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算得上是相安无事了,上学的日子也向流水一样没有尽头的向着远方奔赴着。
学校在国庆节之后整了个月考,考试结束之后的那一个星期几个好班的班任都叫来了班级垫底的同学,无非就是劝说他们都要好好学习,并透露了一些消息。
学校准备把这些学生进行一次分层,目的无非是提升学校的升学率。
不过这个对几个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也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他们最关注的还是蒋近家里的问题。
但好在日子过得安稳,平缓的时间几乎很快就不把目光留在他们身上了。
每一次考试都在向他们叫嚣着,从高二开始班里就已经充斥着浓厚的氛围。
学校按照惯例,在这次联考之后举行了一次出游。
和正常的出去玩还不太一样,学校选择的地方格外适合闲适优雅的人去欣赏,不太适合这些整天只想着请假回家玩手机的学生们。
地址是市里的一处歌剧院,周围有着一座商城,没有游乐园。
这是张忆明查到的消息。
其实对于他们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了,蒋近能一日不回家看到自己的母亲就算是他们一日的胜利。
“据说是音乐厅里来了个比较有名的剧团,估计学校是想让我们过去欣赏的吧。”张忆明转着手里的笔。
“有名?这么有名你怎么不直接说名字啊?”沈清放下手里的那张卷子。
“我又不了解这些。”张忆明上一节课睡得不安生,打了一个哈欠。
“蒋近好像知道一些。”简初水正在削苹果,他转向身边的人问,“是不是?”
蒋近点点头说,“我之前看到一场红楼梦的舞台剧。”
蒋近顿了下接着问了一句,“你真是老家长?”
张忆明率先憋不住了,哈哈笑着,“不是你怎么知道他这个外号的?”
“是不是在群里看到的?”沈清一只手捂住嘴。
“是的,闲着无聊我就都翻了一遍。”
“那你真是无聊了,这都是多久之前流出来的谣言了。”简初水险些把手上的刀扔出去。
“不要在意他们群里说的那些东西都没有什么依据的,空口无凭。”张忆明伸手拍了下蒋近的后背。
“我知道的,我没在意他们的话,就是,感觉他们给你取的外号还挺像符合你们的相处方式的。”蒋近侧着身子,心道,就是和脸十万八千里。
“应该吧。”张忆明嘴上的笑意就没有停过,没一会儿又说,“这外号不能多叫哈,都给我们初水叫老了。”
“他不是比你大了一岁吗?”蒋近口无遮拦。
沈清伸手碰了下他的胳膊,“再说跟你急了。”
简初水终于消耗苹果,撇撇嘴,“说老就老吧,反正本来也就这年龄。”
大课间,几个人不是很狂妄,但还是有点东倒西歪的意思。
“我还有个大发现。”蒋近再次开口。
“什么?”张忆明格外感兴趣。
简初水把一颗苹果切成了四瓣分给众人,“来,惊艳四座吧。”
沈清尝了一口苹果,也期待地望过去。
“‘家长’这个词的开头是‘J’结尾是‘Z’啊。”蒋近的位置坐在他二人前面,一根手指从右往左指了一圈。
沈清立刻明白过来,惊讶地“哦”了一声。
“我知道了!这是你们两个的cp名是吧!”
张忆明在这一瞬间愣住了,居然有些语塞,张着口感觉说不出来话。
他见过很多这种侃关系的场景了。
这一次比较特殊,和他捆绑的对象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人。
张忆明歪头看了一眼简初水,面带赧然地笑了一下。
“那什么,这说明我俩在他们的面前还是关系太好了。”张忆明咳嗽一声后说道,“可能该吵个架拆拆cp了。”
张忆明在简初水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愕然。
“那你们以后还可以多叫一遍,我还不想和他吵架。”简初水忽然想起自己手上还有四分之一瓣的苹果。
低头啃了一口,还挺甜的。
“算是正主验证了知道吧。”张忆明笑着往后靠,“就是有点难听。”
“不在我们面前辟谣一下?”沈清笑着摇摇头,和张忆明对视一眼又转而去观察简初水的反应。
“有什么,你们不是什么都知道嘛,还故意调侃,真以为我们要束手无策然后屁滚尿流的解释吗?”张忆明说。
“我俩到时候要是有什么进度第一时间改这个cp名。”他把手搭在简初水的肩上。
“那我提前做个准备?现在就先起好?”简初水拉住张忆明的手指。
面前的两个人动作一致,摇摇头并且异口同声的发出一声“咦”,还带转音。
“这是干什么?还要给你们两个准备一个吗?”简初水如今的话术都和张忆明的差不离了。
沈清摇摇头,“不要了,我怕再出现一个如此老土的名字。”
“行,又嫌我们两个没有文采。”张忆明叹了一口气。
“那蒋近来,现场作一首诗给我们听。”简初水大手一挥。
“为难我,老家长。”
“嘿!”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同样只有一个淡黄色的太阳,没什么好稀奇的地方。
但是沈清拍了一张。
从校车的窗玻璃上。
“张忆明,看看我的拍照水平!”沈清在离校车较远的一个地方站定。
张忆明感觉自己只看到了一片瓦蓝的天空,他无声地对沈清笑了一下,随后把蒋近推过来说,“来,你给她夸夸,一百字以内随意发挥。”
沈清伸脚踩了对方一下,随后向蒋近展示相机。
“我错了。主要是今天天气太好了。”张忆明找补了一句,再躲于简初水的身后。
“你的行李箱呢?”沈清这才注意到张忆明从出校门到现在都没有推出过行李。
“我们两个的行李放一起了,反正也不多。”简初水把行李箱的拉杆提上来。
沈清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两个人这样,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
这时班任喊她把人数点一下,等会儿需要去办理入住了。
学校包下了一家酒店,分二人一个房间。
每个班按性别和首字母分房间,既而张忆明没能和简初水分到一个房间。
因为蒋近就在简初水隔壁的房间里,所以张忆明过去找简初水的室友换房间。
花费两桶泡面和两瓶椰子水。
三个人在房间里玩了两圈纸牌后就结束了一段休息时间。
大部队很长,是一整个高二的学生都聚集在这个巨大舞台下方的观众席上。
“今天会演什么啊?”蒋近忍不住问。
“我听班任说好像是个原创剧本,之前没演过的那种。”
蒋近的声音很小,原先应该泯灭在哗然的喧闹中的。
“猜一下,你觉得是华美的爱情故事,还是悲情剧?”张忆明向简初水挑了一下眉。
“我猜有男有女。”简初水选择了一个最佳稳妥的答案。
张忆明看着红色的帷幕,不满地“啧”了一声。
在等候短时间之后,帷幕终于被缓缓拉开,还伴随着一段轻巧的音乐。
一位素衣女孩背着一个草编的竹篮轻盈地跳走着,手里还拿着一把带着锈色的镰刀。
在她逐渐走到舞台中央的时候,张忆明才终于看到那件衣服尾部有着淡淡的青绿色。
就要与这绿茵茵的草地融为一体了。
女孩是来寻草药的,单看她对付地上突然出现的虫蛇就知道她已经独自出来采药很多次了。
再向前走着,看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男子。
男子面向观众躺着,脸上没有多少血色,离得近的人还能看见他蓝袍上湿着的痕迹,还有小草上的血滴,看着要压弯了它。
女孩急急忙忙跑上去,蹲在地上探人鼻息,摸人脉搏,得出一个他还有救的结论。
台下不少同学看得认真,在转场时纷纷猜测接下来的故事。
不少人都猜是个俗套的公子爱上少女,答应考取功名后回来迎娶的故事。
四个人紧凑在一起,盯着舞台中央。
不久,女孩把男人带回了家里。
村里的人问她带回来的是谁?
怎得还在淌血?
是哪个祸害?!
女孩不知道这个人的姓名,便说是捡来的。
他们说,一个姑娘家家的怎得能带一个男人回村!
村里传起谣言,说那是她和人家私定了终生。
家里的父母很不情愿接待这个麻烦,奈何这个男人穿的太好,身上还挂着价值连城的玉佩。
于是男人闭着眼在这里养着伤,没醒过。
后来男人于无声死去了。
父母嫌那晦气,全全把这个男人的尸体交给了女孩。
村里人捂着鼻子,指着尸体,指着鼓起的坟包说,你男人命短哦。
女孩将铲子插在土地上,一摸汉说,我都不认识他哪来的男人!
他本身就中有剧毒,我看了救不回来了。
村民们不知道是否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接着指着她说。
你们看!她克死了自己的男人!
女孩一口恶气出不了,解释不了便也不将这个事情放在心上了。
那年女孩十四岁。
今年女孩十六岁了。
她依旧穿着素衣,尾部染着淡青色,背着篓子去采药。
村里没有医者,所以尽管他们对女孩嗤之以鼻却还是在深夜偷偷敲开女孩的房门询问病情。
女孩全然不在意,专心自己的医道。
直到有一天,女孩的父母收了彩礼要将她嫁出去。
女孩没有办法反抗,因为村里的女孩在十四,五岁就已经嫁走了,她本身就已经晚了些时日了。
台上忽而黑下去,观众们知道又要转场了。
“那男人怎么死了?这么命短吗?”台下人轻语。
四个人看得口干,趁这时间急忙喝了口手边的饮料。
拿今晚的伙食去赌下面故事的走向。
台上一转,女孩已经不见了,反而将视角转到了一个男人身上。
众人认出那是要与女孩结为夫妻的男人。
台上是深夜,男人尾随了一名长相清俊的女孩,看着年纪尚小。
男人对年轻的女孩图谋不轨,女孩一镰刀坎在了这人头上。
男人死了,年轻的女子惊慌逃窜。
第二天,村民们发现了死样凄惨的男人,闭眼一想,再次指着女人说,你又克死了别人!
连自己未婚夫都克!
女孩觉得没有比自己更无辜的人了!
她心中惶惶,张口辩解,说自己听着父母话,近期都没有出过门连男人的面都没有见过的!
村民们不信,又拿最近的瘟疫说事,说女孩就是个灾星,带来不幸。
村长说要烧死女孩。
台上一转,一团烈焰熊熊燃烧,看着灼眼。
女孩的父母亲自架着女孩从家门拖到了火前。
火烧着,村民叫着。
就在要变成火种一团黑炭之际,女孩被禁锢住的胳膊在父母手中蜕变——变成了一双翅膀。
女孩向上振翅,整个身体都化为一只白色的鸟,尾部有着青羽。
她飞向了空中,向着没有尽头的远方。
在无边的天上自由,在旷阔的草原上采药。
女孩逃离吃人的小村,去到正常的社会中经营着自己的生活。
戏剧的最后一幕是女孩坐在一只藤椅上,悠闲地喂着一只学语的鸟儿。
台上的女孩自己长出了翅膀,逃离了哭涯。
台下的同学们纷纷讨论起来。
“还挺有深意的!”张忆明好似一名观摩过无数戏剧的导演一样,评价道。
“你看明白了?”沈清笑着。
“当然!这个很好理解的,傻子都能看明白。”张忆明顿了一下,向着简初水挑了下眉。
简初水立刻会意,“对,但是看明白是看明白,学到是学到。”
“对!”张忆明拍拍蒋近的肩膀。
主任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先是好一番感谢剧组,又问台下的同学们看懂了吗。
同学们都点头说看懂了。
主任大手一挥说,“既然如此等到这次返校之后就写一篇观后感吧!”
学生们一阵哀嚎声,怒笑主任幼稚。
主任打哈哈说是开玩笑的,随后就宣布接下来半天和明天上午都没有特殊安排,可以自由活动,最核心的要求就是结伴同行。
其实这场戏有些短,不少人觉得意犹未尽,从剧院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感概。
小小是年纪,发表着自认为伟大的看法。
因为蒋近猜的剧情最符合现实,所以他们决定今天晚上吃火锅。
鸳鸯锅,锅里滚着红白两种汤底,浓郁的香气从里面飘出来。
现在时间还算早,外面的天还没有暗下去,他们就一边吃晚饭一边商量着今天晚上要去哪里挥霍。
在查完附近的娱乐设施之后,他们决定去KTV里面唱会儿歌,时间来得及就去电影院里看电影,来不及就在酒店里投影一部影片。
一伙人只有四个,唱起歌来自然不像平日里人多时那样哄闹。
两个人要比拼一下谁的嗓音更好听就唱同一首歌。
但由于他们的嗓子都不适合高音,于是唱起来都是低沉的曲子。
莫名地听上去有些深沉。
唱者投入,听者亦然。
简初水一开始还拒绝演唱,几个人软磨硬泡硬是让他展示了一波跑调的厉害。
时间在欢笑中流逝。
虽然几个人估计未成年不能喝酒,也没有进酒,却还是东倒西歪地走在路上。
问就是觉得嗓子承担的后果实在太大。
后半程基本都是吼着过去的。
张忆明摇摇头,整个人歪在简初水的身上,有气无力道,“下次不跟你们唱歌了。”
“是不是以前没见过话筒,一唱起来没完没了了,唱死我了。”
“你还说我们?不是你先说要去唱歌的嘛。”沈清从小店里买了一盒润喉糖出来分给几人。
“下次再有这兴致我们就去开演唱会吧,还能收点钱。”简初水一边撕糖纸一边开玩笑。
“那不带你了,怕人家在台下喊着退票。”蒋近的嗓音也有些哑。
“保护嗓子,人人有责!”张忆明竖起一根手指。
回到酒店,他们通过询问得知四十八楼有几间私人影院就租了下来。
“恐怖片啊?”沈清有些嫌弃张忆明的眼光,“刚刚还说保护嗓子人人有责呢,这个时候倒是不保护了?”
“你看恐怖片还叫啊?”张忆明点开片子。
“没事,害怕了还有我们吓唬你。”简初水附和道。
“我可以帮你捂住耳朵。”蒋近把两个人挤掉。
“为什么是捂耳朵,不是捂眼睛?”沈清逗道。
“因为音乐或许更吓人。”蒋近开始认真给沈清科普。
张忆明往软座背部一靠,开始等着片前曲播完。
简初水在一旁问他,“你会不会害怕?”
张忆明不屑地“啧”了一声,“开什么玩笑,我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好吗。”
“不过,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提前躲在我怀里。”
张忆明冲着简初水张开双手。
简初水笑着握住他的手,“你不会还要偷偷吓人吧。”
“吓你吗?我考虑一下吧。”张忆明当真思考起来。
“舍弃这个想法。”简初水道。
“看情况吧。”张忆明笑着,“你可控制不住我。”
四个人连成一排,瞪着大眼看着恐怖电影,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
不一会儿就开始按照恐怖片的经典逻辑开始猜闹出一切诡事的人是谁。
张忆明说,“一定是这个镜头最少的小兄弟!这些导演就喜欢这样拍。”
“不是为早逝的女友就是为破碎的家庭。”
“还有可能是这个。”蒋近指着一个刚好出现在屏幕里的女人,“你说的那个人可能是她的挡箭牌呢。”
“你看过很多这样的电影吗?”沈清问。
“还好吧,主要看情节猜的。”蒋近喝了一口水。
过不多久,电影结束了。
简初水察觉到身边的张忆明没有要移动的意思便看过去。
张忆明睡得正香。
“他会不会就是想找个电影催眠啊?”沈清和蒋近把桌子上的几罐可乐瓶收起来。
“可能就是累了吧。”简初水试探着摸摸他的额头,是正常的温度。
“张忆明?”简初水轻轻叫了一声,手指缓缓往下移动。
轻触,像羽毛。
“还没醒。”沈清他们都不自觉把声音放轻。
“不行就你和蒋近一起把他扛上去吧。”沈清建议道。
蒋近不经意间把目光转向了沈清,随后就等着简初水的反应。
简初水果真摇头,直接把张忆明抱起来。
张忆明在梦里感受到毛毯颠了一下,随后他乘着毯子在空中游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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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