精兵跟随,乘胜追击,收复了被占据多年的漠月州,自此少年将军一战成名,举国上下无不欢庆。再接着,朱璃炎屡立奇功,收复失地,使东西方的商贸道路从新开通,还把千寒国打得迁都北方,千寒帝只能派来使者谈和。为彰显朱璃炎的功绩,于古焱历3910年,在位的赤昕帝便下旨封朱璃炎为赤煌国大元帅,所有部下皆划入朱华军,那年她才120岁,风华正茂,扬名天下。直到25年前,阔珠国背叛盟约,与千寒国联手袭击朱华军所驻守的百沧州,大元帅与敌军首领同归于尽,一代英雄就此落幕……”

课后,孟信一出教室就遇见了孔兰君,孔兰君边走边问道:“你没跟学生们讲那些事吧?”

孟信罢罢手,回道:“没讲没讲,他们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讲那些干啥,有些事等他们长大了自己去探索。”

“哼,阔珠国……”孟信随即冷哼一声。

阔珠国的背叛是蓄谋已久,阔珠国君表面谦谦君子,实则手段隐秘狠辣,杀人于无形。外敌是明面上的敌人,真正可恶的是内鬼。一想起这些,朱枫熙的拳头不由得拽紧,望着水面的倒影,红色的头发如火焰般艳丽,朱家的正是灵煌帝的后代,所以朱家人容易出红色的发色,

“姐姐也有一袭火红的秀发。”朱璃炎是朱枫熙的表姐,当年朱枫熙第一次见到朱璃炎的时候,她在草原上策马奔腾,火红的发丝随风而飘,在夕阳下像一群飞舞的火蝴蝶,肆意张扬。朱枫熙是朱家的旁支所生,随着时过境迁,朱家早已落寞,只是突然间出了一个朱璃炎,一下子就把朱家的地位再次推向了巅峰。朱枫熙性格孤僻乖张,在那边不受待见,因多次逃学、与同学打架,学院也几次勒令他退学。家人也经常觉得他很没用,就把他送到朱璃炎身边,让他尝尝当兵的辛苦,好磨一磨他的性子。谁承想,朱璃炎反而很欣赏他,还亲自教他习武和学兵法。朱枫熙望着水中倒影,他左眼的泪痣很明显,给本来就长得好看他增添了一丝妩媚,有人经常以此嘲笑欺凌他,还试图占他便宜,是朱璃炎替他赶走了那些人,在军中的日子反而是朱枫熙最快乐的时光。

“让我怎么释怀?对我最好的人被害死了,姐姐的死让我怎么释怀!”朱枫熙的内心撕扯着,泪水逐渐模糊了双眼,滴落在湖面上,泛起微小的涟漪。

“该死的人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不该死的人枉死狱中、遭世人唾弃。你说的是哪种人?”绿衣女子的话突然在朱枫熙的脑子里回荡:“明明证据确凿,明明是罪人一个,为什么好像很多人都要保他的样子,难道真的另有隐情?”

24年前,南方屏冀州官员来报,说废世子感染瘟疫加重伤不治而亡,准其就地焚烧处理。从此废太子一脉再无后代。但是事情刚过去不久,经手废世子身后事的官员几乎前后要么告病,辞官回乡,要么远走他乡。本来朱璃炎战死的相关卷宗被封已经引起了朱枫熙的怀疑,南方再出怪事便让他更加相信了自己的直觉。他再次逃课,远赴南方暗自查探,结果发现不止官员,废世子好像没来过屏冀州一样,所有与废世子相关的人,都不见了。他没敢告诉任何人,万一是赤昕帝舍不得他的皇孙呢?

“这次我一定要查个清楚。”朱枫熙暗自发誓道。

念离望着青囊院的药草发呆,卫老爷子给他敷药时,他也毫无感觉,他的心像这些药草般苦涩,加再多糖也缓解不了。他缓缓抬起手抚摸着脸颊,好像桃良当初打的巴掌还火辣辣的。

24年前,父母被贬庶人赐毒酒,他被抓进天牢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一次又一次的严刑拷打中,他得知了他的父亲——前太子赤明王通敌叛国,欲图谋权篡位,泄露军机害死朱大元帅,九千朱华军只剩一千人。从头到尾,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被打断双腿扔来了南方,赤昕帝还下令不许任何人医治,到屏冀州时念离只剩下了一口气。太子妃于侍女桃良有恩,为报恩桃良始终不离不弃,只是听过往的商人说有济世堂的医师在清木村时,便二话不说弄来了一辆马车,连夜带着他出城私越过境,在过河时居然还有人接应,桃良带着他上了另一辆马车。桃良不知夜晚清木村附近山上的危险,幸好那天下起了大雨,很多兽类都不爱在雨天活动,她一个柔弱女子连夜赶着马车到村门口喊救命。

但念离心如死灰,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始终不肯张嘴喝药。

桃良火气攻心上去怒扇了他两巴掌,对他怒吼道:“你以为你的命只是你一个人的吗?你以为我一个女子,在屏冀州无亲无故哪里来的马车?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带你偷偷出城?你以为接应的人是哪来的!”

“呜呜~啊啊啊!啊啊啊!!”桃良一路上精神紧绷,终于坚持不住崩溃大哭,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她在过河后回头看见,接应他们的人都一步一步地挪向了河里……

“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那个谎言。”柳叶青补完了桃良没说完的话。

念离听见她们说的话,眼皮缓缓睁开,想挣扎着坐起来。青岚扶桃良坐下后,赶紧端了药上前,念离一饮而尽。

柳叶青望着不远处的马车,本来想先安置好贵客的,可贵客却说喜欢热闹。这个马车的马当初还是桃良带来的,繁明国的马几乎是外来品种,一匹马的价格很贵。

“什么味道这么香?”众人突然被一阵奇香吸引注意力。

“你好,请问是在这里报名吗?”一个空灵沉静的声音轻声问道。只见不远处一个身着白色斗篷的少女端庄地站着,她揭开风帽,银白色的发丝倾垂而下,在阳光下发出细碎的光芒,少女肌肤似雪,蓝色眼瞳像的玻璃珠般透明澈亮,像是尺雪山上蔚蓝的天空。

“天呐,她好漂亮。”

“她眼睛真好看!”

“她头发是天生的吗?太好看了!”

少女的清丽的容颜引得众人纷纷赞叹。

柳叶青就近坐在了青岚刚刚登记住宿的桌子边,青岚见状立马去安保亭里拿来了报名册子放在柳叶青跟前。

“名字,籍贯。”叶青例行问道。

“玉雪儿,尺雪国。”

“报名费一个银币,新宿舍300铜币,旧宿舍150铜币。”

“我没有多少钱,我可以用这个交学费吗?”玉雪儿从怀中掏出一个长长的木匣子,她将木匣子放在桌子上,轻轻地打开,刚刚问道的奇香瞬间变得清晰,柳叶青只从打开的缝隙中瞥见了一眼,就赶紧用手压住盒子盖上,认真地询问玉雪儿:“你受伤了?”

“是。”玉雪儿这才漏出痛苦的神情,她的内伤一直没好。

柳叶青将玉雪儿横抱而起,转头对青岚说:“拿着盒子跟上,去青囊院。”随后一跃而起,青岚一刻也不敢耽误,拿起盒子快速跟上。

“姐姐——”银川刚得知门口有人闹事,扫把都没放下就匆匆赶来了。

“这里交给你了。”青岚对银川大喊。

“哦,好——”银川回应到。银川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乖乖地坐在椅子上。

“舅舅,柳校长好像有急事离开了,我们还要等多久,我肚子饿了。”马车内,一棕发红瞳女孩问道。

“不急,孩子。”宗政墨棠摸着她的头安慰道。他拿出两枚银币给女孩,看着在树下的银川对女孩说,“去找那个姐姐帮忙。”

女孩开心地接过银币,跳下了马车。一路小跑到银川跟前,递过一个银币说:“姐姐,我要报名。”

银川抬头一看,眼前的女孩脸圆圆的像个精致的洋娃娃,银川拿起笔问道:“名字,籍贯。”

小女孩俯身靠近银川,小声地对银川报上了名字。宗政墨棠在远处马车上看见银川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没忍住笑了起来,外面的人事物如此的鲜活,不像王宫里面什么都规规矩矩的。

银川拉着宗政茉沁来到马车前行了个礼,对马车里的人说到:“不知贵客到来,有失远迎,这就安排贵客去歇息。”

青囊院内,柳叶青给玉雪儿服下保心丹,并输了少量的灵力给青岚,青岚正在用治愈力给玉雪儿疗伤,自己则在一旁快速的备药。玉雪儿趴在病床上,头上不断地冒出细密的汗,她背部有大片的淤青,伤口已经结痂,应该是用过药了。

“挨了觅雪熊一掌,普通人不死也残。”柳叶青边说边将泡好的药草放进陶瓷罐里。这时桃良走进来问需不需要帮忙,柳叶青便吩咐她去煮草药,又立刻在石臼上捣起药来,将药敷在了玉雪儿背上。

片刻后雪儿感到舒服了些许,便说道:“是我大意了,我以为就是普通的巨兽,本想放过它,没想到是魔兽,反被它从后背偷袭……”

柳叶青小心翼翼扶雪儿起来地帮她包扎好,按住青岚的手示意她可以停止疗伤了。雪儿望向木匣子,青岚便去拿了过来。玉雪儿摸着盒子说:“这是尺雪山上的千年古木所做,我以为可以隔绝紫云凌香草的香味,没想到还没下山就被觅雪熊盯上了。祭司大人吩咐,我一刻也不敢停,在沿路的药铺买了药,但不敢看医师。祭司大人在30年前,占卜到圣女归来,但是卦象旬空,便派人偷偷下山打听,毫无所获。30年后,祭司大人在我的成人礼上为我占卜,竟占到圣女继承人现世,于是觉得我和圣女有机缘,便和月族的祭司通信说明了情况。祭司大人得到了肯定的回复,但是信上还说了圣女身份恐会为她引来灾祸,便让祭司大人保密。”

半月前,尺雪堂。

“雪儿,你是我族百年难遇的天才,现在圣女继承人需要保护,我决定派你下山,对外就说是历练,去清木村找到月族的大祭司,她会告诉你圣女是谁,月族的大祭司统领所有祭司,和君王平起平坐,虽现在祭司被夺权排挤,但我们对圣女是绝对忠心的,你要好好尊重她。”尺雪族祭司玉图泰耐心地嘱托道。

“是。”玉雪儿应道。

玉图泰将手搭在雪儿肩上,满眼的不舍,他一生未娶妻,人将近老年却得了个这么好的女儿。玉图泰意味深长地对雪儿说:“记住,告诉圣女,无论她走多久,无论她什么时候回来,尺雪族永远帮她守着边境。”

“……尺雪族永远帮她守着边境。”雪儿将木匣子奉上,说道,“当初瘟疫横行,是圣女不畏艰难蹬上尺雪山巅采摘紫云凌香草,制作出了解药,今玉鸾城祭司之女玉雪儿,重走圣女之路,采得紫云凌香草,以表忠诚。”

青岚接过木匣子,柳叶青眼里漏出的心疼,也在这一刻感受初代圣女的威望竟比她想象地还要大,她扶着雪儿趴下,并嘱咐说:“你好好休息,待会桃良会照顾你。”

雪儿轻声应下,柳叶青便带着青岚离开了。刚走青囊院外,就见到银川迎面走来说:“老师,贵客已在议事堂等候。”

“走吧。”

议事堂

宗政茉沁细细地品尝着桂花糕,这和她以往吃的糕点味道都不一样,香甜又不腻,见柳叶青校长等人赶来,学着舅舅的样子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今后我的侄女就有劳各位费心了。”宗政墨堂托付到。

柳叶青率众人回礼道:“陛下请放心,既入了海城学院,我们便会对每位学生负责。”

宗政茉沁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拉着宗政墨棠的袖子问:“舅舅,你要走了吗?”

“这里天黑不能赶路,我将会亲自护送国王陛下会丹珂城。”叶青说。

“小公主,这边请,我带你去宿舍。”银川做了个请的动作。

“叫我沁儿就好,我还没有封号。”宗政茉沁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走了,还不忘回头与宗政墨棠道别,“舅舅再见,我会想你的。”

“陛下,我们该赶路了。”柳叶青做出了个请的动作。

青岚赶着马车到了青囊院,青囊院晚上锁院没有人,她过来接玉雪儿去祭司婆婆家,拜托她老人家照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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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与灵之界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