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擦过教学楼走廊,沈屿攥紧怀里的习题册,指节泛白。
刚刚小组讨论里,他只是小声提出一点不同想法,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短暂的安静,让他瞬间耳尖发烫。
是不是又说错了。
他立刻低下头,把话咽回去,垂着眼,恨不得原地消失。这种熟悉的窘迫,像一张细密的网,常年缠在他身上。他永远在揣测别人的眼神,永远先否定自己,认定自己所有的表达都是多余。
下课铃响,人群四散,沈屿独自往楼梯口走,脚步放得很轻。
转角处,有人侧身给他让出通道。
“小心台阶。”
声音很轻,温润干净,像秋日午后穿过枝叶的日光。
沈屿猛地抬眼,撞进一双平静温和的眼眸。
是温清衍。
年级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成绩优异,待人永远和气,永远从容,好像从来不会慌乱,不会难堪,不会像他这样,因为一点小事就心神不宁。像悬在高处干净的月,自带一种疏离又慈悲的神性。
沈屿瞬间紧张,嘴唇动了动,只挤出一句含糊的:“……谢谢。”
他想快点走开,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这副局促狼狈的样子。
可温清衍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流露出丝毫诧异或者同情,只是淡淡笑了一下:“不用紧张,你刚才说的想法,其实很有意思。”
沈屿浑身一僵。
他以为没有人听见,更没有人会记得。
从来没有人,这样平静地肯定他,不带戏谑,也没有居高临下。
风从窗口灌进来,沈屿攥着书的手微微发抖,心底那片常年幽暗沉寂的心渊,好像落进了一点微弱的光。
他不敢久看,匆匆颔首,快步离开。
身后,温清衍站在原地,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眼底神色柔和,没有多余情绪,只是安静看着。
这场相遇,像是神,第一次驻足,望向深渊里那个蜷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