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地,蒲应礼直接忽略了那张露骨的衣服图片,认真回复了迦兰。
[这件适合你。]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你穿都好看。]
再往下是一条转账。
[给你买衣服。]
迦兰看到五位数的转账吓了一跳,上次那五万二还没还回去呢。
刚加上好友的时候迦兰就想把钱给转回去,但蒲应礼根本就不收,还直接点了退回。
这次她说什么也不敢再收了,只跟蒲应礼说自己有钱,然后就把钱退回去了。
又过了好一会,蒲应礼都没有再回信息。
她小心翼翼地打了个电话过去,问他是不是生气了。
虽然现在谈恋爱时间还不长,但迦兰却能很清楚地感受到他情绪上的起伏。
其实大多时候蒲应礼都很平静,对迦兰言听计从,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是他生闷气的时候,会保持沉默。
然后用那双长得有些艳丽的眼睛看她,视线总是黏腻又带着湿乎乎的潮润。
像是冬天蒙在玻璃上的水汽,感觉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现在看不到他具体的表情,迦兰只好打电话确认一下。
“没有。”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迦兰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并不是经常生气,只偶尔会因为迦兰对他不够关注而闹小脾气。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十分惊奇,两人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蒲应礼私下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淡淡的粘人感。
他总会轻轻闪动着眼睫,古井无波的黑瞳冲散了靡靡之色,视线始终落在迦兰的身上。
迦兰对这些并不反感,甚至觉得十分喜欢,那是一种被人需要的眼神。
总之和蒲应礼待在一起的时候迦兰一点压力都没有。
她和蒲应礼约了明天见面的地点。
“上午九点,老地方。”
时间是迦兰自己约的,但她自己却爽约了。
一觉睡醒,迦兰发现已经十一点了。就算她现在起床也来不及了。
手机上多了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蒲应礼打来的。
迦兰赶紧回了消息.
[你还在那吗?我昨晚失眠不小心睡过了。]
[我不是故意的!]
蒲应礼回的很快。
[嗯,还在。]
看完信息之后迦兰急匆匆地起床,往约的地点赶过去。
现在正是中午用餐的时间,肯德基的客人不少。迦兰走到门口的时候并没有一眼找到蒲应礼。
但是她很快就顺着众多视线汇聚的地方锁定了他的位置。
大多数人都在点餐吃饭,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看着行人来来往往。
他长得实在太过耀眼,迦兰看过去的时候已经发现蒲应礼身边有两个女生蠢蠢欲动想搭讪。
迦兰慢腾腾走过去,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看他。
其实她是想在一旁看看蒲应礼会怎么处理这种情况,但那两个女生还没行动,蒲应礼就看见她了。
他起身,冷然的视线穿过人群:“我以为你不来了。”
蒲应礼一眨不眨地盯着迦兰瞧,漆黑的眼眸中似是有暗潮涌动,语气戚戚然。
好像迦兰是什么负心汉一样。
“我真不是故意的。”迦兰也不想再解释太多。
她径直走过去坐下,掏出手机打算点餐。
“我有点饿了,刚好在这吃点吧。”迦兰眼下还带着青黑,说话也有气无力。
她坐下后,蒲应礼的视线就一直粘在迦兰的身上。
“迦兰,你真的喜欢我吗?”
蒲应礼冷不丁地这么一问,吓了迦兰一跳。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眸中的视线却直勾勾的。
“当然是真的。”迦兰被看得心跳加速,但还是强装镇静。
“可是你过来后,注意力都没有放在我的身上。”蒲应礼的目光愈发幽深。
原本有些冷艳的脸上沾染了凡俗,乌黑茂密的眼睫一直在颤动。
救命。
他太敏锐了。
迦兰从菜单上抬起头,主动伸手覆上他半张脸。
指腹在他薄白的皮肤上肆意摩挲,又捏又掐。
原本好好的一张脸,被她捏到微微变形,直到白皙皮肤上出现粉色的指印。
她弯着眼睛笑:“是真的喜欢你。”
这张脸。
蒲应礼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开始急促,喉结轻滚,垂下的眼睫里压了一抹红。
等他再抬眼时,已经一切如常。在迦兰揉搓的时候不经意歪了脑袋,把脸颊又往她手心贴了一分。
“嗯,我知道了。”
看到蒲应礼这么温顺又好哄的模样,迦兰昨晚心中积攒的郁气也一扫而空。
今天迟到完全是因为昨晚陈艳又给她打电话了,气得迦兰大半夜都没睡着。
迦兰的姑姑跑到她家里,跟陈艳说自己给迦兰找了一桩好姻缘。
她姑姑迦英村里有个大老板前年刚死了老婆。
说是大老板其实就是在隔壁市开了个规模不大的罐头厂,前几年给他们村里捐了钱修路,大家这才恭维着这么喊。
“你姑姑说了,只要你肯嫁过去,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陈艳嗓门有点大,对着听筒就把这人吹得天花乱坠。
“那边说了,给五十万彩礼,房子也写你名。你说你这是什么运气,死了老公能赔钱,二婚还有这么多彩礼。”
迦兰被她吵得耳朵疼,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你觉得这些是好事吗?妈,你不是不知道这个老板快五十岁了,家里还有俩孩子。是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男人不说,我过去了还要给人当后妈。”
她一向说话口无遮拦,就算是亲妈也不想留面子,直接就拒绝了。
“迦兰,你当自己还小吗?我每次出门连头都抬不起来,现在谁还不知道咱家有个死了老公的女儿。你看不上这个,那你怎么不去找个更好的?”陈艳停顿一下,态度稍微缓和一点接着说:“你姑姑就是想让你回来见一面,又少不了你身上一块肉。”
迦兰听了后胸腔鼓胀,难受地要命,她深吸一口气:“那人经常打老婆。他老婆被打得受不了了才半夜逃跑,这才出了意外。”
她能知道这么多,全靠迦兰的姑姑逢年过节来家里走亲戚说的八卦。
陈艳又开始吼她:“就是让你见一面,又不是定了!万一人家现在改了呢!你现在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仗着你手里那点赔款瞎胡闹,你看以后谁还管你!”
迦兰叹一口气,“结不结婚是我的自由,工作我也会找的。”不等陈艳再说什么,迦兰已经挂了电话。
只是挂掉电话后,迦兰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她把脸埋进被窝里,眼眶发红,泪水悄无声息地全都洇进枕头。
她哭了好一会,然后又平静了许久,才断断续续地有了一点睡意。
可就算是睡着了迦兰也一直在做梦。
光怪陆离的梦境让她的睡眠质量很差,直到天亮后迦兰才终于解脱,陷入沉睡。
迦兰把手里的汉堡吃完,看到对面的蒲应礼一点都没动。
她问:“你怎么不吃?”
蒲应礼摇摇头,“不饿。”说完后顺手拿了张餐巾纸递过去给迦兰。
迦兰早就习惯他这样了。吃饭的时候会一直看她,如果起身去了什么地方,蒲应礼的视线也会立刻跟随。
但是他的眼神不是男人带着龌龊思想的眼神,就只是单纯看,不带任何的情绪。
所以迦兰就当做不知道,一切都随他了。
迦兰接过餐巾纸,擦了擦嘴巴,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蒲应礼的身上。
她想起昨晚陈艳说的话,她认为自己在外面找不到更好的。
但好像迦兰已经找到了。
单看蒲应礼的外在条件就已经胜过她以往见过的所有同龄人了。
他的气质属于干净端庄那一挂的,有的时候迦兰甚至感觉蒲应礼身上还带着一些被规训后的古板。
但那一张脸却和气质格格不入,长得过于漂亮了。
那双眼睛好像有魔力,看久了容易把人陷进去,摄人心魄。
迦兰不敢再看,赶紧垂头,把目光落在桌子上。
他不爱说话,总是很安静地待着,迦兰只好自己找话题:“我迟到了两个多小时,你一直在这坐着吗?”
“嗯,你没来的时候在看文献。”
蒲应礼的声音很好听,说话的时候他那截白净脖颈上的青筋会微微浮动,好像随时都能冲出薄如蝉翼的皮肤。
迦兰心想,他的体脂率应该很低。
就连随意搭在桌子上的手臂,都有很多凸出的血管,瘦削的筋骨在上面凿出利落有力的线条。
因为蒲应礼不吃,她自己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连吃了两个汉堡。
迦兰吃撑了。
她提议出去逛街压马路,蒲应礼没意见,就在她身后散漫地跟着,偶尔会帮迦兰挡一下路过的车。
但是越走,迦兰越心里不舒服。
按理说两个人已经确认关系小半个月了,蒲应礼从来都没有对她有过肢体上的碰触。
一次都没有。
虽然他其他方面做得面面俱到,但是按照这个进度,迦兰都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能怀上孩子。
想到这里迦兰脚步一顿,停下来看着蒲应礼。
“你今天下午都有时间吗?”迦兰知道他最近赶试验进度都很忙,有时候几天都见不到也正常。
“嗯,今天都会陪你。”
迦兰惊讶,“你前几天不是说最近项目遇到瓶颈期了吗?”
“加班解决了。”他说话的时候脸颊缓缓抬起,视线始终粘在迦兰身上,瞳孔里倒映着她的影子,看着有点乖。
迦兰不疑有他,虽然对蒲应礼的视线有点不习惯,但还是迎了上去。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抬手指着附近一个快捷酒店的牌子:“我有点困了,我们开个钟点房睡一觉吧。”
蒲应礼的瞳孔突然震了一下,鸦黑色的羽睫也快速抖动。
虽然他很快就镇静下来,但神色还是有些朦胧,眼瞳中带着淡淡的迷离。
迦兰没等他答应,就擅自拽着他的手往快捷酒店的方向走。
她走的时候还不忘偏头瞧了一眼蒲应礼,炽热的太阳光落在他半张脸上,白皙的皮肤悄然浮了一层粉色。
唇色也愈发艳丽浓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开房(大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