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江寻24岁】
江寻把手机放下的时候,手还在抖。
他不确定顾深会不会答应见他。
他甚至不确定顾深还记不记得他。
一年前,他大学毕业。没有考研,没有找工作,而是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整整复习了十个月,考公务员。他选了一个很远的城市,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
他要重新开始。
他要做一个人——一个正常人,一个有正经工作的人,一个不需要被任何人怜悯的人。
可是面试那天,考官问他:“你的档案里,从初中到大学的教育经历,资助人一栏为什么是空白的?你需要说明是谁资助你完成了学业。”
他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一个名字。但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是我个人**。”他说。
考官对视了一眼,在他的表格上写了什么。
一个月后,通知来了:政审未通过,理由是“关键信息隐瞒,诚信存疑”。
他申诉了。被驳回。
他又申诉了。又被驳回。
直到最后一次,工作人员看着他说:“你只需要提供资助人的证明信,证明你确实接受过资助,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为什么就是不肯?”
为什么?
因为顾深说过。
十四岁那年,他被领出孤儿院的那天,顾深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以后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是被资助的,这样会让人看不起你。你就当……就当你是靠自己。”
他把这句话刻进了骨头里。
刻了十年。
刻到档案里没有顾深的名字。
刻到把自己考公的路封死。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天下午——顾深站在孤儿院门口,逆着光,说“跟我走”。
他以为那是救赎。
他不知道那是另一种形式的镣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